当凯文到达的时候,四周十分安静。
他如此感叹。
“别大意,凯文。”梅轻声提醒:“正门开着吗?”
“是的,开着。看样子好像坏了。”
“保安亭里的保安呢?”
“睡得正香呢。真的不用叫醒他吗?”
“......不,不用了。”
凯文注意到梅在深呼吸,她在紧张吗?
“因为敲起来顺手嘛。”
“......好吧。总之,你要多注意周边情况。保持冷静,依靠你的直觉吧。”
梅看了一眼别处,又转回来和凯文吩咐注意事项。
“凯文,我已经后悔让你来了。”
“欸!?”
“听从指挥。总之,去保安室,防护装备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多穿穿戴的护具,那样没用,注意保护关节。”她焦虑的抖了一下腿:“反正你力气很大,对吧?”
“是有一些自信啦。”
看着毫无紧张感且挠着头的凯文,梅叹了口气。
说起来,自从和他认识后,叹气频率大幅度上升了呢。
凯文进入了室内保安厅,结果空无一人。
他决定跟随自己的想法走,然后,他注意到一个没有LOGO的黑色箱子。直觉告诉他,装备就在里面。
“抱歉,让我看看你的收藏吧!”
凯文打开了箱子,略微陷入惊喜。
“好酷炫的装备......不对,我要去陪着梅!”
很快,他就完成了换装。头盔、目镜、防弹背心、防割手套、关节护具,所有他会穿的都穿上了;左手防爆盾,右手棒球棍,还别了一根防爆钢叉和两根警棍。背上还背了另一扇防爆盾。
他穿上这一套还挺帅的。
梅这么想,但是没有夸他。
而光信号又来了。
‘已就位’
“凯文,走楼梯吧。”
梅突然出声说。
凯文看了看电梯,每一架电梯都让直觉不同程度的殴打了他的大脑。
“哦,好的。”
他听了梅的话,乖乖爬楼梯。
梅家里住在一个比较高的层数,但对于凯文来说,这不算什么。即便现在他有很多负载,也不算什么。可是,他越是向上,越是有一种恶寒的感觉——直觉没什么反应,但是很恶心。
怎么说呢?或许就像喝了奇怪的腌制品的汁液那样。
凯文遵从着梅的指令,一路上都举着盾牌,平安的到达了她家。正当他准备放松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细微刺痛让他反射性的举起了盾牌。
他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之间的恶意能够如此的沉重。
杀人犯。
这本该是远不可及的词汇。
但他突然就从这个充满恶意的描述中“跳”出来了,进入了自己的生活,现在还试图伤害梅和自己......凯文平生第一次生出如此多的愤懑和怒火。
——打倒他!
他怒吼着、用狂暴的力量推着盾牌,将这只藏在城市里的野兽狠狠的撞在墙上,然后迅速甩出警棍,猛力砸向他的头颅。
他清醒着。
背后的盾牌被取下用来替代那块被扔出去的盾牌,右手攥紧了对一般人而言沉重的要命的防爆钢叉,将叉把夹在腋下,低着头猛冲了过去,钳制的目标是他的脖子。
英勇的骑士毫无疑问的制服了城市的野兽。
正在凯文思索着如何解决问题的时候,沉闷的枪声响起了。四组短促的点射精准的摧毁了这只野兽的关节,让它躺在地上哀嚎、求饶。
凯文从那种清醒的状态退了出来。
一位专业的战士,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老师给梅的保安部队吗?
凯文感到放松下来,甚至有些脱力。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的喘息。
“勋爵来了,凯文。给你。喝慢点,不要喝完。”
那位战士递来一只小水壶。
“谢谢。老师吗?”
“是的,你的老师。”
两人陷入一段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彻顺着楼梯上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凯文的手机,正在和梅聊天。
凯文第一反应是:不,只有我能看的睡衣限定梅!
第二反应则是:居然没有摔坏吗?
“打的还真激烈啊。给,你的手机。”
彻笑眯眯的看着凯文一脸慌张的查看和梅的视频通话,却看到梅已经穿上了长袖长裤的运动服。
他长出了一口气,而彻脸上的笑眯眯也变成了笑嘻嘻。
“好小伙子,你在想什么?”
看着凯文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彻忍不住的大笑。
然后,门开了。梅一脸无奈:“彻先生,已经很晚了......请别吓到别人。”
“惊喜还在后头呢。”
梅一瞬间甚至失去了表情管控,显出些许惊愕,但很快平静下来。而凯文则盯着门——咦,这门是不是变薄了?
“好吧,那我先和凯文谈谈。”
“请随意。”
大男孩被拽了进去,门关了。
“卡恩,怎么看?”
“他生来就站在大部分人巅峰的终点。”
卡恩做出了评价:
“天生的战士,先生。他的身体上头了,但精神还是冷静的。纪律和钢铁的意志仿佛根植在他的血液里,他的灵魂天生就是冷的。”卡恩顿了顿:“不得不说,您的眼光非常好。”
彻玩味的看了卡恩一眼。
“那当然,所以他需要梅,梅也需要他。”彻低声笑了起来:“夫妻就该是一个整体......”
卡恩目不斜视,显然是对于自己头头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
而门内,凯文的脑子已经停摆了。
因为梅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面颊。那柔软而梦幻的感觉一触即分,却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谢谢,我的骑士。”她笑得十分温柔,但一闪而逝。
“接下来,彻先生可能会让你做抉择......希望不会伤害到你。”
然后他就被梅推出了门。他的脸红的和颜料一样——虽然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卡恩和彻对视了一眼,彻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而卡恩点了点头。
“战犬08,去警戒吧。”
“是,先生。”
只剩凯文和彻两个人了。在凯文想说什么的时候,彻突然递给他一把枪,给他降了温。
那是一把华丽的转轮手炮,金银勾勒的花纹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质感,枪身上镶着宝石,散出细碎的光。黑洞洞的枪口与沉甸甸的触感都在提醒凯文,这是真家伙。
“凯文,好好想想,要不要杀了他。”
彻指了指地上躺着装死的那个杀人犯。
恶意的洪流裹挟着恐惧与愤恨、后怕冲向了凯文。他的眼神开始震颤,呼吸急促而不规律,无法集中精神。
人的恶意货真价实的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但他是个少年,甚至连恋爱都是第一次。凯文贫瘠的经验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能够形容他的感受。
能填上这片空洞的唯有两字,就是邪恶。
他呆滞的举起了枪,却被彻按住了。
“凯文,你想好了吗?”
彻老师......他突然想到老师曾经教给他的东西。
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凯文不断的回想彻教给他的事情: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
这只人形的野兽,必须承担后果和责任。现在,我可以剥夺他的生命。
但他心中的一个部分在告诉他:你可以将它交给法律审判,而不是自己动用暴力。
我会怎么样?
凯文扪心自问,然后得出答案。
我会失去一些道德优势——但食人是一种早就是一种对人极度邪恶的侮辱了,是亵渎。他想到了自己对于失去梅的恐惧,又联想到那些的受害者——
他的眼神陡然坚定起来。
——梅,你一定知道我正在踏上无法回头的道路吧?
看到凯文的变化,彻欣慰的笑了笑。
“看来你想好了。”
“是啊,老师。”
凯文毫不犹豫的对着这只无良的野兽清空了弹夹:“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有些虚伪——但杀掉这种人类的敌人,是为了更大的良善!”
大口径的子弹将这只野兽炸得粉碎,打成了烂泥。
早就躲在一旁的彻递给凯文湿巾:“擦擦吧,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