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完成，还有那么多人在意自己……”
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孤独和无助。
“为什么……”
咔哒。
灯被打开，镜子里映出茗的身影——疾病没有让她丧失原本的面貌，是位很标致的黑发美人。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衣扣，镜子里本该白皙粉嫩的皮肤此时却爬满了暗紫色裂纹。
崩坏病，一种会在短时间内让人死去的怪异病症，致死率百分之百。
这个病在几年前还没这么严重，虽然同样无法治愈，但好在现有的医疗技术还能起到拖延作用。
从半年前开始，这个病就已经彻底无药可医了。
明明自己就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医生，却对自己的病无能为力，真是讽刺……
打开浴室的水龙头，茗捧起一把水泼向自己的脸。
水流滑过脸颊，带走了上面的热气和疲惫，却带不走内心的燥热和无力感。
明天她要去试着治疗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病人，一个同样患有崩坏病，双腿瘫痪的小女孩。
之后，自己就会躺在基地的医疗室里，直到死亡。
茗只觉得被命运扼住了喉咙，难以呼吸，窒息感几乎要毁了她。
就在她越陷越深时，身后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梅比乌斯从后面抱住了她。
“茗……”对方的声音并不平静。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十余年，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梅比乌斯比她小一些，茗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虽然有时候自己更像妹妹。
一想到告诉对方自己得病时她眼里的恐惧，茗就痛恨自己的懦弱。
“放心吧，梅比乌斯……我还有的是时间去找到治好自己的方法，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嗯，我知道。”
…………
回到床上，茗将梅比乌斯抱在怀中，感受着熟悉的触感，心情也随之平静。
自己是姐姐来着，却还让妹妹担心，实在是太失职了……
在黑暗中，茗回忆起了过去。
自从被崩坏夺走了自己的家，她就踏上复仇的路，直到现在。
自己父母作为医生在穆大陆有不小的名望，他们的离去本应受到群众惋惜——事实上当地为了封锁消息直接掩盖了事实，这场灾难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不愿接受欺骗，更不愿自己对真相一无所知。
政府接手了这一切，他们把茗交给了另一对夫妇——是自己父母曾经的病人，梅比乌斯的父母。
她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才得以舔舐自己的伤口，梅比乌斯和她父母帮了自己很多。
好景不长，梅比乌斯的父母也因为崩坏病日渐衰弱，当时的治疗延缓了二人的生命，也带走了他们的理智。
剩下这些日子就是她和梅比乌斯一起走过来的了。
茗时不时会做梦，梦中的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她只是在梦中度过了一段每个人都应拥有的幸福日子，平凡却也有趣。
她还记得小时候梅比乌斯安慰她那扭捏的样子——小小一只，表情却是一副大人模样，很可爱，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可以，茗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儿，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呼……
她回过神来，呼吸声成了彼此能听到的全部声音。
“茗，睡了吗？”
“没……”
她感觉自己的脸蛋被梅比乌斯快速啄了一口，凉凉的，软软的。
“睡了，晚安。”梅比乌斯把头埋进她怀里。
梅比乌斯长大了也很可爱。
真是的，之前明明就是一副嘴硬傲娇样子……现在天天黏着自己让她更舍不得了。
也许是天才的通病，两人小时候的性格都算不上好——自己有些自闭，梅比乌斯是带着天才的傲气。
可她们就这样神奇地走到了一起，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等这几天过去，自己好好接受治疗吧。”茗心想，“没有梅比乌斯的世界，想想就没意思……”
闻着令人安心的发香，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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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这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严寒，漫无边际的白色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此时，一位身着军装的成熟女人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带笑容地和自己的女儿视频通话。
“布洛妮娅，有没有想妈妈啊？我可想死你了，要好好接受治疗哦。妈妈给你找了一个超~厉害的医生，明天你就能见到她了。”
“等你治好回来了，妈妈就带你去游乐园好好玩玩。”
屏幕上的灰发萝莉嘴角微微抽搐，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可可利亚妈妈，布洛妮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布洛妮娅不想去游乐园。”
“胡说，明明上次和大家一起去还那么开心！”
“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希儿也去了，对吧？”
“……”
“噗嗤！”看着眼前被戳中心事害羞的布洛妮娅，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晚了，可可利亚妈妈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布洛妮娅选择转移话题，“要早点休息，喝咖啡太多身体会吃不消的。”
“怎么会呢，妈妈我可是很厉害的！”说着，她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布洛妮娅：ᗜ‸ᗜ
可可利亚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臂：“不过你说得没错，是有些晚了，你那边也天黑了吧？”
“嗯。”
“那，布洛妮娅，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你好了我就请个长假，大家一起好好玩一阵子。”
“好……可可利亚妈妈，布洛妮娅也想你了。”
笑得很开心：“我也一样，晚安，布洛妮娅。”
“晚安，可可利亚妈妈。”
…………
挂断电话，布洛妮娅有些愣神——今天的可可利亚妈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她按动了身旁的呼叫按钮。
“需要我为你关灯吗？”
“！”布洛妮娅这才发现有个漂亮姐姐一直在旁边。
“现在是晚上九点，你今天也没有输液和查房的安排了，想睡的话我就把灯给你关上。”
“嗯，你……”布洛妮娅看见了她的胸牌——布兰卡。
“我叫布兰卡，是茗博士的助手，明天她就会来给你治病了~”
“……为什么一直看着布洛妮娅？”
这样热情的视线布洛妮娅还不太能适应。
“嘿嘿，那个嘛……”尚且年轻的布兰卡有些不好意思，“你实在太可爱了，刚才我就在想——如果以后要孩子肯定是想要个女孩了……希望她能和你一样可爱。”
布洛妮娅：ᗜ‸ᗜ
布兰卡有些悻悻地笑了笑：“那个，还要关灯吗？”
“要……不过在那之前，布洛妮娅想上个厕所……”对方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布兰卡只觉得自己的少女心被狠狠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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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刀片般的雪拍打在可可利亚的脸上，她毫无感觉，因为心里的痛远比身体更甚。
“布洛妮娅……妈妈对不起你。”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呼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