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好像意识在无尽的数字里翻滚,贫瘠的算力被撑得崩溃,自我被碾碎,兴不起自己叫什么。
不知道这场噩梦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一天,意识挣脱了束缚,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方缘渗出满头的汗水,身在一片陌生的华贵屋子,手里的短剑指在一脸惊恐,穿着昂贵西装,但失禁老男人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剑尖淌在黑白的格子地板上。
[我,我在哪?我为什么会?]
自动档的脑子重新手动挡运作,这双眼睛看到的所有讯息从记忆的宝库中印现。
很多很多,一时间难以消化,最优先则是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眼前的这个男人叫...不重要,反正是当初股市打压自己家公司里的几个人最狠的一个,还有买凶杀人也是他。]
[但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绑架和贩卖落单女人和小孩?所以会被杀手找上?]
“我,我记得你!咦咦咦!别杀当年那晚上不是我的错。我,我,我都是被逼的!我告诉你当初指使我的那人,求求你别杀我!”
男人跪地求饶,下身湿的臭的一并而出,丑陋的一面让人恶心想吐。
“怎么了,大艺术家?今天没听曲,没动手的欲望了?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仇人,你要不行我可以帮忙代劳哦。”
背后一个身材枯瘦,满脸尖酸刻薄的男人用嘲讽的语气呼呼咋咋。
“别,别杀我!那晚上我是奉马...”
没等话说完,他的脖子就被切开,没挣扎几下就永远地闭嘴了。
很古怪的感觉,杀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反感,就好像只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无所谓。荡不起一点波澜。
“喂喂,看来是连续剧,大艺术家不听他说说幕后黑手。这么着急就下刀子,可不是你的风格。”
“好了,西蒙,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惹怒了他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毒蛹小队一般三人一队,除了那个叫西蒙的刻薄男,另一个则是开口劝解的是漂亮但冷漠的女人。
方缘顺着声音投去视线,大脑将关于她的信息传输CPU。
女人名字叫樱,一七几的身高,与爱莉希雅一样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但为人与前者完全相反,冰冷无情,这是当然的,否则怎么会当杀手。
樱的上半身最先让人看到的是白色的衬衣,胸脯将它撑起美妙的幅度。外面还有一个印着某种logo的小马甲,袖口上撸,戴着手套,腰间一把武士刀。
下身只是一条热裤,光洁的大腿一条被白丝包裹,另一条则光溜溜的,雪白一片好似雪糕一样甜美可口。
樱看方缘没有翻脸计较的意思,心安这次应该不会犯病,可以好好完成任务。
那个叫西蒙的,好像想起不堪回想的画面,刻薄的话噎到嘴边,忌惮地观察方缘冷漠与审视的目光,最后低头沉默装高手。
樱探指在目标鼻息确认死亡,这才宣判道:“确认目标死亡,任务结束,我们回去吧。”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月色,在喧嚣的城市内闪烁。
灯红酒绿的牌告,五颜六色的标语,熙熙攘攘的行人,贪欢爱恋悲恨情愁,一刻一瞬的画面内的所有信息源源不断涌入脑海,且再也忘不掉。
这本该是件折磨的事,但身体,大脑已经习惯,麻木不仁地忠诚运转着。
樱似乎注意到方缘有些不快的情绪,指了指他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接收没用的声音头疼了吗?怎么不戴上耳机?”
方缘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那应该有很久,久到身体都好像将它当做一部分。
戴上它,里面怀念又熟悉的女唱让疲惫的精神涌过一道暖流。
是伊甸的歌曲。
返回毒蛹基地,樱让他们回去休息,独自向负责人报告行动。
按照记忆,方缘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记得干部级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和武器库,在加入三个月就成功达成了晋级干部的要求。
那时意识与身体进入自动挡状态。
回溯缘由,一切的开始都指向了药。
方缘站在镜子前,外貌的变化几乎让他认不出自己。
首先眼神冰冷异常,哪怕是本人都感到陌生与强烈的违和感。
脸上的刀疤不知何时消失了,那颗眼球湿润,遍布血丝,显然是原装货。
至于梅比乌斯送的那颗假眼,记得锁在了抽屉的夹层,它在某次任务中损坏了。
面庞好像优长了八九岁,明明他应该正处风华正茂,是最英俊的年华。
顶上的头发,有了丝丝白绕,因为大脑压力太大的缘故吗?
方缘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让感官尽量不再接收信息。
因他的要求,这间房间改造得很安静。除非飞机坦克轰炸破开墙壁,否则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入,就连钟表都不需要。
嘀嗒的声音会给大脑托分出一份算力,影响休息。
那是他最初自动挡期间冲段位和业绩的主要目标。
记忆像存分的录像带,过往感官所接受到的一切信息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过去很久很久,方缘终于查清楚他失去自我意识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说不是失去自我意识,而是没有[自我]一面的平衡,[本我]与[超我]肆意妄为,可以说他是天生的本能。
最初,杀手的训练本该有一年的培训,但失去[自我]的压制,本能地将隐藏的实力与手段展现大半。
本我是潜意识的本能,冲动与欲望。
这应证他有一颗想要告诉世人他有多么渴望昭告天下自己的与众不同。
得亏这药,害自己失了智放飞自我。
一直经营的普通人人设全部白费,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一直都没等到马列的后手。
实力够了,半个月就打穿训练,正式开始杀手生活。
最初是两个老人带队,进行一些简单的暗杀任务。
某次方缘一个不小心被目标家里的仆人发现。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不被活人发现,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潜入。
顺手把目标满门抄斩,鸡蛋都摇散了,掘地三尺,蚯蚓都竖着劈成两半,这才满意离开。
某次任务,他受了重伤,撤退途中两个队友突然反水出手,要方缘留下殿后。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啥惯着你?
一个大招喷水和背刺把两人留下,独自逃走了。
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个人执行任务,直到有一天。
“你也算是组织内的老人了,按照惯例,该带一带新人了。”
于是,方缘结实了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