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侵蚀律者或者往世乐土正在行使其职权的管理员来说,他们对于新的人员进入往世乐土是有能力获知的。这本质上只是一个简单的日志过滤后的消息而已,虽然阿波尼亚最开始的时候对这种基础的操作也没那么熟悉,但都干这么多年了,虽然依旧不知道其背后的原理,熟练使用工具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
于是在阿本森和爱莉希雅进入往世乐土的时刻,侵蚀律者和阿波尼亚在同时确认了爱莉希雅独自一人进入了往世乐土。除了日志刷新速度稍稍慢上了一些,残存的日志系统依旧兢兢业业的记录着乐土中发生的一切。
大概这就是事情不总是它看起来的样子吧。
侵蚀律者它本人多了一些警惕——但是不多,它不觉得在这里会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自己,就算是爱莉希雅本人也不行。
叠加上那个在一部分核心融合战士记忆体的共识:也就是爱莉希雅已经在上个世代作为律者确认死亡的事实。唔,它反正认定这个爱莉希雅只是是外部的那些人进行的精心伪装,骗过了登录系统的身份验证而已,看起来是一个昏招——还没有放下这里最后的人。相比起来,它更担心外面的人在发现往世乐土异常之后直接从外部物理上摧毁它。
而阿波尼亚那里则是另外一种情感了——震惊欣喜什么的,好吧,你得知道,阿波尼亚的想法一向是偏悲观的,就算阿本森真的从未来回来了,那也不意味着未来就会顺利。
直到现在,阿波尼亚终于放下了那一个来自的远古的隐忧。现在她正在思考爱莉能不能有逆转取胜的能力,虽然同样是律者,但是这里毕竟是信息世界。
对爱莉希雅来说,她上一次进入往世乐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虽然维尔薇在航行的第四个万年中借助捕获的流浪小行星中提取的重矿物成功的造出了不少此前因为缺乏材料而无法制造的产品,甚至包含一个没有记忆体的往世乐土类似物——在飞船中,由于数据的匮乏以及登录设备数量的缺少,甚至是服务器本身的的限制,它只是一个非常简陋粗糙的原型。但它的出现也足够轮流安慰流浪者们疲惫无聊的心灵了。
那就更不用说现在这个真的梦幻一般的往世乐土了——侵蚀律者暂时还没有对地形进行符合它审美的改变。
而正当爱莉希雅为她所看见的——事实上是由她自己的记忆体设计的视觉奇观短暂震撼的时候,出于某种时序上的巧合,雷电芽衣只以为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功的做到了使用自己的记忆重建爱莉希雅的记忆体。
……就没什么感觉,雷电芽衣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每一个人甚至你自己都告诉你是极难的但是必须要做到的。而你硬着头皮站上前去之后,却发现整件事简单的如同伸手摘下头上的樱桃……
得说有一种滑稽蕴含其中。
但是,上帝视角来说,雷电芽衣的这一次构建行动事实上也没完全失败:在爱莉希雅进入这里之后,往世乐土自然的将曾经归属于爱莉希雅的悬垂指针重新定位到了真实的她那里,在这个时序之下,这些在数据流中飘飞的,来自于雷电芽衣对爱莉希雅的记忆就这样被重新路由到了爱莉希雅那里。
爱莉希雅就这样在几秒之内重新认识了雷电芽衣。
她快乐的接下了这段关系:“嗨,芽衣,还有阿波尼亚……”
仿佛在几秒之前就认识雷电芽衣,就在这里度过了漫长时光那样熟捻。
。
侵蚀律者那边没那么急,但是也终于不想在阿本森的记忆体这里浪费时间了——在此之前,它没有真正下死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真实的爱莉希雅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任何同伴。它还指望着能把爱莉希雅的身份认证拿到手呢。
于是可怜的记忆体阿本森为这种情况造成的误判付出了代价,虽然这并不是根本原因。他被不再伪装的侵蚀律者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四肢,举到面前准备吞噬——现在的侵蚀律者甚至不打算维持用于伪装的人型了。
但人型状态的习惯让它问出了一个问题,那问题它很早就想问了:
“最后一个问题:有过那么一个时刻认错过我吗?我觉得我在外形上已经足够拟真了。为什么你们似乎一个一个都没有被迷惑?”
直到问题被问出口,它才发现它可以完全不在乎回答真假甚至问题本身被回答与否,毕竟它很快就可以整个的吞噬这个记忆体,将其中的信息全部消化,才不会犯自己在拿着刀的面具女性——应该是樱——身上犯的错误,让他逃掉,最后什么都没有落到。
樱确实是完全不知所踪了……吧?
它再一次重新发现了樱代表的信号——位置就在自己身后,速度矢量令律者难以置信:这是记忆体?这个速度是往世乐土在当前模拟精度下的极限。这绝对不可能是记忆体能做到的事情。
阿本森套了樱的皮——他刚才进往世乐土的时候,熵值较低的地方很少,全部扫一眼不消什么功夫,其中的记忆体就更少了,处于显然濒危状态的那就更是只有樱一个。
于是他自然选择了那里:闯入了樱自以为无人能进入的空间夹层,轻松的修复了这个侵蚀律者的幼稚病毒,顺带从残存的日志中基本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并从樱那里借来了半破碎的面具和她的武器,在她的面前伪装身份。
侵蚀律者的第一个受害者是爱莉,第二个受害者就是自己面前的樱,既然爱莉本人已经来了,用樱的身份讨一讨债倒也无妨。
“她”也想过要不要变成铃的,不过还是放弃了,这更多是让侵蚀律者不爽。
它在这种意料之外的突袭中根本做不出什么反击,只能努力的把阿本森记忆体当作配重块,尝试把自己的核心区域移出攻击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