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凯文和梅到达教室时,他早上差点“谋杀”的校长已经站在讲台上和大家聊天了。
课堂氛围相当轻松,这也意味着可以潜入!
凯文想要偷偷溜进去的时候,却看见梅一副死心眼的样子,直挺挺的往里走。
“梅,别!”
“你在怕什么,凯文。他难道不好说话吗?”
然后凯文就看到彻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种寄视感涌上了心头。
“哎呀,这不是我们英雄救美的凯文同学和被他所救的美人,梅同学吗?”他脸上带着诚恳而真挚的笑容,带头鼓起了掌:“同学们,刚才因为年久失修,一块水泥预制板发生了脱落,差点砸到梅同学。”
凯文眼前一黑,梅则捂住了脸。
“凯文同学,你好勇敢啊!”
“梅同学,凯文同学是在追求你吗?!”
掌声相当的热烈,以至于隔壁的讲师敢怒不敢言。当大家的热情衰减后,彻决定暂时放过他们。
“好了,各位同学,回到座位上去吧。”他微笑着敲了敲桌子,再皮的学生都无法抗拒两米身高的威严:“我们就不要为难这两位同学了。虽然他们新阶段的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迟到,但我是个好老师,当然是原谅他们。”
这是原谅吗!一定还在记仇,一定在记仇对吧!
等到找位置坐下后,梅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凯文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里面开着一个基维词条。
彻:帝国集团领导人、建筑设计师、服装设计师......
凯文感到不能呼吸。
“别担心,他肯定不至于有闲心和你置气。”梅仿佛永远都是一脸平静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他可能是冲我来的。”
“啊?”
凯文的心头燃起一团火焰,想要立马冲上去掐死那个和同学们闲聊的家伙。
“他应该是来考察我的学术水平的......”她往下翻了翻:“看。”
忍耐着躁动的凯文看了一眼屏幕,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词条上写着:未婚妻,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博士是基因领域里最天才的那个。”
梅的指尖轻轻划动着屏幕,把凯文的眼睛也吸引的一晃一晃:“如果是她负责做人才筛选,注意到我也不奇怪。”
“唔......”
“怎么了?”
“诶?啊,哦。”
凯文的大脑松弛后就开始放空,梅倒是有些兴趣听听看这个不务正业跑来当老师的巨无霸集团掌舵人会讲些什么。
“你们的学习和发展吗?嗯,还是你们自己来说说好。”
“不要害怕说不成样子,在你们这个年龄段迷茫是很正常的事情。也别害怕目标定的比别人低。说到底,你们的生活是无法被他人代劳的,如果有能力为世界做一些贡献才是最好不过的。”
“身高吗?我就正常的吃啊。健身也是,不过说白了,重要的是持之以恒的去做。”
“情感啊......爱还是友谊?”
彻敲了敲桌子,全班都静下来了。甚至连神游大能凯文在听到爱这个字眼后,也回了神。
“那就都谈谈。话说在前面,我的观点仅供参考。你们最好不要人云亦云。”
“有个叫克尔凯郭尔的人表达过一个观点:‘真理是与人的存在和选择密切相关的,主观真理是活生生的,能让人以自由、责任、信仰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存在。’”
梅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色,而凯文则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啊。
“但反过来看,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活生生的、强大的主观真理会去篡改他人的主观真理?思想可以是一个标杆,”彻伸出一只手来示意:“但在阳光下的标杆注定会投下阴影。所以我不愿意和你们过多的去谈主观的东西。”
“好吧,预防针打完了。”他耸了耸肩:“我们来谈谈爱。”
“我会给你们一些选择,但你们千万别对号入座。”
“爱是命运或命令吗?”
大部分人摇头。
“那么看来,爱是一种自由选择。”彻盘着腿坐在了讲台上:“那么,爱是自由的吗?”
大部分人又开始摇头。
“但爱一定涉及到选择另一个人,并对他们负责,对吗?”
所有人都开始点头,包括凯文和梅。
没人表态了,这群青少年男女们若有所思。但彻并不想给他们思考机会:
“那么我们来谈论另一种情况。你们偶尔会感到孤独吗?”
没有人点头或摇头,鸦雀无声。
“没关系,自己心里有答案就好。”彻笑了笑:“从这个角度看,爱情可以是一种让你察觉到与他人距离的联系。这种感情让你意识到,你并不是孤立的存在着。”
他将两只手贴合在一起。
“瞧,就是这样。但问题是,这种感情适用于你们最感兴趣的男女之爱吗?只适用、很适用或者一般适用?还请你们自己思考了。”
“接下来,我们再谈点不浪漫的。”
“刚才我们已经讲到了‘孤立’的问题了,对吗?”彻看着点头的学生们,满意的继续说:“那么,请你们想象一片海。”
“你们每个人都有一艘相当棒的小船,足吃足喝,在一片无垠的大海上飘荡。而当你们看到同类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想,是缓解孤独感。有同学有异议吗?”
还是没有人反驳,或者说,有人在想之前谈的内容,但不包括梅和凯文。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么理解......你和你的爱人,是在与大海斗争呢?”
“这是一种微妙的努力。”彻笑眯眯的说:“但爱情能解决绝望吗?”
“好了,最后我们说点浪漫的。”
彻拍了拍手:“还是克尔凯郭尔。他在《非此即彼》的下卷里写了以下一段话。”
“你喜爱偶然的东西。一个处在一种令人感兴趣的处境中的美丽女孩的一丝微笑,眼目偷窥的一瞥,这是你所追猎的东西,这是你漫无目标的幻相所具的动机。”
他看了一眼呆滞的凯文,又看了看现在还一脸对讲授内容感兴趣,但根本还是无所谓的梅。
“你的生命变成了对于‘去生活’的纯粹的尝试性努力。你也许会回答说,比起奔驶在烦琐之铁轨上并且像原子一样没有条理地迷失在社会生命群落中,你这样的生活总还是要更好些。”
铃声响了。
“友情就先不讲了。请各位得出自己的答案,我很期待。”
梅本想起身离开,但看到这个趴在桌上的男孩,心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