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呜~”
待足音消失于阶梯之下,退出了超人状态的克丽斯腾一拳锤到坚硬的床沿,结果反震传来的颤抖和疼痛让她瞬间眼角泛起泪花。
不过这疼痛让她更为清醒,甚至暂时忘却了自己方才的死脑筋,异常清醒起来。
没错!
克丽斯腾掀开被子,整理好自己好不容易穿上却又被搞乱的白裙,让那些褶皱不容易被看出,努力揉了揉胸口让紧张的心脏放松下来,开始给自己打气。
爸爸妈妈都是很厉害的科学家,所有人都很尊重的大学者,自己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怎么可能比他们更厉害呢!
‘呼~’
打开窗帘,让刺目的阳光夺去双眼的阴霾,克丽斯腾享受着温暖与希望还有自由的味道,以环境缓解心态。
感受着寒意退却,身体充满了活力,克丽斯腾突然有一种勇气,未知的勇气。
‘咔嚓~’
慢慢推开房门,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心中突兀闪过一丝恐惧,家中无人的恐惧,不过很快便被压下,这属于小孩子的妄想。
克丽斯腾,你可以的!
控制着还有些颤抖的双腿缓缓走动,每一步都踏实走在地板上,带去稳重的心态。
作为一个神童,克丽斯腾自然拥有极强的心态与调节能力,只是,出于孩子的生理干扰,心理终究不会太过强大。
阅历太少。
但是,该怎么做呢?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父母意识到应当拖延时间呢?
这个念头一出,克丽斯腾心中再次泛起波纹,她知道,自己已经默认会失败了,毋庸置疑的失败,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心灵感应。
所谓的第六感?
明明只是还无法解释的脑电波而已,为什么自己就这么笃信呢!
而且,自己什么都不懂,不管说什么,都可能会被当做孩子的玩闹,尽管自己的父母很开明也很温柔,但也知道小孩子有时候就是喜欢闹腾的,或许只是对父母短暂的离开有些不安而已。
其实几个月来爸爸妈妈都在给克丽斯腾做思想建设,让她可以接受父母或许会离开一段时间,也留下了足以让克丽斯腾富裕生活的后路。
但直至今日,克丽斯腾忽然感觉,那些所谓的心理建设,全部崩塌,唯有无边黑暗自废墟之上涌出,占据光明。
无理取闹?
主要是她不知道父母为什么非要这么急躁,第一次就要亲身前去,依靠顶尖学者的人脉,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没有路可以走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她不知道的原因!
对被当成坏孩子的恐惧极端增强羞耻心,让她放弃这个本应最好的手段。
小孩子的最好武器,就是无理取闹。
可惜,小孩子本身很少可以感受到这一点,甚至不懂得主动动用这强大武器,只会下意识规避危险。
依靠那稚嫩的第六感。
要怎么做,怎么做才好。
依然没有偏移,每一步都稳如磐石,但她的内心却宛若海洋上的风暴颠荡起伏,没有定论。
一定要做些什么,这个坚定的想法没有转移,让她拥有无边勇气直面黑暗,但细节处却毫无打磨,让这看似坚定的勇气失去支撑的理论。
哪怕打动父母,也无法说出正确的理由。
这种..
克丽斯腾摇了摇头想要甩去阴暗的想法,在心中无数次闪过破碎的言辞,想要组织出最完美的话语进行劝告。
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行不通,她自己也相当于一个科学家,只是理论科学家而已,就让她想出了无数推翻个人理论的东西,自己的父母身为顶尖的理论与应用双科学家怎么会没有更为犀利的反对论点呢。
“克丽?小懒虫终于起床了?”
奇怪。
害羞的缩了缩身体,克丽斯腾感觉有些不对,自己明明很快就出来了吧,为什么这种语气?
下意识看向钟表,那略过的时针让她瞬间意识混乱。
半小时?!
怎么回事?!
感觉自己只是耽误了一会儿而已啊,竟然半小时就过去了吗?
无意识的走到了餐桌旁,那有些晃神的神情没有让莱特夫妇太过怀疑,只当是克丽斯腾难得赖床一次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非要今天走呢?”
察觉到时间的紧迫,克丽斯腾无视了眼前的面包培根和热牛奶,发自内心的问出这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为什么非要是今天呢?
“...”
看着紧张的克丽斯腾,莱特夫妇对视一眼也沉默下来。
察觉到丈夫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和面对孩子时的不知所措,奥薇尔只能轻叹一声。
“唉~抱歉,克丽,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
放下刀叉,奥薇尔挪了挪椅子,抬起克丽斯腾的笑脸,温柔而认真的解释道。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爸爸妈妈是世界的大英雄呢。”
尽管心中也有悲哀,但她此刻只能坚强起来,没有父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露出脆弱的一面。
哪怕是装,也必须装到底。
“爸爸妈妈要去拯救世界了,但坏人也很强大呢,而且邪恶的阴谋已经无法阻止了,我们必须去才行,抱歉。”
自己的孩子有多么天才,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意识到克丽斯腾已经察觉到一些什么,或许是孩子对父母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不对想要挽留。
那意味着他们这一次很可能有去无回,但正因如此,他们才确信自己没有做错,自己必须前去阻止阴谋。
不过...既然自己大概率有去无回,哪怕与自己测量的数据有极大偏差,但他们选择相信这冥冥中的第六感,相信克丽斯腾的预警。
威尔伯眼中浑浊的光芒一闪而逝,最终下定决心放下一切。
如果克丽是对的,那么自己有所隐瞒,只会给孩子带去无边的阴影,如果是假的,也不过是让自己羞耻后半生的笑话而已,为了克丽,为了这个家,他愿意成为笑料。
“克丽。”
严肃的声音响起,让克丽斯腾下意识紧张起来,看向爸爸的方向,刚好对上似乎下定某种决心的双目。
“如果,我是说如果,此次火箭坠毁,那么,不要试图翻盘,我们必定会成为失败者,被记载于历史的失败者。
不要试图改变。
看向天空,相信星空的可能性,相信自己的可能性,相信身为人类的你的可能性。
想办法突破天空,抵达无垠的星空。
终有一日,我们会再次相见。”
终有一日,你会突破祂们的极限。
.......
沉默的早餐如何度过,克丽斯腾已经记不清了。
间断的回忆再次移动,她已经站在山顶的别墅,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无法突破的无形阻碍,在一堆仪器旁无神的看向天空。
“或许会失败,不,说实话,到了现在,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肯定会失败,因为我们触及了真相。”
一旁的留声机留下最精准的记录。
“忍耐吧,于无声的压迫下忍耐,然后,当时机成熟,做出选择。
克丽,再见,我爱你。”
轰隆隆~~~
山体摇晃,钢铁支架落下砸入森林,警告灯的光芒刺破黑暗的天空宣告人类的出发。
‘嗞啦..你..嗞啦’
电子杂音成为唯一的记录。
三秒钟,当那烟雾遍布天空,那火焰点燃了无形的天空,黑暗笼罩视野。
小小的克里斯滕落于冰冷的地板,别墅崩塌,烟尘隐瞒了一切。
.......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在我醒来后,整座小山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一样成为掩盖一切痕迹的石头与枯木。
一切实验数据都停留在升空的瞬间,唯一留下的,只有这个。”
克丽斯腾一脸平静地从怀中掏出已经泛黄的笔记本,边缘还残存着白色的胶质,火焰的痕迹。
翻开笔记,克丽斯腾刻意避开了前半部分,直接将连纸张都有些破损的笔记精准翻到那一页,仿若做过无数次一般熟练。
霍尔眉头紧皱,他从这笔记本上察觉到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尽管时间磨平了表皮,那淡淡的味道还是让人不适。
污染的味道。
是什么呢,蛆虫燃烧或者爆炒蛆虫的味道?有些像,就是让人下意识吞咽喉咙却只能察觉到反胃光滑的味道。
难怪克丽斯腾愈发激进,有这东西揣在怀里,就像是把尸块放入口袋时常观摩一样,迟早会发疯的。
“.....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XX对时间拥有更高效的利用.....
人类太过羸弱,...时间早就......抓准时机才..
.......输了.....,只有一次机会,拼了。
.............”
破损的纸张仅仅留下这些话语,剩余的部分像是被刻意涂黑,又像是被火焰侵蚀无法复原。
但以塞雷娅的智慧,不难理解其中残存的些许含义。
因此,她唯有沉默。
尽管想法没变,但她此刻需要时间作出结论。
时间不站在人类这边,XX,输了....
她大概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塞雷娅同样意识到她的错误了,没错,这一次她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没有把情报整合,让克丽斯腾失望了。
“霍尔,XX,看得懂吗?”
闭起眼睛回忆过去的某次经历,塞雷娅用手指盖住这两个字眼,在克丽斯腾惊讶的表情下问向霍尔。
她还以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战斗之中,没想到在科研领域同样存在吗?
在克丽斯腾那似有察觉但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霍尔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出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给塞雷娅示意。
塞雷娅看不懂这两个字,但她可以察觉到一些威胁感,很微弱,若不是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许就错过了。
但霍尔是这方面的高手。
所谓的‘污染’,邪魔的特征之一。
也是世界上所有信息集合体的特征之一。
唉~
塞雷娅也无法指责什么了,严格来说这是她这个防卫主管的失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霍尔也没察觉到,但她永远都是最先揽过责任的那个。
“克丽斯腾,邪魔最强的特征,这两个东西就是这种东西,只有霍尔能够读懂但也不能说出,不然你会瞬间失去理智,听懂了吗?”
右手拂过腰间的纽扣,塞雷娅随时准备封锁现场。
但克丽斯腾只是面露震惊有些失控,随后用手指强行没入桌面便控制住了自己,让塞雷娅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重新落于桌面,却只看到了塞雷娅的手掌,意识到不对,克丽斯腾放开了笔记。
‘啪!’
合上笔记本,扣上皮带,塞雷娅将笔记本递给霍尔保管。
“这种..为什么....”
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克丽斯腾突然有些释然。
和邪魔类似的东西,确实啊,若是这种东西,时间的确不站在人类这一边啊。
爸爸妈妈,就是在和这种东西争取时间吗。
世界的英雄...呵,没说谎啊。
突兀的,克丽斯腾的身体开始摇晃,随后突然趴倒在桌子上。
好在霍尔和塞雷娅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对扶住了克丽斯腾的身体让他缓缓落下,这才没有让脸蛋多出一道疤痕。
“这.你怎么了?”
本想听取专家的意见,但塞雷娅看向霍尔却只发现已经陷入震惊的神态。
瞬间凝重起来,手掌抚上霍尔胸部,传导着源石能牵引霍尔体内的未知能量传出包裹餐馆隔绝一切窥视,塞雷娅等着霍尔的回神。
.....
“这是?”
啊,这样啊。
盘坐于黑暗之中,霍尔却已经得知了他的一切。
原来如此,那些家伙也全部行动了啊,不过这到底是多久远的记忆啊。
思绪再次陷入沉寂,没有丝毫流传。
......
“你记得岁兽吗?”
睁开眼睛看到塞雷娅近在咫尺的钙质化拳头,霍尔没有慌张,反而开口提问。
岁兽?
塞雷娅收回了拳头。
这个事情,还和岁兽扯上关系了?
她当然知道了,人类史上记载最详细的巨兽,也或许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巨兽,仅记载之中详细记载的被其退却的巨兽就多达双十之数。
其结局传说是被炎国真龙包围而死,但她当然知道司岁台,也知道那些碎片。
但那些碎片的能力她就不知道了,那是绝密,连霍尔也不知道。
不过看现在这个反应,起码有一个空间相关的家伙入场了。
霍尔食指点上桌面的小球,借助完美的介质肆意宣泄力量,直至所有窥视目光都消失不见才停下。
“其中一个碎片的能力,与时空有关,或许是因果或许是时间,但可以肯定,祂就是我们的敌人之一。”
他解开了带扣,将笔记翻到刚才那一页,指向XX两字。
“这是那些东西的污染,我,或者说未来的我借用了邪魔的力量无视了因果的纠缠把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凝结起来包裹到这些信息集合体之中。
我一开始也没发现,因为随着污染的扩散,我的信息也随之飘散到克丽斯腾身上一部分,直到刚才,两者结合,我才发现这个信息的真相。”
甚至没有传达给他自己,而是朝更远的过去传达,隐藏于时间之中,借着他们互相争斗的时间让这一个因果线交缠不休成为奇点,即既定的事实。
面对着塞雷娅明显有些怀疑的双眼,霍尔十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