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到我的恐惧来源自害怕对方离开,昨天与凯尔希医生的对话至少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心理疾病这东西就是这样,没人向患者提及,患者这辈子都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总是旁观者明……
在丧失能力之后,我自认为变回了弱者,无法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的保护好亲近的人。
这是我恐惧的原因,也是诱发我双向情感障碍的关键。
那是一种,对无力感的突然狂怒。
这次还好。
至少没对,亲近的人发火。
……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
龙门到了。
同样宏伟的广袤地块,却少了许多切尔诺伯格的味道,作为替换,无数充满现代感的高楼大厦错落有致的点缀其中。
治安情况应该会比切尔诺伯格好上不少。
因为检查站内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们,还是有在办事的。
不像切尔诺伯格的那群家伙,总在岗亭里玩着扑克,人员进出一概不知。
若不是我当时的状况着实特殊,或许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有需要么?”
待广播中呼叫煌的声音落下,我问向她。
她摇摇头便放下手中的摇杆,离开了游戏厅。
“真是的,这怎么玩啊……”
我也放下手柄,放映着格斗游戏的荧幕中,两位不相上下的帅气角色也因此开始了各有特色的待机动作。
但考虑到乌萨斯的人们对待感染者们的态度……表面如此光鲜的城市本就不算正常。
摸摸后脑,几天前手术带来的疤痕已经消失大半。
我的自愈能力越来越强了,原因,不知道。
但,这是有代价的。
我开始来大姨妈了,而血量相当汹涌……
“啊!找到你啦!”游戏室外,伊芙利特元气满满的声音传了进来:“肘啊!去龙门玩啊!”
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闯进来,抓着我的肩膀便摇晃起来。
“好好好~赫默医生那里怎么说?”被摇出颤音的我为了不打消对方的热情,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赫默答应了,因为我提前写完了这几天的作业哦!这三天都没事辣!”她兴奋着,显然是对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旅程很是期待。
毕竟还是孩子嘛~
“所以你才找我教你们筷子的用法?”
伊芙利特点头,应下了我的猜想。
“如果没事的话,我会一起的。”
“好耶!铃兰她们也很期待的哦。”
只是,广播随后响了起来,它唤着我的名字。
“看来,我有事了。”我揉了揉伊芙利特的小脑瓜,“遇到什么好吃的,告诉我。我说不准会做的哦。”
“别揉我的头啊!会长不高的!”
——
“怎么说?”指挥室内的人们看起来在等着我。
“博士说她要你来护卫。”煌凑了过来,满脸悲伤的搂住了我:“唔~博士她不要我辣~芥川~”
我一边安抚着煌,一边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这里的主角:“博士?”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哦。”
“我没拒绝,我只是想知道对手是谁。”
“整合运动。或许,龙门。”
——
一辆印着罗德岛标志的越野车缓缓停在龙门的检查哨前。
车窗降下。
“你好。”
“你好。”
向负责接驳的士兵打了声招呼,我熄火,下车。
然后,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唔……下次,还是换人来开车吧,芥川……”
一脸苦笑的阿米娅,颤巍巍的下了车。
然后回身接下了同样颤巍巍的博士。
至于其他同行的人们?
他们还没到。
“阿米娅,相信我,这总比迟到要好。迟到总是大忌。”
副驾驶上,煌也下了车,她倒是没有后面两人的窘态,但也是小脸煞白的模样。
不多时,一位目光凌厉的蓝发少女快步走了过来,她赤红的眸子随即扫过众人,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博士的身上。
“这位是?”
“博士,罗德岛的顾问,凯尔希医生应该通知过龙门的各位。”
阿米娅走到对方身前,礼貌的点点头,道。
“……跟我来吧。除了你和博士,其他人留在这里协助龙门边防进行驻守。PC94127,这些人你安排一下任务。今晚不要再出乱子了。”
我撇了一眼阿米娅,阿米娅则向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默默地摘下墨镜,走向了那位被编号锁定的士兵。
“维持治安?”
对方愣了一下,点点头。
“维持治安。”
——
这里,和切尔诺伯格的区别是,没有区别。
即便此地富饶,人们也依旧歧视着感染者。
不知是单纯的害怕被对方感染,还是在炫耀自身作为非感染者的优越。
可能是上层刻意营造的氛围吧,毕竟,稳定总是这帮人追求的。
对下面泻火,总比对上面泻火来的方便。
而人总会选容易的路,所以……
只是,在下面泻完火了,便也就,没火了。
但,感染者们的火呢?
他们可无处可泄……
炸药桶要炸了。
我猜。
——
次日。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在纸上摇曳的钢笔。
“怎么说?”
“来贫民窟。”
“知道了。”
电话挂断,我戳醒车后座的煌:“你来开吧,我眯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绘制了一半的清晨,钻了上去。
“那?”
“贫民窟。”
“贫民窟的那?”
“到了叫我。”
——
把衣服团成一坨,往衣柜里一丢,只要关上柜门,房间便是干净的。
把污秽团成一坨,往旮旯里一丢,只要没人看见,城市便是干净的。
真方便……
“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宰了她!”
被瓦砾堵住的肮脏楼道,一位被堵在尽头的暴徒此刻正手持短刀挟持着一位白发的乌萨斯族小女孩。
“来一根?”
我从怀里掏出一盒被打开的香烟,向前伸了伸。
“这城市糟透了,不是吗?”
对方眼中满是泪光,他颤抖着丢下刀,放开了那姑娘。
“别,把我交给近卫局……”
我点头,将那半盒烟递给对方。
然后转身,领着那位乌萨斯的小姑娘离开。
而身后,几声被压抑了许久的绝望随雾气升起…它直直的穿过堵着天台的瓦砾碎片,融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