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希腊海洋馆■
伦忒斯女士很忙。
不仅因为她名下有许多小产业,而且她在当地也能算略有名声,所以,她经常会遇到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尽管处理起来并不困难,但这仍然会浪费掉许多时间。
就比如说今天,由于某个不负责的男人违反约定,再加上为防止事态变得更严峻,伦忒斯女士必须得亲自来处理这个问题,也就是俗称的‘收拾烂摊子’。
“妈妈,为什么爸爸没有过来?你们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哦,瞧瞧啊,眼前这名天蓝色小姑娘正拽着伦忒斯女士的手呢,除去纠缠个没完外,她脸上还浮现出极大的委屈与不满,倘若不好好回答,恐怕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吧。
“我亲爱的小莉亚啊……”
别无他法,就连伦忒斯女士都只能先柔声安抚着,因为伦忒斯先生曾经确实答应过小姑娘,如果她最近乖一点,今天就会带着她来海洋馆玩,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那家伙又违约了。
“莉亚,难道你不喜欢妈妈陪你玩吗?”
天呐,居然是肮脏且成熟的大人做法,伦忒斯女士不仅没有认真回答问题,反而还将话题转移,再表现出一副心都要碎掉的模样。
“不,不是的,妈妈,我只是……”
效果拔群,这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根本就无法抵挡住,不过三言两语便乱掉阵脚,完全忽略掉刚才的问题。
“那就让妈妈带你去海洋馆吧,还有,听说海洋馆今天有场免费的水族生物表演秀呢。”
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容易就能解决,孩子们也总是健忘的,无论刚才闹着什么小情绪,只要带去好好玩耍一番,很快便会将所有烦恼统统忘掉……本该是这样的 。
但今天,伦忒斯女士突然发现,这招似乎不起作用了。
“怎么了?我亲爱的小莉亚?”
闷闷不乐,或者说愁眉苦脸,总之,此类表情绝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身上,伦忒斯女士也无法装作没看见。
“妈妈,在那边……”
伸出手,小姑娘指向正前方,而顺着瞧去,伦忒斯女士就能发现围成圈的人群,以及在人群中间的,那场非常精彩的水族生物表演秀。
“哦,莉亚,你是想要更近点去观看动物表演秀吗?让妈妈来帮你吧。”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小姑娘不算多沉,伦忒斯女士很容易就能将她高高举起,越过人群并将视野投向表演秀。
“不,不是的,妈妈,我能够感觉到,那些,那些大鱼们并不快乐,它们非常痛苦,有人在强迫它们进行表演,它们很不开心……”
但情况却与伦忒斯女士想象中的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出乎预料。
“妈妈,我们能帮帮那群大鱼吗,就算,就算用我的零花钱也行,它们应该回到大海,因为那里才是它们的家……”
是来自天真孩童的善良啊,这无疑是份极其闪耀的珍贵宝物,只不过,世界终究残酷,很少会对此报以相同的善意。
“莉亚……妈妈明白你的意思,但海洋馆内的表演用水族生物都已经过人工驯化,彻底丧失掉在野外的觅食能力,就算我们能将其放回大海,它们也无法存活多久。”
与尚且年幼的小姑娘不同,伦忒斯女士所考虑的范围更加宽广,她深刻知晓自然法则的残酷,她也打算将这点教给孩子,尽管时间要比她想象中的更早一点。
“但是,妈妈,我还是想帮助它们,那怕,那怕只能做到一点也好……”
哎,多少有些不切实际的善良。
伦忒斯女士打算直接拒绝掉,但话到嘴边又无法说出,因为她清楚,自己很少能够陪伴这个孩子,因为她清楚,‘伦忒斯夫妇’已亏欠这个孩子许多,许多。
“……”
迟疑着,迟疑着,直到最后,伦忒斯女士才认真地看向小姑娘,紧紧盯着那天蓝色的眼睛,一改往常的温柔模样,相当严肃地问起话来。
“莉亚,你真这样认为吗?”
“是,是的,妈妈。”
“那么,莉亚,你能够答应妈妈,始终坚持自己的道路,并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好这群大鱼们,可以做到吗?”
“我……我,我可以做到的,妈妈。”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这都是小姑娘首次选择自己的道路,而作为一名已经不称职的家长,伦忒斯女士也再不想辜负掉,所以,她当即就拨开随身携带的通讯器。
“转三号线,地点,希腊,格利特岛东部,克里尔海洋馆,给我联系这位馆长……
“嗯,您就是馆长吗,很好,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关于收购海洋馆的事宜……”
“……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我也期待着下次合作,再会。”
这个世界向来残酷,很少会给予出善意,那么,关于这点,就由肮脏且成熟的大人,就由伦忒斯女士,来替这个世界将善意弥补给小姑娘吧。
“莉亚。”
“我,我在!”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座海洋馆的馆长了,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答应过我的话,照顾好海洋馆内的水族生物,能够做到吗?”
“是,是的!还有,谢谢妈妈!”
就像一段美好的童话,天蓝色小姑娘顺利担任希腊海洋馆的馆长,尽管她清楚自己无法改变所有水族生物的情况,但……
‘那怕仅仅一点,仅仅让它们的生存环境更好一点,无论锻炼,饮食,活动,无论什么方面,都可以……’
但眼前的这些,她会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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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卢鲁·湖畔■
隔行如隔山,更何况‘拥有十二年经验的资深人员’与‘连门槛都没见过的普通路人’呢,两者间的距离,甚至都无法用「山」来形容。
‘……’
望着波塞莉亚扬帆起航,再低头看看眼前空落落的湖面,y先生很清楚,自己获胜的可能微乎其微,比谁都清楚。
可是,既然清楚这点,又为什么要赞成重赛呢?
‘本该就是属于波塞莉亚的荣誉……如果这样能让她感到满意……对,就是这样……’
恐怕连y先生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思绪早已乱成一滩浆糊,现在,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盯着湖面,再像是位注定会空军的钓鱼佬一般向湖中抛洒出饵食,静静等待着结局降临……
“咕咚,咕咚。”
但平静的水面却突然开始泛起涟漪,许多气泡也不停从湖底涌上。
“这是……?”
眼前的一幕似乎相当眼熟,貌似,貌似在上次「骑乘游泳」当中,y先生就曾目睹过。
“嘭——!”
如同丢入水中再炸裂开的鞭炮,不,应该说是丢入水中的高能炸药,它在瞬间响爆,将平静的湖面彻底打破。
“大……”
洁白的身躯,庞大的尾鳍,随意就能够溅出惊人浪花,在y先生眼前的,正是那头极其神秘的魔精领袖,正是那头名为「湖泊霸主」的恐怖存在。
“大,大鱼?!”
“呜——呦~~”
还没等y先生回过神,「霸主」便主动凑向湖畔,用尾鳍缓缓拍打水面的同时,再发出阵欢快的叫声,就仿佛在说:‘来吧,这次,换我带你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