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艾伦去世后过去了一个月,厄运好像挑上了这一家,频繁的苦难找上了门。
先是旗下的几个公司接连股票大跌,核心成员一个接一个被对手公司挖走。
许是伤心过度或是其它,母亲自那天开始身体日益衰弱,卧病在床,面容憔悴,不复过去活泼。
“母亲,吃药时间到了。来吧,好好吃药身体才会好起来。”
“咳咳,我的宝贝儿子最近辛苦了,黑眼圈都重了些,工作很辛苦吧。”
方缘笑着摇头。
“不累,有马叔叔留下的人帮忙,我其实还挺轻松的。”
母亲好像想说什么,但正好进来个女佣,是最近新招的,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
“夫人,您该休息了。”
“啊,嗯,好的。”
“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退出门,塞巴斯蒂安正守在门外。
“家主。”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赛巴斯叔叔。”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可以来书房和我聊聊天吗?”
两人移步书房,方缘主动沏茶,让赛巴斯坐下。
沏足半壶,各倒一杯,方缘吹了吹热气,浅浅尝了一口。
“我记得家主您从前比起苦茶,更喜欢红茶。”
“那东西喝多了糖尿病,改了,茶叶倒不差,不论是留着还是送人。”
方缘随即稍微认真口气道:“最近公司效益怎么样?”
“很糟糕,因为老爷过世,各种负面新闻舆论接连盖过,公司风评一面倒,经过调查,对手背后有老爷过去的政敌在推波助澜。”
方缘只是点点头,丝毫不意外。
“想要打倒我们并不轻松,只要我们挺过艰难的时刻,让他们知难而退,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们不会放弃的,当收益超过300%商人就连把套在脖子上的绞绳都可以义无反顾的卖出,过去有父亲的身份压阵,但如今他不在了,自然毫无顾虑。”
“家主?”
“我想转卖公司的所有股份,留下一些家底,暂避锋芒,以后再东山再起。”
“那会很难。”
“创业难,守业更难。”
“家主您决定了?那我即刻去办理吧。”
“麻烦你了。”
塞巴斯蒂安离开,方缘重新端起茶杯,细细茗了口。随意撇了眼书桌死角难以察觉的黑色圆珠,没做理会。
又过去一个月,处境更糟糕了。
敌对公司好像察觉到了方缘想全身而退的想法,本该是等他放弃,以最小的代价残食,可现在却拼了命地同归于尽式攻击。
只是不到一个月时间,父亲留下的公司就宣判破产,负债十几个亿。
而法院的宣判很迅速,几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查封财产,并且已经列出家产拍卖清单。
“没关系的儿子,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咱娘俩在一起,好好活。”
塞巴斯蒂安离开了,方缘把他赶走的,如果一切顺利还会有再次重逢的机会。
“我们很抱歉这样的结果。”
“没关系,不是你们的错,我看到过你们尽心尽责的态度,专业不对口的事我懂。”
“真的很抱歉。”
马列安排的援手一个接一个离开。
银行行长借了方缘一万,临别时鼓励:“方先生,人生很精彩,您一定不要轻言放弃,落魄只是一时的,人生要往前看。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这是方缘近几个月来从陌生人口中听到最真诚的话了。
花了四千租了个环境稍微好一点的出租屋。
除去水电柴米油盐的花销又是大四千。
母亲的医药花销则是几万的支出,方缘不得不出去打工,做搬水泥类的体力活。
普通成年人几倍的体力,肩抗几倍于他人的水泥袋,一天时间下来挣得有两千多。
不过每次日结都只干一天就换一个地方,因为老板看他这么能干会压价,连同其余苦力工都得不偿失。
一直都靠打工也不是办法,要找个稳定的工作营生。
时间飞快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母亲,别在窗户站太久。你身体不好,感染风寒可不好。”
母亲从街对面电线杆下装模作样系鞋带的男人身上移开,笑吟吟看着黑了一圈,更阳刚的儿子,做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健美动作。
“哎呀~多亏宝贝儿子的细心妈妈已经好了多了,不用把我看得那么娇弱,虽然我本就是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
“好好好,我刚刚做了早餐,进来吃吧 ”
“来喽~”
方缘眼神随意撇视对街,心里一阵冷哼。
早饭很简单,昨天剩下的白米加了点白糖淀粉,像布丁一样的口感,还有一颗水煮鸡蛋和一根烤肠。
“唔姆~宝贝儿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只是普通的一顿罢了,这个烤肠你吃了吧,我不好这一口,作为交换可以把你的鸡蛋给我吗?”
“张嘴,啊~”
“别这样,我自己来。”
“啊~”
“...啊...”(脸红)
“话说已经要到开学的时候了吧。”
“这边没完,我不放心。”
“你和那孩子说过了吗?我指伊甸。”
“...没,还不到时候。”
“是嘛。”
“您,不问问我为什么?”
“嗯哼~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妈妈怕打乱你的计划,只能乖乖待在家里让宝贝儿子养喽~”
方缘泯然一笑,埋头干饭。
只是心里对伊甸怀着深深的歉意。
[已经有三个月没和她联系了,伊甸,你还好吗。]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母亲的身体状况突然急剧下降,不得已,方缘将她送到医院。
焦急的等待,检查医生紧锁眉头走出,方缘的心里一沉。
“医生,我母亲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似乎在考虑该以怎样的言辞来让家属心情不那么糟糕,但现实的紧迫不是语言所能削减的。
“你知道崩坏病吗?”
“崩坏病?那不是愚人节目吗?”
“如果是那就好了。”
“那,那有治疗的办法吗?”
医生沉默了,在方缘的感官过去很久,才有了回答。
“自第一案例出现后,没有一个缓解例子出现,更别提康复了 ”
“那,她还有多长时间?”
“视个人的体质而别,从大数据来看,女性的抗性普遍比男人强。”
医生深深叹了口气。
“药物没有多大的效果,最多只能开些止疼片,可以稍微缓解一下她的痛苦。”
“比起在医院浪费钱,我的建议是带回家照顾。”
医生的话已经很委婉了,规定其实是一经发现立刻赶出去。不能让崩坏源感染院内的病人。
方缘没有为难他,天色已晚,叫了个车,回家。
半路,突然的心颤,方缘下意识用身体盖住母亲昏迷的身体。
下一瞬。
火焰与汽车碎片遍布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