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迅速的上浮着,阿秀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汹涌的水流推动着,从黑暗无光的暗海深处,向海面飞速靠近着。
“呜……”
随着不断的上浮,他从海沟来到海床,再上升到浅水区。海水的温度也从极寒,变为寒冷,再上升到温凉,回归到称得上温暖的领域。他回到了阳光能够穿透的地方,阿秀明白,自己将要苏醒过来了。
“啊!”
随着身体突破水面,空气直接灌进肺里,这感觉甚至有些诡异,他已经在海水之中沉浸了太久,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如何在空气中自由的呼吸。
“哈啊——嘶啊——”
阿秀大口吞下空气,宛如第一个踏上陆地的生物一样,感受着充裕的氧气……
是时候重新醒来了,该回到现实中去了。
“啊啊——”
羽成秀终于从梦中惊醒,
“呼……哈啊……”
他大口喘了几下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之后,阿秀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公主大人……?”
他感觉不到Lancer的存在了,也许公主大人,被什么人袭击,被击败了……又或者,自己的契约被切断,Lancer成了别人的从者……
但是,直觉告诉他,公主大人此时正在某处等着他。身体内流动的髓液也在告诉他,是的,该回到海岸了。
那晚,他们一同徜徉的那片海岸……
“呜……”
不知道是因为Ruler宝具的伤害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说自己已经躺了太久,阿秀只觉得浑身都在嘎吱做响。他看了一眼手机,日期只往后推移了一天,也就是说,自己昏睡过去了将近二十四小时……
髓液系统在发出阵阵轻微的刺痛,该去赶到公主身边了。他迅速扯掉身上的病号服,换上自己的便装,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精灵球……
……少了一个,果然,少的是那颗大师球。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打开窗户,将一只宝可梦放了出来。
“肥大!”
“肥……”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饿了……但是我们要先去找公主大人了!”
“肥!肥飞!”
阿秀撑着窗边,翻身出了窗外,落在了肥大的背上。
“走!”
肥大怒吼一声,向主人指示的方向飞去。
“快点,肥大,再快点……”
阿秀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话,他会后悔的。
-
海之公主躺在礁石上,喉咙里的血沫已经干涸了。千歌留下的保姆虫俯下身,用两只镰状虫肢捧起海水,浇在公主的身上,不断重复着这一动作……
公主望着远方,望眼欲穿。她在等一个人,等到他来之前,那口气都始终不会咽下去。
“……哈啊…………喝…………”
魔力还能保持一会儿,只怕灵核的损伤会先一步带走她。不行,不能让眼睛闭上,再撑一下,就一下……
“咕姆……咕姆…………”
生性温柔的保姆虫看见公主的样子,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它只是按照主人的命令,用最徒劳的方法维持着公主的魔力。但是,沙漠上就算会降下甘霖,一样是很快就被沙子吞没的命运。无论保姆虫多么卖力,它和公主也都知道,如果目的是挽救她,那这就是徒劳的。
“哈啊…………”
好痛,骨头好痛……手上的骨头好痛,腿上的骨头好痛,脊椎好痛,肋骨好痛,骨盆也好痛……内脏也好痛,两侧的肺都被肋骨戳穿了,肝脏和脾胃也都破裂了,心脏,心脏好难受……
真是的,刚才还没有这种感觉,刚才是被胜利的喜悦给麻醉了吧。每一秒钟都如同置身地狱,每一刻都在遭受着万箭穿心的酷刑……
“哈啊………………”
眼泪从公主的眼角淌了下来,好疼啊,怎么会疼到这种地步。她盼着那个人的到来,她盼着能见到他——
“啊……”
“咕姆!咕姆咕姆!”
“公主大人!”
来了啊,
“……阿秀…………”
白衣秀士乘龙而至,看上去,他早已从之前的伤势里恢复了过来。他从快龙身上跳下来,看着眼前他的公主,惊愕,悲愤,还有巨大的悲伤一起在他的脑内轰鸣着。
“……不……公主大人……公主大人!”
“……你……来了……”
阿秀跪在公主面前,脱下外套,想要给公主包扎止血,却一时间无从下手。公主的肌肤惨白得毫无血色,她全身的血几乎已经流尽了。
“……阿秀……可以…………抱我一下吗…………”
“等下,公主大人,你先别说话,节省体能……对,Caster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救回来你的!”
“阿秀……”
公主鼓足全力,颤抖着抬起双臂,
“……抱抱…………”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啊!”
“不哭……不哭哦…………我的好孩子……”
“对不起,公主大人,对不起……如果我没有被Ruler打伤,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来得在早一点……”
阿秀抱着他的公主,他命中注定会爱上的人,痛哭着,忏悔着。公主用尽她的力气,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阿秀……很棒了……阿秀……来的时候…………刚刚好…………”
公主的双眼已经几乎完全失焦了,她恳求到,
“让我……看你一眼…………”
“嗯,嗯……好的,我明白了,公主大人。”
公主注视着他的脸,留给他了一个微笑。
“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胸口吧……”
“嗯……”
阿秀也认清了现状,他明白,公主大人要求他这样做的用意。
这太残忍了,但是他必须做。这种痛苦简直和将他凌迟无异,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来吧…………我……准备好了…………”
“对不起,公主大人……”
黑发的炼金术士将手指刺进公主的胸膛,公主因为这剧痛,又吐出一口鲜血。
“咳呜……”
“公主大人!”
“别停下来…………”
“……是。”
他继续将手伸下去,穿过肌肉,破碎的胸腔,他摸到了那颗小小的心脏,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灵核,那个到刚才为止还不愿意放弃跳动的生命。
“做吧……”
“嗯……”
“阿秀……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公主大人。”
他将那颗为了他坚持到现在的小心脏握住,将五指刺入其中,他开始咏唱起神圣的祷词。
“Siamo un'anima io e te……”
“咳……”
“啊啊……公主大人…………”
“鼓起勇气,我的……好男孩……我会与你同在的……”
“—E ti amerò comunque lo so,
Anche se non sei con me—”
羽成秀捏碎了Lancer的灵核,伴随着髓液的理导,Lancer的一部分化成了实在,沿着指尖流入了他的体内。
“这就……对了……”
“公主大人……公主……”
“……我爱你…………我们,要在一起…………”
落难的海妖,搁浅的公主,以Lancer身份存在的她,化成了斑点鳞光,在爱人的怀中消散殆尽了。
“……公主…………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