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茗背靠在医院天台的栏杆上,这里风很急,正好能吹散她内心的燥热。
这是她一贯的习惯,每当自己遇到问题难以解决,她就会一个人来到高处吹吹风,理清思绪。
布洛妮娅的病很蹊跷——她竟然没有一点有关患病前的记忆。
人为的可能性很大,可可利亚成了逐火之蛾首要怀疑目标——果然,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联系不上她。
逐火之蛾已经出动人手准备把整个西伯利亚给翻个底朝天了。
茗嘴里含着不知何时掏出的棒棒糖,将它咬碎,咽下,然后再掏出一根……
“咔——”天台的门被人打开了——是痕。
他走到茗身旁,两人并排而站。
“博士……”
“还是叫我茗吧,痕,我这条命还是你给的。”
他转头,却发现自己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痕一向觉得对方很可靠,尤其是作为布兰卡的前辈,她帮了布兰卡许多。
这次茗得病很突然,知道消息的人并不多——至少布兰卡还不知道。
“往好点想,一成吧。崩坏病抗体无法合成,患者样本又太少,这一成还是我加大剂量服药后撑到第一剂疫苗做出来的可能性。”茗将新拿出来的糖递给痕。
痕接过糖,看了眼包装——话梅味,奇怪的味道。
“这概率还真是不太乐观啊……”他撕开包装,将糖放进嘴里。
很快,他的五官就皱到一起。
“茗博士,经常吃这种东西不会器官衰竭吗?”
看到痕便秘一样的表情,茗开心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放宽心,痕……布兰卡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对她。”
看对方笑得这么开心,痕反而放心不少。
他也笑着回道:“当然。”
……
目送痕离开,天台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说起来,不知道自己情况的还有一位,要告诉她吗?
逃避问题什么的,终究是不行啊……
念及此,茗打开手机,拨通爱茵的电话。
如果说梅比乌斯是茗最重要的家人,那爱茵她就是最重要的朋友。
两人是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认识的。
都是年少成才,在思维上天马行空,又有着同样古灵精怪的性格。
天才如她们,孤独在所难免——所以当二人发觉对方是可以平等交流的同龄人时,关系自然突飞猛进。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女性慵懒的声音:“茗……你知道穆大陆现在是深夜,对吧?”
“嗯……”话到嘴边,她有些说不出口。
“如果是说上次你委托我做的‘那个东西’,它已经做好了,Einstein博士得意之作,你会喜欢的。”
“等这星期忙完,我给你送过去……还是说,你过来穆大陆玩几天?”
“……茗?”
呼……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紧张,手心甚至出汗了。
“爱茵,我得崩坏病了。”说完,她感觉浑身一松。
“什么时候发现的?”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出奇镇定。
“呃……半个月前。”
接着茗就听到了十分地道的穆大陆方言——以骂人的形式。
输出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彻底改变了她对爱茵原本淑女的认知。
“……笨蛋!傻瓜!白痴!”茗能听出爱茵此时已经带上了哭腔“那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啊?!”
“算我最好的朋友……”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还知道啊?!”
“地址!明天再收拾你……”
告诉完爱茵自己的位置,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看样子是被自己气得够呛,不知道道歉还有没有用。
放下手机,茗有些恍惚。
她用力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事情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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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茗感觉空气有些沉重。
布洛妮娅已经睡着了。
“中午就开始睡觉了吗?真不愧是小孩子……”
仔细看看,这小姑娘长得跟瓷娃娃似的。
可惜摊上了这么一个母亲。
等病治好,问问看可不可以收养她吧。梅比乌斯肯定不会介意,她最喜欢小孩子了……
“嗯……”
她的表情,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刷——”茗掀开了被子,密密麻麻的紫色条纹映入眼中。
感染部位已经快从膝盖延伸到臀部,不能再拖了,要抓紧进行截肢手术才行。
虽然很残忍,但这是短时间抑制崩坏病最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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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内。
布洛妮娅呆呆地看着其他人准备手术,见布兰卡在旁边,她使劲攥住对方的衣角。
“布兰卡姐姐……”
布兰卡在调整床的角度,看她这么害怕,就安慰道:“不会疼的,放心啦~一会儿给你打全身麻醉,你可以试着在心里从十数到一,很难的哦。”
布洛妮娅松开了手。
“血压,血氧,心电图……一切正常,布兰卡,可以开始麻醉了。”
……
注射完毕,布洛妮娅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接下来她会睡着,醒来应该就可以摆脱这个可怕的病了。
虽然会失去双腿,但她可以重新见到希儿和孤儿院的大家……
对了,布兰卡姐姐说可以倒数,试试吧。
10……
9……
8……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茗确定这不是幻觉,她的额头沁出一层汗——疼的。
梅比乌斯死死地握住自己的右臂,似乎在忍耐什么。
……
手术室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了。
……
3……
2……
1……
灯光重新亮起,所有人的视线都恢复了。
“砰!”实验室的门被直接撞开。
见到几人完好,痕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布兰卡!茗!梅比乌斯博士!立刻跟我走!”痕现在身上到处是伤口,状态更是差到极点。
“痕……到底怎么了?”布兰卡已经彻底搞不懂了。
“砰!”
这是痕的枪声。
看着倒在门口的死士,实验室里众人的表情是无比的精彩。
“现在以这个医院为中心,崩坏能峰值已经超过了2000HW,附近的几个街区到处都是崩坏兽和死士。”
痕语速飞快道:“逐火之蛾已经派人前来支援了,最近的军队到这里还有段距离。”
“2000HW……这个数字是认真的吗?”布兰卡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要知道,不到500HW就可以爆发一次地方崩坏,2000HW可不只是四倍这么简单,这根本就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逐火之蛾从来没检测过超出1000HW的崩坏能强度。
“总之,博士,我们带布洛妮娅先离开……欸?”
博士的状态很不对劲。
茗现在用手撑着墙壁才勉强站立。
她努力用另一只手扯开了手术服和口罩。
崩坏病的侵蚀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她的脖子,四肢,都已经爬满了象征崩坏的紫色纹路。
“哈,哈……”茗此时已经听不到声音了,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梅比乌斯强撑着向茗走去。
痕随手击毙又一个冲向他的死士,回身喊道:“快!没时间了布兰卡,背上茗博士,我们走……”
手术台上响起微弱的声音。
“希儿……”
梅比乌斯闻声转头死死盯着本该睡死过去的布洛妮娅,布兰卡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希……儿?”
“布洛妮娅”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玩偶,她抱了抱玩偶随后又松开。
下一刻,玩偶在空中解体。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头皮发麻。
“痕,开枪!”
他举枪瞄准,却发现无数手榴弹不知何时填满了整个空间。
“!”
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声,整栋医院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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