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将手掌按在沧桑的古树上，将自己的真元压缩成线，进入了老树的体内，一点点为它消除着体内的沉疴。
并不是所有树木都注定长寿的，除了树种的区别之外，要是碰到非要在树身上开几百个大洞的啄木鸟，或是天上突然来了一发天雷……
这株古木年逾百岁，各种倒霉事也遇到了不少，本身寿命已经所剩无几。
但受到了王蒙精纯真元的滋养之后，不说沉疴尽去，最起码也轻松了不少。
【呼……好舒服……】
同一棵树，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让王蒙渐渐理解一切。
王蒙心中有了猜测，于是对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实验了起来。
许久之后，实验所得到的结果，无不和他的猜测相符。
“它们仍然是它们，它们并不会说话，更不会妖文。”
“但通过圣旨的转接，我就是“看到”了它们的所思所想。”
王蒙从不怀疑倾听万物之音这个能力的强度。
毕竟上次拥有类似能力之人，在他所处的世界被称为海贼王。
“只是这种能力，有什么用？不说修行界本身就有读心术，就算没有，这种光靠低级动植物反馈的力量，也很难派上大用场。”
“除非……是对那些天地根用。”
有些天地灵物极为古老，甚至可以一路追溯到开天辟地之时。
它们不仅古老，通常还此世唯一，拥有非同寻常的特殊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棵天地根都受到了世家最大的保护。
如果王蒙告诉他们，他能够听到灵物的声音，必然会被对方延请到家中，专门看护那些天地根。
“不过这也是取死之道。”
“世家怎么可能会随意接受外人，而且他们也肯定很想搞明白我是如何倾听万物之声的。”
“修行界的奇门妙法无可计算，说不定就让他们发现了真相……对于世家，必须无比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的话，一定会被他们连皮带骨一起吞下。”
王蒙看着手中的圣旨，心内叹息。
“东西是好的，不过应用范围实在是有点狭窄。”
“也不知该怎么用它，总不能真的只当读心术用吧……总而言之，先把它的食物给试出来吧。”
“希望不是什么太冷僻的东西。”
……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蒙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或者说，除了王蒙下榻之处以外，整个夏国都被他的命令给掀了个底朝天。
秦暖言当时不愿意杀光所有江南世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之前被压制的太惨，手底下基本无人可用。
就算真杀光了对方，她也没人去填补空缺，说不定反而会被奇怪的人趁虚而入。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王蒙带来的那些强力助手，光是他本人驾驭金龙而来的景象，就足以让大部分百姓选择他。
趁着己方声势大涨的机会，秦暖言自然开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整个朝堂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些，此时又是风声鹤唳。
随后就是边军深入民间，开始打击各种土豪劣绅和武德充沛的绿林好汉。
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会有大量漏网之鱼。
所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须出重拳！
各种士人和大小地主对此哀嚎遍野，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王蒙从行为到言谈，都无条件支持秦暖言。
反抗？
那最好了，连审都不用审，直接当场格杀。好运没死的，就直接被扔进死囚营。
这才是夏国目前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据说现在的监狱每天都有大量的监工昏倒——每天抽那些混账太多次了，别说鞭子了，监工也受不了啊。
不过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些都是好事。
秦暖言对中高层的人极狠，桀纣跟她比起来也算是亚撒西的轻小说男主角。
但对于底层老百姓，她基本都以安抚为主。
——和之前官军不同，秦暖言是真给东西啊！
她说了愿意还乡的人，就给发粮食和布匹，甚至耕牛。大家一开始都不信，结果她真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舍近求远，都是从洛国买，而不是隔壁小国……但最起码，东西都是真的。
原本渐渐成型的农民起义，就这么被再次压制了下去。
如今缇骑横行，风流雅士们斯文扫地，世家死伤狼藉，秦暖言的名声变得越来越臭。
但底层的老百姓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日子好像好过了一些……
这女人确实是有才能的。
王蒙比谁都能更精准的感觉到。
不仅仅是那数量不足，却日日有新货不断被送到太平仓里的五行沙。
更是因为京城上空，那越来越重的人气。
人气是人道的一种基本资源，和人群一向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人气越高，人流便越多。而人流越多，人气也就越高。
当人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开始转化为帝王龙气。
这也是一种人道的中级资源——修行世家们建立凡间王朝，便是为了收集这种资源。
凡间都说，圣天子出，百无禁忌，诸邪辟易，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因为三千大道，皆可成仙，本无高低上下之分。但京城中的人道之力浓郁了，其他道途自然会受一点影响。
“同样是逼夫杀兄，但基本没人会把李世民和杨广相提并论。”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试试看。没想到，秦暖言竟然如此厉害。”
“秦暖言选百姓作为势力支持，本身也可以说是无奈之举，毕竟她先天就得罪了所有既得利益者。但如今看来……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随着秦暖言的行为，京城中的人气越来越浓厚。
但它们始终没办法质变，因为在京城上空的云层中，圣旨正无比贪婪的吮吸着下方的人气，以充实自身。
“这统子出品的异兽，也真是奇怪。”
“一个吃修士生魂，一个更好，竟然直接吃人气……你这是跟人族刚上了啊。”
“不过也幸好圣旨吃的是人气，如果换做别的食物，我的经济压力就太大了……”
王蒙思考着，眼看着圣旨吃饱喝足了。他连忙大袖一招，将圣旨重新收到了袖中。
相比起饥一顿饱一顿，整天和杨白劳一样可怜兮兮的天机，圣旨可以说是气完神足，红光满面。
“可谁让你非要吃修士生魂呢？我又不想当魔修……且忍忍吧。”
结束了今天的喂食，王蒙就想回太平仓继续修行。
相比起王蒙最初的预期，五行沙的数量的确有点少。不过秦暖言手腕非凡，哪怕总量不够，但她始终努力维持着源源不绝的态势。
这个态度很重要。
反正他前阵子刚刚突破，本来就是巩固为主，倒也可以稍微等一等她。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坎坷些也无妨。
——王蒙的资质实在太差，他早有自知之明。那种升级如火箭，一年升几级的事情，百分百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王蒙收拾好心情，刚准备离开，却见一条金龙踏云而来。
“王兄，请留步！”
……说什么不好，说这么不吉利的台词。
王蒙看着金龙，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敖道友，你找我有事？”
这位敖道友，就是之前陪王蒙一起过来的龙妖。
他一开始是不情愿的，但王蒙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对于散修来说，用灵石结算的任务通常要涉及到战斗。五块灵石以上的任务，就要有受伤乃至战死的觉悟。
而王蒙这次的任务……只装模作样，不动手。如果不谈尊严问题的话，那几乎就是纯白嫖。
谁不喜欢白嫖呢？
这一段日子，两人一起合作，成功的将整个夏国的声望都刷到了崇拜，相处的还算愉快。
只是龙性贪睡，不干活的时候他基本都宅在秦暖言给他准备的寝宫中睡觉。
这次自己出来，倒是第一次。
“别道友道友什么的叫了，我行十三，你叫我十三就可以了。”
十三飞到了王蒙的面前，大大的龙脸上带着点尴尬，“是这样的，我想问下，这里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哦？是暖言怠慢了道友吗？”
“不，跟那个小妞没关系……就是我出来久了，该回去了……嗯，家里有事。”
十三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看就有猫腻。
不过人妖殊途，这里的事情的确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既然执意要走，王蒙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留他。
到底是什么事？
王蒙这么想着，悄悄启动了袖中圣旨。
在之前的一连串实验中，王蒙已经确认了圣旨的作用范围和限制。
它的作用范围小的离谱，只有周身三十丈。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可习惯了天机的千里范围之后，这有效范围简直就像是在脸贴脸。
限制倒是不大，和天机一样，就是侦查功力比自己高的存在的时候，会被对方发现。
所幸十三现在离自己极近，而且他的功力比王蒙弱一点点，是炼气四层。
这样的话……
圣旨轻柔的闪烁着，为王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哎，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不过宝相她想要进步，我也没有资格阻止她。】
【如今已经不是我们龙凤两族统治天下的时代了，现在一家独大的是人类，异族已经衰弱的不能再衰弱了。人类的一言一行，都受到异族年轻人的重视，甚至被称为智慧生物的灯塔……】
【既然宝相有这机会，那我作为兄长的，就该帮她一把……可那事耗费太多，此前我已经倾尽全力，一时间我哪里拿得出钱来……如今想来，也只能把之前寻幽访古找到的风气树和迷魂林给拿出来了……”
【只是这俩东西实在不好卖，人类世家里有更好的，散修的话，又卖不上价，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该如何是好？】
【要是有本道书就好了……】
王蒙本身也没抱什么期望，只是随意的试了试圣旨的效果。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意外收获。
风气树，上古时就存在的一阶风道材料。
其效果是，大量种植后，能在潜移默化的状态下，在凡人中形成某种风潮——无论对错。
与此同时，它也是祭炼某种风道强力异兽的重要材料。
这东西要是用好了，可是能直接提升整个家族的底蕴——风气树的主人完全可以通过大量种植风气树，在领地内形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风气。
至于迷魂林，则是一阶的魂道异兽材料。
从外观上来说，它就是一颗超级大，气根超级多的大榕树。但实际上，它却是魂道之力所凝聚。
顾名思义，它能在无声无息间改变位于它阴影之下的生命的思维。
这本来是它捕猎的手段，但只要运用的好，同样可以发挥出奇妙的作用……
严格来说，这俩东西都是好东西。
但正如敖十三所说，这俩玩意都已经过时了——没办法，修士们的技术因为互相内卷，进步速度其实是相当快的。
散修们卷，是因为他们要出人头地。
世家们卷，是因为他们要垄断知识和力量。
论底蕴和力量，世家当然不是散修可以匹敌的。
可散修人多啊。
在这种不间断的互相卷之下。几百年前还算是高精尖的东西，几百年后大概率只能变成连刚刚入门的小鬼都不愿意看一眼的垃圾。
不过落后归落后，用这俩玩意对付一群凡人死囚的话……看劳资不把你们最后一滴血汗都给榨出来！
无意间的一个行动，却有了巨大的收获。王蒙心神一震，连忙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凡人囚犯的事情说出。
十三先是一迟疑，随后果然如同王蒙所想的那样，开始兜售迷魂林和风气树。
经过一阵讨价还价之后，王蒙成功的用之前获得的道书的副本，换到了这两者。
因为世家对知识的垄断，所以即便是散修和异族们，对于道书的估价都很高。
道书通常不会记载任何法术，但它往往能增加阅读者对世界本质和三千大道的理解。
可哪怕是道书，流传的次数和数量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不过王蒙始终觉得，东西就是要拿来用的。
反正十三是龙族，很少和人类打交道，他更不会蠢的把道书轻易拿出来换钱。
这样的话……这其实还算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十三也颇感意外，没想到自己苦求不得的东西，这个时候如此轻易就到手了。
心生喜悦之下，他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你准备拿这些做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之前莫愁姐姐那个阵法的平替——而且绝对是无公害，甚至不需要灵石驱动。
只要设计好最初的参数，后面的事情，这两株奇树自己就会完成。
饶是十三胆子很大，听完王蒙的想法之后，还是脸皮不断抽搐。
“不至于……那么狠吧？”
“他们没得罪你吧？”
王蒙摇头。
“敌人越是指责我，那就越是代表我做对了。”
“朋友越是支持我，那也越是代表我做对了。”
“路人指责我，说明他是我的敌人。”
“路人支持我，说明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指责我，说明他也是我的敌人。”
“敌人朋友路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说明我做的无可挑剔，让他们无话可说。”
“若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说明我是一位完美无缺的战士。”
“若我做错了一些事，有缺点的战士依旧是战士。”
十三想了很久，最后才憋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