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苇名山上森林某处,风停了有一阵子了,树叶与杂草却还是传出‘沙沙‘的动静,黑色的鸦群如厚重的乌云一般,盘旋在天上将高悬的月亮挡得严严实实,似乎在等待一场盛宴,黑暗中,大山为住在这里的居民维持着特有的平衡。
良久,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片黑暗,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是一小伙山贼,大约有五六个人,一刀刀砍着脚下的树叶,摸索着什么。
。“那个该死的小鬼还没有找到吗?可恶,竟敢敢砸我的头。”
带头的年轻山贼向周围的同伴问道,虽然跟大部分野武士带来的人一样,只是个杂兵,却在其的任命下能指挥这个小分队,负责抓捕刚刚偷袭的小鬼。
“没找到。”
“我这也没有。”
“同上。”
稀稀拉拉的回应让年轻山贼有些着急,这次的任务目标毕竟是在那个大货郎穴山的据点,现在那个老头已经重伤,若是能找到其留下的财物,对于他这样的一介山贼也是发了笔横财。
“新人,不用这么着急。不过是个小鬼能跑到哪里去。”
跟在队尾摸鱼的老山贼悠哉游哉,喝了口刚从山下村落打秋风得来的酒,挖了挖鼻屎,偷偷弹到身前的一个山贼头发上,幽怨的开口道:
“那个装模做样的野武士,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怕咱们一起跟去抢了他们的钱,多个人少吃口肉嘛,装装样子就行了。”
“可是——”年轻的山贼有些不甘。
“就算你跟上去,那些个短命鬼也不会分你一文钱的,还要和那个‘食尸鬼‘对上当炮灰,我才不干,以前眼红尸体生意的家伙们老惨了,虽说没死,可听说四肢都被砍断了。”
这个老山贼虽然没什么本事,也不讨首领的喜欢,不过有传闻说其好像是跟着从老大‘蚺蛇重藏‘从山外来的,俨然是个老油条,这么多年来也算积攒了些名望,年轻山贼也打算作罢,在附近徘徊片刻便返回。
“他在这!!”
附近摸索着草丛的山贼兀地大喝一声,刚喊出声就被个少年的身影撂倒在地,一把生锈的小刀插进脖子,血液如喷泉般止不住,见身下的追兵还没死透,嘴里还‘咕噜咕噜‘发出类似气泡的声音,又是噗噗几刀补上。
“还剩四个?不,还是五个。”
确认身下敌人已经断气,阿胜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收起刀,有些惊讶于第一次杀人便如此平静与驾轻就熟,揣好怀里险些跑动中落下,快要变为金色的黄色奇石,区区六名山贼就让他狼狈到只能逃窜,暗叹了口气,不由得想到:
“如果是二虎哥的话,区区几个山贼。“
“小鬼——你竟敢.,..”
嘴里放出的狠话还没说完,眼前少年一溜烟便跑了个没影,年轻山贼只能对着身后同伴喊了声‘追‘,甩开腿大步向前方追去。
“好痛,伤口又裂开了。”
被追赶的少年正是穴山收养孤儿中的老三‘阿胜‘,跟着穴山求医返程上山,率先发现有山贼埋伏,郎中被射杀时为了拉老人一把,肩膀中了箭,丢了些石头吸引注意力,引开了部分的敌人落得如此境地。
“别让他跑了,放箭——”
原本打算放弃了的年轻山贼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提可能得到的奖励和穴山的财宝,老山贼是跟了自家老大很长时间的三朝老臣,仗着其悠久的资历,那个整天摆着武士派头的野武士也不敢对其做什么,可自己虽不至死,也得受些皮肉之苦。
咻——咻——
倚仗还算熟悉这片地方的山路,正在头也不回逃跑的阿胜,耳边传来弓箭离弦的声音,联系到背部和腿上的刺痛,便知中箭了,箭头上可能还涂了毒,深知已经跑不远了,只得趁着夜色隐藏视线,按照记忆找了个草丛,倚着大树坐了下来。
“不,如果是他的话,上山遇到的山贼现在都已经死了吧,老爷子也不会遇到危险。”咬了咬牙,扯了块衣服简单包扎止了血,阿胜继续说道:
“什么杀心太重,不宜用剑,净是借口。”
曾经阿胜还对这句话信以为真,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不再向其请教剑术,可是在一天已经黄昏,却还不见出去工作的二虎回来,穴山便吩咐少年去寻,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惨状。
“什么不杀之誓啊,老爷子也帮着他骗人,砍去四肢不杀死对方相较直接杀死难道会是好事吗?”
回忆起当时憧憬的二虎信誓旦旦地向所有人保证,只要不涉及到大家们的安危,便不再杀人,少年不禁嗤笑一声,他的生命也马上要随着一腔热血渗出去了吧,心头一股邪火涌了上来,猛地朝地面砸下一拳,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大哥,什么叫最强啊,你的二虎流根本没有用啊”擦了擦脸,竟然哭了出来。
对于年仅十岁的少年,不知生死的亲人以及层层逼近的死亡已经足以击溃他了,却因为山贼还在周围无法放声大哭。
“为什么无论是阿梅、穴山、次郎的目光永远都是看着二虎的呢,就连我也是。”
几近崩溃的阿胜死死抱住了头,哭出声来:
“有谁能来,救救我!”
“我可以,而你又能献上什么呢?”
恍惚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掏出了怀中已蜕变为金色的发光石块,若是少部分人一眼可以说出它的名字——灵石
那是蛊惑人类使其心灵变得愈发极端,最终堕为妖魔的邪恶之物,甚至有过大名利用其创建过属于他的妖怪军团,没想到穴山进的货物里居然有一块。
“全部。”
平静的叙述,少年眼神狂热地盯在手上灵石上,双眸与其一同亮起明亮的猩红色光芒。
赤目的阿胜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了那天在山贼手里被救下时二虎的脸——憧憬,披上“有死之荣,无生之辱”羽织的未来——志向,以及被山贼屠杀殆尽的家人——仇恨。
身体传来剧痛,开始膨胀、畸变,他的衣服开始被撑破,皮肤裂开的同时化为赤色缝隙中伸出金色的灵石尖刺,头上长出狰狞的双角,阿胜的视野只余血红。
“意识在消失——”这是他心中最后所想。
......
“那边找了吗?你,再去前面找找。”
又让猎物跑掉了的年轻山贼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全然忘了其之前不过只是个新来的,神气的很,突然发现老山贼目光惊愕地看着他,开口道:
“老头儿,我现在有那么吓人吗?”
“与那无关,我找到那个小鬼了,新人。”语气中掺杂着惊恐,老山贼说道。
“什么,在哪?抓到他,咱们就可以——”
话音未落,年轻山贼的上半身便成了一摊肉酱,黏糊糊地糊在土地上,可怕的妖鬼收回自己仅凭肌肉记忆打出的拳头。
二虎流·金刚之型·铁碎
看见这吓人的一幕,站在妖鬼面前的老山贼被震住了,喉头滚了滚,咽了口干涩的口水,放生大叫:
“恶鬼呀——!!!”
............
“恶鬼呀——!!!”
唰——
刀过,头飞。刚被洗劫过的破旧寺院里,站着的仅剩下了二虎一人。
“最后一个,好累啊。”咳嗽了一声,刚结束战斗,索性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口水,“不知道次郎他们逃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支线一:‘击杀十人类’完成,解锁成就‘十人斩’,获得技能《苇名流剑术》。】
【检测到宿主存在《苇名流剑术熟练度》,追加奖励:拳眼】
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少年感觉身体逐渐变轻,最后‘飘’了起来,正统的苇名流招式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世界上的一切变得如按下了减速键般缓慢。
不久前此地发生的战斗场景再次显现在眼前,他已能清晰看清每一招一式,就连移动的距离也被大脑完美测算,就算不刻意去看也能观其全貌。
“拳眼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武者的眼力达到顶峰时,动态视力、距离感、战斗经验所凝聚成的结晶,即为拳眼。极少数生来拥有这种天赋的天选之子一开始就站在了拳法的尽头,但仍有为数不多的强者能通过艰苦地不断修行得到它,系统无法凭空改变宿主的身体构造,仅能激发其潜藏的天赋,这是二虎常年的厮杀与锻炼所诞生的蜕变。
“不能在这歇着,阿胜还没有脱离险境,得去找他。”
决定先放下‘系统竟然是真货’这事不去思考,站起身,二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用脚下山贼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爱刀,走到一具还有起伏的“尸体”身边,脱口而出的语言有些冰冷:
“你还没死啊。”
将水壶中剩下的水全部浇在失去了双臂的野武士脸上,见其还不醒,俯下身,在破碎的陶片下抓了一把湿润、沾满了酒精的泥土,拍在其手肘的切口上——
“好痛——”
没从手臂断口的疼痛缓过神来,野武士又顿时感觉头皮上有痛传来,整个人悬在空中,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只余死寂的双眸,视野里银发的少年变得无比高大,夹杂着愤怒,冷冷地发出声音:
“回答我,你同伴的数量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