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敌人是谁?’
雷伊必须说一句拉克丝问了一个好问题,之前在他脸上的狰狞表情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浅笑,就好像是大海在惊涛骇浪以后重归平静。
但这样的回应怎么能让人满意,被他的话语和气势冲击到的侦查金恩驾驶员在缓了一秒以后回过神来。
‘什么叫不知道?’
侦查金恩的驾驶员又不是白痴,她自然能看得出雷伊言语里的矛盾。
也不是说这驾驶员就这么快的理解了雷伊的话,问题是雷伊这几秒前还在说‘真正的敌人’然后转头就讲‘我哪知道敌人是谁’
前后矛盾,总不能说你马上忘了刚刚说过什么吧。
面对他人的提问,雷伊笑而不语,硬要说的话他的敌人还没有出现,等到有谁来进攻大天使号的时候他就有要杀的敌人了。
士兵就是为了伤害敌人才会站在战场上,想赢想活想保护什么就去杀死敌人。
雷伊不打算继续在这话题纠缠下去,可一个话题开始就未必是一个人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他的这种情况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拉克丝在她的道路上寻求答案,可谁能说一定找得到答案,谁又能保证这答案是自己想要的?
谁都说不清,这就像未来一样,谁都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那要一起去找吗?”
但世间之事不都是这样,就好像是有的时候连接杯水都会手滑打泼那样,谁都不清楚最后的结局是成功还是失败。
一个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女孩在说这样的话只让人觉得想笑,雷伊开始觉得有点烦躁了,可他却还是回应道:
“至少水不会泼出来。”
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样好好的,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那你不会觉得口渴吗?”
“......”
虽然插不上话,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另外两人在唇枪舌剑的辩论着些什么。
雷伊收起脸上的笑容,他作为辩论的一方自然能清楚的理解拉克丝表达的意思。
若是把接水看作是行动,雷伊就是那个看着空杯子一动不动的人。
所以拉克丝才会问他,他是否真的愿意就这么只是捧着杯子,一点水都不接。
可接到的水又会是哪一种?是干净润喉的饮用水还是浑浊不堪的脏水?
这就只有在接水以后才知道了。
接下来没有人在说话,本就是吃饭的时间,拉克丝大大方方的吃着这一餐。
不愧是大家闺秀,连吃饭时的动作也保持着优雅。
约二十分钟以后,雷伊拿着餐盘离开,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在私下仅仅是两人的情况下,侦查金恩的驾驶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拉克丝小姐,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拐来拐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拐到了接水的问题上,口渴的话房间里也有雷伊带过来的饮用水啊。
面对提问,拉克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说道: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是最难踏出去的。”
特别是眼前摆明了有无数困难的情况下就更难开始了,前方摆明了就是一片荆棘,谁会就这么莽撞的冲进去?当然会想要找其他路,亦或是就此折返。
但也不是说找到根源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就像大家清楚许多的大道理却未必能真正的在生活中实践。
最重要的是第一步,只有这一步往对的方向踏出才能开始前进。
拉克丝·克莱因,在这16岁的小女孩心中装着许多心思。
她在这时收起了微笑,然后流露出一份悲伤。
世上一定不止是她和他会看到这些考虑这些,而那些人又在哪里做什么?
房间的门已经紧闭,而离开房间的雷伊靠在墙上笑着摇头。
那个小女孩的想法太天真了,不愧是......不对,就到这里吧。
雷伊收起即将吐出的嘲弄,这就是他的性格缺陷了,甚至可以说是他恶毒的一面。
但反过来想一想,连这样的小女孩都能看清做和不做的区别,他又能去嘲笑什么?
这又不是以杀死敌人为目标的战斗,深藏在心中的恶意还是留到那时候才释放吧,可别连生活都被干扰了。
正此时,一个声音把雷伊从思考里拉回:
“雷伊,辛苦你了。”
是玛琉舰长,看来是轮换的休息时间。
大天使号正处于航行的状态,但总不可能所有人都二十四小时呆在舰桥上警戒。
雷伊在这时轻松的回应道:
“小事,那我拿餐盘回去了。”
“正好我也要去食堂,一起走吧。”
玛琉发出同行的邀请,雷伊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能和舰长这样的美人相处一路,看来今天也不全是倒霉的事。”
他这油嘴滑舌让玛琉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在这临时拼凑起的大天使号船员里并没有军医,所以也无人能判断一下雷伊的心理状况到底正不正常。
而玛琉便是担心这件事,其实在雷伊给拉克丝送餐的时候,玛琉也接到了穆那边给的紧急报告。
“我们船里有没有谁懂心理学的?我觉得雷伊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他的心理有点......呃,可能是非常不健康。”
以上就是穆的报告内容,但其实穆还是收敛了点的。
结果雷伊的情况哪里不正常了,他看起来正常得很啊。
“舰长,你有什么兴趣吗?”
“诶?”
玛琉回过神来,她刚刚一不小心走神了一下。
但话又说回来,玛琉其实有点不习惯雷伊的说话方式,毕竟她是一名军人,在军队里很少会有人这样和她说话,都快忘了自己是女人了。
“等抵达月面总部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雷伊决定邀约一下美人舰长,为什么?因为是美人啊。
之前面对未成年不能满口花花,舰长毫无疑问是成熟的女性。
只不过他的话里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
“你有钱吗?”
“啊。”
雷伊眨了眨眼,看来他还是保留了不少的习惯,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也是地球军的军人。
现实是他一个逃难的奥布人哪来的钱在月面总部请人喝一杯?能不能自由行动的去休息区都是问题。
“那到时候你先请我,以后有机会了我再请回给你。”
“要女性来请客吗?”
“男女平等。”
雷伊一点都不害羞的说着,这让玛琉轻笑出声。
“那我考虑一下。”
玛琉不接受也不拒绝,礼貌的回应保持了良好的社交距离。
雷伊倒也无所谓这些,毕竟他这样嘴过的女性可不少,谁会将这当真?适当的表现出兴趣反而有利于拉近和女性的距离。
这般你来我往了一番后,玛琉脸上浮现出苦恼之色,因为她真的不懂心理学,谁能告诉她心理医生是怎么开口询问别人有没有病的?
总不能是直接来一句‘你有病’吧。
要委婉,委婉一点的就是......呃......
“雷伊。”
“嗯。”
雷伊看着玛琉微笑,他倒想听听这位舰长发起什么话题,然后玛琉是这样说的:
“你如果觉得压力大的话可以和我商量。”
玛琉虽然不懂心理学,但她还是知道一些常识的,比如说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有病。
作为舰长,自然也要关心船员的心理问题,体谅船员的心情。
“那就是说我可以私下来找舰长?”
雷伊的这话单独拎出来实在是叫人浮想联翩。
玛琉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紧接着就是雷伊的笑声:
“哈哈。”
这笑声让玛琉立刻意识到她似乎被人耍了,些许不高兴的神情浮现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