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变得安静,雷伊在这时发现了一件事:
不过他这习惯好像正在侵蚀到其他的方面,比如说现在他就彻底确定了拉克丝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傻大小姐。
其实雷伊故意高高在上用道德来指责P.L.A.N.T就是为了试探一件事,他想知道扎夫特的少年兵是不是常态。
很遗憾的确是常态。
从这位驾驶员的反应就知道了,她既不觉得自己是少年兵,也为此感到抗拒。
仅仅是用话语一激,雷伊就知道扎夫特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对你来说怎么样才算是打赢这场战争?”
以前是AEU军人的他在看到小国的战争时就问过这个问题了,但那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对于那些被大国当成棋子来驱使的小国来讲别说结束战争,连如何开始战争都是他人决定的。
既然是演员,那自然有出场费。
于是,所有的士兵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使用的消耗品,所谓的领袖或许只是一个吃着粮饷的演说家,他只要知道如何去煽动人就好。
然而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或许有些太难回答。
“那当然是......”
侦查金恩的驾驶员没能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怎么样算打赢战斗,却不知道怎么样算打赢战争。
如果把套用进去的话就是:
“地球军投降!”
嗯,没错,只要敌人投降了就赢了。
“在那之后又要怎么做?”
雷伊继续问道,而侦查金恩的驾驶员并没有属于她自己的想法,她的思想便是军中的思想,是由上层进行大规模宣传以后根植到众人心中的。
当周围的所有人都这么说的时候,少数的不同意见也会被大众的声音吞没。
为什么扎夫特里会有这么多年轻的军人?因为他们要:
这笔血仇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唯有血债血偿。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想。”
雷伊已经完全明白了,没有比仇恨更好提升士气的方法,扎夫特会用这件事来做文章是显而易见的。
可战争结束以后又该怎么做?
从眼前的这个普通士兵那里想必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雷伊展露出的态度被两位少女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肯定不是地球军。
毕竟她们早就已经见识过地球军的态度了,又如何能把平静的雷伊和地球军联系在一起。
不过侦查金恩的驾驶员完全搞不懂雷伊到底想问什么,这男人自顾自的问一些意有所指的问题,然后又自顾自的发表不知所云的感想。
你是来让我们连饭都吃不香的吗?
侦查金恩的驾驶员很困惑,可一直都表现得十分克制的拉克丝却在这时主动的说了一次话:
“那你是怎么想的?”
通过装傻来保护自己的她在这时却展露出了她自己真实的一面。
因为她也很想要找到答案,联合和P.L.A.N.T,调整者和自然人,双方究竟要何去何从?
去考虑已经开始的战争也没有什么意义,关键是战争要怎么结束,结束以后又该怎么做?
此时的疼痛是为了下一次不重蹈覆辙,必须学习,若是不学到教训,那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你在这场战争里看到了什么?”
拉克丝站起身,她展示出这美丽的外表下藏着的东西。
‘不装了?’
以上的想法只在雷伊的脑海里呈现,而他也不能太过失礼。
拉克丝那起身面对面的动作本来就是一种态度,她想要交流。
所以雷伊也必须说出一些他的想法了。
‘不对。’
雷伊在心中否定了他之前在心里的说辞,他不是因为尊重对方才想要说,是因为对对方有期待才要说。
士兵听从国家的意志行动,可这‘国家意志’到底是谁来决定的?是政府,政府又由谁组成?
是各种各样的官员,由他们来形成国家意志?
这些人既不在乎士兵的死伤,也无所谓人民的痛苦,他们只是在尽心尽力的去演戏,这样的话就能从中牟利,只要自己能幸福快乐就好。
追求幸福是每个人共同的愿望,可这和为此践踏他人是不同的。
为了这些演员的虚假话语去死难道就是国家的意志吗?士兵和人民会甘愿就此接受吗?
人类脑死亡以后整个身体也会跟随着死去,国家亦是如此。
一旦国家的上层烂掉,那腐烂就会跟着扩散到全国。
雷伊离开了军队,他不想再为上层编织的正义去杀人。
有谁会甘心为这种虚伪赴死吗?
所以雷伊才会对拉克丝的身份有期待,议长的女儿总能说得上一些话吧。
他在战争里看到了什么?雷伊所看的不是战争,是那之外的东西。
“你们知道小费吗?”
“在店里打工的服务生工资并不算是高,他们的收入大头是从顾客那里拿小费,一旦顾客不愿意给小费,他们的收入就会降低,为此还会闹出更糟糕的事,就比如说往餐点饮品里加料。”
这完全是常识,就算是为了自己顾客也要好好的付小费给服务生,那又怎么了?
雷伊竖起两根手指,而拉克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就是有些人最喜欢玩的矛盾转移。
雷伊冷笑着,最简单的煽动手段就是画靶射箭。
为了什么狗屁的蔚蓝又洁净的世界?这是那些没有自我的愚人才会大喊的蠢话。
“因为他们不能让P.L.A.N.T成功,一旦调整者的国家真正兴起,地球上的调整者们就会离开地球前往宇宙,这样的话劳动力就会减少。”
依旧是某些人最爱玩的手段。
“你们知道吗?当劳动力多到溢出的时候资本家就能用低廉的价格来收获劳动力,他们最喜欢宣传的就是你不做有的是人做,而现今地球有多少人口?”
劳动力早已饱和,那么资本家会怎么做呢?
肤色,性别,环抱,动物保护,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的这么做。
“所以绝不能让P.L.A.N.T独立,不能让劳动力减少,一旦减少,他们就会流失许多的财富,即使他们已经有了无数的财富,也还是想要更多,剥削是永无止境的。”
再重复一次,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如果玩政治的是商人呢?
“调整者,自然人,到底是谁挑起这两者的对立?”
在这场战争里奔赴战场的士兵们便是在一些人掌中起舞的玩具,而他们却无法意识到这件事,舞台已经搭好,无人知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调整者和自然人之间的真正矛盾只有跳出战争的框架才能看清,拉克丝清楚这一点。
她认真的看向雷伊,这个男人的表情是狞笑,把原本英俊的面容扭曲,在他的外表下也藏有些什么。
似乎是旁观者的他是为了什么才会去看清这些?
拉克丝一字一句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