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在这个较为虚无的社会上,人的意识形态和精神统合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是在乌萨斯边缘之上漫天飞舞的雪花,同根不同型,同物不同事。但是这只是客观的个体差异,实际着眼于社会,差异的多元化便消失了,留下的则是一种单一的没有实体而且单调又乏味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说它是虚无的。
举个例子,用比喻来说。
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就如同云朵的移动和融合,若是不想被抛弃消亡,形态迥异的个体便要拼命的努力的去追,融入大的云朵当中,否则只能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而云朵之所以会移动变化,进行融合或者消亡,则是因为另一种东西了。
“风”。
风是他者,一种与云朵本质截然不同的东西,它自由而无形,难以琢磨。
若是视角向上抬升,便会发现,“风”是一种宏观视角下的无意识状态的操纵者。换到群体的视角之上,“风”非人,非物,非实体,更非虚无,“风”更像是一种意识形态,或更像是一种人类精神上的统合,或者说一种天然的默契。
那么风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你可能在想,它代表了群体?它代表了人类?……不不,不用这么宏大,至少我不会想的这么宏大,这种宏大的想法是哲学家和领导者去思考的,而在我眼里,风的意义更加简单明确:
我是我,一片恢宏浩大的雪崩之中的雪花,跟随在这场灾难之中,无法也不想挣脱,因为我只是一片雪花……
但我是一片独一无二的雪花,唯一的!
正因如此!
我虽无法拥有想做的事,但我拥有的是无可替代的,要做的事,即将完成的事。
——汉德.洛特
(简单来说就是存在主义,也是本篇章的中心思想,正因为知晓了一切没有意义,才更加着眼于眼前现在。)
……
“天色变了啊,毕竟是入冬了,哪怕是靠向乌萨斯南方,也是在乌萨斯,现在这个点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啊。”
“嗯,……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个安德烈的演讲是要是通过的,只差华夫纳男爵了,他绝对是要否的,那个可笑的理论竟然出自一个贵族之口,真是……”
我坐在医院门口旁边的长椅上,不是之前在坐的位置,而是右边隔了20米左右的另一处长椅,此时的罗德街多了些散步的老人和加班完回家的下班工人。医院往东走200米左右是一个小公园附近几条街的人都爱来这里散步聊天。
我松散的坐在长椅上,双臂抱胸,右腿搭左腿翘着,歪着头倾听着路人的聊天。
自从从医院出来以后,我便在这里坐了半个钟头了。
再过15分钟我便要离开这里了。第1个原因,我的伪装技术非常差。我怀疑绑架者会认出我的脸,所以我粗略的乔装打扮了一番,摘了眼镜,换上了价格昂贵的隐形眼镜——当初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在附近的理发店“借”了些发胶,换了个凌乱的发型,作为交换抵押,我将我的风衣留在了理发店,然后将整齐的工装裤搓得零乱,用石头磨破膝盖处的布料,在膝盖,手肘,胸部抹上些煤灰,这样便伪装成了一个刚下班的煤厂工人。
第2个原因,我可不想眼睛再受损了,这隐形眼镜虽然价格昂贵,但却是个低级货,只是些没有钱又不得不使用的家庭才会购买——比如一个名叫法洛斯的宗教,他要求人们在出席宗教会议或其他任何正式场所时必须舍弃眼镜,助听器等任何影响自身天然感受的异物。
现在想来,或许我伪装的时候,可以在手指甲里面藏一些污泥,眼睛和额头处太干净了,衣领处也不够发黄等等……
等下。
我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歪了歪身子,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医院对面的那所酒馆。
有个不一般的人出来了。
那看起来是个很正常的工人,煤厂工人,外表很符合我上面所想的内容,几乎和在酒馆中喝酒的工人们一模一样。
但那是伪装。
我并不是从任何的外表细节发现的,在我看来,他伪装得很完美,外表上天衣无缝,毫无缺漏。
但是,他的行为很有意思,腰板挺直,目视前方,眼神随着身体转动,交谈时会和人保持一定距离——这绝对是请他人帮忙进行的伪装。
我耸着肩膀掏着衣兜,将一个玻璃小瓶随手扔在了前方的大路上。左手捂住鼻嘴,手肘架在大腿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酒馆门口那个和其他工人聊着天的疑似乔装的“煤矿工人”。
杂乱的马蹄从西边道路传来,马车压着轨道快速的行驶着。
“砰!”
不出意外的,小瓶子被压碎了,小声的爆炸和小范围的伤害将马车炸离了轨道,受惊的马儿不受控制的胡乱冲撞着,马夫奋力控制着马儿并大叫着。
“快!快闪开!闪开!”
在伤害到一个拄拐的老人,还有一个彼得海姆的中学生后,马夫成功的安抚了马儿。
周围的路人们惊魂未定,有一行人急匆匆地扶着老人和孩子,快步走进了医院。
我抓了抓杂乱油腻的头发,立即起身开始奔跑,我将我的脏乱外套脱下,在奔跑中随便丢给了一个乞讨的孩子——这本就是顺来的,只当是劫穷济贫吧
那家酒吧真的很有意思,政治演讲时,可是所有人都必须到场的,可酒吧还开着门,那个乔装的警察也很有意思,即使差一点出了车祸,也目不斜视。
事先说明,我完全不精通任何化学,只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按照教学都可以做出来那些普通的炸弹,之前那个普通的低爆炸药是六氨合三碘化氮,危险而不稳定,一定当量下最多炸断人的手掌。(注释①)
尝试制作低爆炸药并不是一件危险的事,但是却是危险的开端。
就像现在我利用他伤害了他人,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会为他们在心里默哀的,或许我会去看望他们,但是我绝对拿不出一分钱用以慰藉他们。
我飞快的回到了理发店。
“你好先生。”我礼貌的对理发师点了点头。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理发师是个25左右的青年男子,体形消瘦,眼窝凹陷,鼻子高挺,嘴唇有些颤抖抽搐,似乎有酗酒的习惯,经常家暴,妻子看起来昨天离开了……
“能否借用一下您店里的卫生间,一会儿就好。”我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帝国纸币,等价于1/2帝国币,这是最近几年新出的币制,一张帝国纸币可以买两打面包,也就是24片面包。
“当然,您请便,您请便,不需要这么客气。”理发师笑嘻嘻的放下剪刀,伸手一捞便将纸币揣入兜中。
我将视线移开,不去打量,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渣罢了,一看就知道,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
在理发师扭头拿起剪刀的时候,我顺手捞过了那位顾客放在吧台的女士羽毛帽,在进入卫生间之前又伸手拿过了被理发师占为己有,并挂在衣架上的深褐色长大衣。
这顶帽子很重要,可以说非常重要,这完全是一个意外之喜。帽子的重要程度完全取决于它的主人,那个棉白头发的女性,应该说是很成熟的女学生——娜塔莉亚.罗斯托夫(注释②)。
这是个贵族小姐,而且是父亲很得势的贵族小姐,从她的父称边看得出来,他她的父亲是今天进行政治演讲的政府官员——那个有名的安德烈。
至于为何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在这里,我无法下定论,我不了解这个贵族小姐的任何事迹,事实上我从未认真关注过政治,我很讨厌这些丑恶贵族的嘴脸。
不要误会,我这样只是夸张的讲法,毕竟我是曾一位报社职工,多少会对政治经济学方面略有涉及。
但是更要相信我对贵族的厌恶,甚至到了不分好坏的地步,这是单纯的对这一身份,和对于类似这一身份的人感到唾弃。
我厌恶他们的本性,哪怕有俯下身子甘做牛马的少数者,但我依旧厌恶他们刻入骨子里的骄傲。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我从不尊重他人的看法,毕竟我只是一个善于歧视他人的小人,我的任何解释只不过是维护我尊严的遮羞布,为了让他人更加信任我的说辞,为了使自己站立于道德的制高点。
用水抹掉脸颊上的煤黑,然后快速的更换着装。披上深黑色的大衣让我显得更加得体,皮制的手套,坚固的靴子黑的发亮,
“不太适合我啊……”
我是说这顶羽毛帽,它的帽檐较宽,展现出来的气质并不内敛,反而是像那种扬起脖子的天鹅一般。
帽子,那是现实的灵魂的表现,那是个人意志的客观体现,而这顶羽毛帽所透露出来的精神意象,更像是那种自信而又淡然的感觉,若是我带上,便可笑了。
现在我要出门了,并且我敢肯定的预料,那位乔装的警察绝对会在门口等着我。
“……您好,您好,嗯嗯,您为什么会在……是我多嘴了。我?是一个……没事没事,我受到局长下派的任务,保密程度很高,抱歉不能向您透露……”
看来还不到我出场的时候,我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这个乔装的警察被娜塔利亚牵制住了,计划有变,这个贵族小姐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但这绝对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现在我所处的空间是两个近乎密闭空间,这里被设立在房间的拐角,他用一个隔板隔出来两个小空间,后边是卫生间,有洗手池和马桶,推开隔板便是更衣的地方。前方和右手边是理发店,左手边的墙壁连接的是饭店的厕所。
墙壁是水泥的,来审视我全身的能力,我根本无法破坏这些墙壁一分一毫,更不可能毫无动静的穿过一道墙壁。若是正常人来讲,便是只能走出这个更衣间或者静静等待了。
确实,我确实只能走出去,若是等待绝对会被乔装警察通过问询找到,我必须利用我的所有手段。
而这里是一间更衣室。
它绝不只是有我自己的衣服。
……
“您说您是来这里找人的?”理发师驼着背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挠着脸颊,“是有一位工人借用了我的卫生间,你要找他的话我有些为难啊……”
理发师很市侩的搓了搓手,他根本不在意这两人的身份,也不在意他们的对话,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再赚到1/2帝国币,这样他便能在今天晚上尝到自己平常舍不得买的好酒了。
“那工人……那位工人先生,为了借用我的卫生间可是足足掏了1/2帝国币,你要这么直接进去,确实是让人有些为难。”
乔装的警察一脸为难,原因很简单,他根本不想掏1分钱,若不是这位贵族小姐在场,他定要大发雷霆不管不顾的冲进去。而这位贵族小姐,她还是那所贵族学校的学生,那所经常频发暴动和游行的学校。
“是的…若是我就这么进去,确实不合道理,但我并未携带如此多的金钱,您也知道我是警察,若您能给我开个方便,定能为您申请份功劳。”
理发师受到了威胁并不动摇,他对着笑容搓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要着。
一旁的娜塔利亚则是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场吵架,她并不打算介入,她来到这里只是做一些民事调查。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共同组织了一个名叫青年学生会的组织,致力于改造社会,为人民幸福努力。而她正是其中的一员。
她认为眼前两人的谈话非常有意思。两人在道德上都有着十分正确的立场,理发师站在了公平的角度上,若是警察不用掏钱,便侵犯和侮辱了那位工人的利益。警察则是为了任务而乔装,所以无法去满足理发师的道德,而警察的义务又不能让他放弃。
这应该算是道德和法理的碰撞吗?
这位贵族小姐天真又无知的遐想着。
“轰隆!”
巨大的响声打断了这一切,紧接着便是接轮不断的爆破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卫生间的门犹如受到重击般被快速的撞开,滚滚的浓烟开始向外蔓延,空气中满是火焰的焦味儿与热量。
屋子内的三人连忙掩住口鼻向着门口后退。
火势的蔓延是极快的,没用多长时间,这间小理发店便燃起了大火。
……
我引发了这场大火,若是平时,我肯定会表达一下对自己的厌恶,然后祈祷。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紧绷着精神与身体,用尽全力砸这水管的连接处。
这是不容易的,特别是在工具有限的情况,我并没有身为鲁珀的任何种族优势,既没有灵敏的感觉,也没有强大的力气,甚至我每天勤加锻炼,可能都没有普通的成年乌萨斯男人力气大。
种族对我来说,就只是多了些特征而已。
但是我有经验,我也会武术,我知道如何调动我的大部分力量。
我用从水池上拧下的水龙头不间断的全力敲击着,清脆的响声不间断的响起,大抵是30次左右的敲击,我将水管敲坏了。
激烈的水流遍地开花,渐渐的没过我的鞋跟。此时我浑身已经湿透了,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用沾湿的衣服围住尾巴与耳朵,现在我必须出去了。
我撞门开了卫生间与更衣室之间的隔门,熊熊的烈火并没有阻拦我的脚步,而我的目标并不是门口,而是与大门方向相反的墙壁上方,开着一个透风的小窗,小窗的后面则是一条阴暗的小巷。
我的身体素质还算优秀,便很轻易的从这个小窗钻了出去。
“呼……”
我皱着眉将毛巾装进了衣兜,认真回想着酒吧的方向。
这条小巷是做连通作用的,我曾经在这里悄悄探索过,如果是在晚上12点行动,从这条小巷出发,以及迅速的速度翻过三道围墙便可以绕过警卫进入中央区外围,但是还有一点,如果要回归,那么便需要在第二天的晚12点行动,因为排班儿造成的小时间空隙只有五分钟。
在我探索的那天,我因为我的好奇而付出了一周工资的代价。
接下来进入酒吧便容易多了,我要打扮打扮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光明正大的走进那所酒吧。
……
“啊……”安娜低沉的呻吟着,她感觉头脑发昏身体无力,四肢如同灌铅,大脑仿佛腐朽的破布。
这种感觉是极差的,安娜拼命的运转着大脑,她必须针对现状做出行动,她现在很危险。
这里是……
好黑。
我被绑架了?
有人袭击了我。
那个男人?
不对,他在椅子上坐着……
也不一定,有同伙的可能性。
大脑的思绪逐渐清晰,安娜感知着周边的情况。手脚被绑住了,嘴里塞着破布但是并没有塞满,安娜很轻松的便吐了出来。
这是在一间……地下室吗?
安娜感受是阴冷的空气,暗自猜测着。
有风,可以判断出口位置,但这间地下室漆黑一片,为什么会没有一丝光亮?
“呼。”,安娜微微喘气,这黑暗的环境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神经不自主的紧绷着,仔细的聆听和感受,却安静的不像话。
手脚被麻绳绑住了,脱不开。
“哈……”只有她自己的喘息。
嗯?!有脚步声!
“哈……嗯……”
我该怎么办?装晕?我不行!做不像。逃跑?怎么逃?藏起来?藏哪里?
“哈,哈……”
安娜绷紧了身子,她很害怕,恐惧得浑身颤抖,呼吸与心跳如同脱缰之马无法控制。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甚至地下室都不由得颤抖,灰尘四起,荒芜的尘土味道占据了安娜的鼻腔,风儿的流动随着爆炸停止了,与此同时还有那沉闷的令人发闷的脚步声。
安娜为此感到微小的安心和不知所措,她拼命的挪动这身子,茫然的探寻着可以帮助自己脱困的东西。
“我得逃出去......逃离这里,活下去......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真是普通的想法。|
“不,不对。”
|有什么不好呢?|
安娜停止了探寻,剧烈的活动让她有些疲惫,但精神上的疑惑让她倍感折磨,这普通又平凡的想法,让不明所以的愤怒油然而生。
我是否能够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我,想成为什么人?
作家?侦探?抑或是普通人?不,绝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侦探和作家。
|可,这些不好吗?|
|一份有趣的工作,一句安稳的人生,你大可包揽这些,享受快乐的一生。|
是吗?
不对。不对的。
我该经历的不应该是一味的,她是多彩的,跌宕的!每个人都该是这样的。既有无可奈何的苦痛,又有难以言喻的快乐。
|所以?|
所以我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该逃避和恐惧我的未来。
安娜坐起了身子,深深的吸气,缓缓的呼出。
纠正一下,我应该这样。
她的面容变得放松,语气平缓而有力:“我现在该出去了,看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注释①:炸药的制作方式这里我不会细说,基本取材于现实世界,以后可能会出现各种普通的低爆炸药和普通的高爆炸药,或者些许混合炸药,只会说名称而不会详写制作方式的。)
(注释②:娜塔莉亚.安德列耶夫娜.罗斯托娃,这是全名,俄罗斯人的姓名构成为名字,父称,姓氏,过于冗长以后便简写为娜塔莉亚或娜塔莉亚.罗斯托娃。)
﹉
来自一位切尔诺伯格贫民:
“当我面临两个选择的时,去选择那个明显错误的选择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会带来两个结果,一是为我带来了个人的快乐,二是使他人变得不快乐。
这是为了我的私心吗,不,不对,我自私的认为我是无比勇敢的,而且极度理智且有一定自我认知的。
所以我抛弃了我的妻儿,尽早的抛弃了,这样做把我和他们推向了各自幸福的道路。
现在我的妻子娶了一个好男人,他对孩子很好,他们一家很幸福。我吸毒又犯罪,坏事做尽,也很快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因为我他妈就是想告诉你,我是一个从本质上、性格上、灵魂上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者!”
“就像你们不在意我一样,我他妈根本不在乎你们到底怎么想,我也从来没有高看过你们。”
“学生,警察,记者,工人,贵族,在切尔诺伯格你们构成了一个怪圈,而我只是意识到了并跳出了这个社会的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