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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更意欲点起一根烟,阳晓一瞪,他就收回了拿火机的手。
看着齐更那根烟又被放回去,阳晓叹了口气,起身把油烟机打了开来,它发出足以掩盖两人话语的声音,齐更一愣,笑了一笑又把烟抽出来。
“真是我的好外甥……”
烟雾自齐更的嘴里飘出,被油烟机吸去了,阳晓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倒是说,你懂什么?”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齐更不急不忙地站起身,在垃圾桶旁抖了抖烟灰。
“我且问你,她有没有合法身份?”
“肯定没有啊……还没办,这我考虑到了。”
阳晓稍稍轻松了一些,把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然后有没有电话卡?这个头发会不会引人注目?还有她这几天和你住的怎么样?衣服有换洗的吗?”
齐更每抛出一个问题,阳晓眼里的震惊就多一分。
“不是,看你这个反应,她不会……还没洗过澡吧?”
五天了。喜多郁代来到阳晓家五天了。阳晓突然意识到,这几天家里都是两个人,没有喜多郁代独居的时候,她很可能由于害羞,没有跟阳晓说过这些事。
他这才想到,这几天为什么卫生纸消耗的比平时快。想来不仅是因为使用的人多了一个,也有喜多郁代因为不好意思用阳晓毛巾,而只能偷偷用卫生纸擦拭身体的缘故。
他可是听说,有些日本人一天要洗三次澡的……
嘶——这舅舅的发言还真是醍醐灌顶,让阳晓都认真对待了起来。
“你先别急着找补……我问你,这几天你是不是未曾对她索要过任何报酬?”
齐更一根烟已经燃尽,他又点起了另一根。他对面的阳晓已经全然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轻松了,几滴汗甚至都冒了出来。
“……是。”
“傻。”
阳晓无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她是说过要报答我……我昨天发烧,也是她照顾的我。”
“这还不错,你最好没有推辞。”
应该不算推辞吧……阳晓思索着这几天的对话,暗暗想着。
齐更又弹了弹烟灰,眼镜下的眼神没有看着阳晓,而是看着窗外。
“外甥,如果你不索要,她怎么知道如何回报呢?况且你们还要一起生活很久,一直承受这样的沉重感情,是会出问题的。
“我听你说她叫喜多郁代,我想到一个词啊——
“积郁成疾。”
阳晓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时不靠谱的亲舅舅,他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小子喜欢人家。
“所以你想把人家留住,所以鞠躬尽瘁地为她忙这忙那,所以……你还是不懂女孩子啊。”
齐更轻笑一声,把第三根烟抽了出来。
“别抽了,对肺不好。”
阳晓对他的态度简直要180度的转变,面对这难得的人生导师,他一定得抓住。
“让我抽,不抽没灵感。”
齐更果然又燃起了一根,阳晓也果然没有再阻拦。
“我给你讲个故事。
“上帝给一个人赋予了诅咒,他只要看到痛苦的人就会痛苦,所以他就会对那些人伸出援手,也只会对那些人伸出援手。
“同时,上帝又做了一个人,这个人只会做和刚才那个人一样的行为。上帝为他们起了两个名字,分别是善良和伪善”
一团烟雾遮蔽了齐更的面容,随后飘走,他的双眼对上了阳晓的双眼。
“你觉得哪个是善良,哪个是伪善呢?”
“应该第二个人是伪善吧,因为他只是在模仿善良的第一个。”
阳晓想当然地说道,得到了齐更的否定。
“错,第一个是伪善,第二个才是善良。因为伪善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才帮助他人,而善良是单纯的在帮助他人啊。”
“这么说吗?但没有伪善的话,善良也并不善良吧?”
“我还以为你的悟性高一些。”齐更把烟灭了:“也就是说,你得把私心展现出一点嘛。你不是那种甘愿拱手让人的怂包,对不对?”
阳晓才想明白,这个久经情场,资历甚老的舅舅,虽然人不正经一些,但是在这种领域是有发言权的。
齐更顺手把油烟机关掉,推开了门。
“你去哪?”
阳晓起身跟随,齐更没有停步。
“我去定个温泉,再办个手机卡,你们两个收拾收拾,买衣服日用品这些,女生的东西得让她自己挑。”
“可是她出门……”
“放心好了,出门在外哪有人随便查你,就是监视,你天天不出门才不正常呢。”
“……倒也是。”
齐更就麻利地出了门,阳晓进了卧室。
“喜多,你收拾一下,我们要出门。”
“诶?出门去做什么?”
“买衣服……之类的东西。你想想你需要什么,然后吃完饭我们就去泡温泉。”
“温泉?是我想的那种吗?!”
得到了阳晓的肯定回答后,喜多郁代的脸上都浮现“喜色”。
“好感动——!没想到到中国还能泡上温泉啊,说起来我已经快一周没洗澡了呢……衣服什么的都脏了。”
看着喜多郁代的反应,阳晓有一种愧疚从心底油然而生。
“对不起喜多……跟了我你没过上好日子……”
“诶?阳晓君你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
阳晓把齐更的教诲都快忘到脑后了,他此时心里在想:
于是,在把能想起的要买的东西列了个清单之后,二人就出门了。
阳晓走路的时候都在紧张,喜多也是这样,但在一同走过几个街头之后,喜多就被繁华的景象吸引住了,阳晓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