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在夏尔脚边升起。
他低下头，印入眼帘的，正是一位翘着八字胡，杵着小拐杖，身高不足膝盖的优雅老头。
他撵着修整整齐的胡子，扶正有些歪的红色礼帽，用力抬头审视着深夜造访的客人。
地精……，哦，或者叫做地之仙精更加合适。
样子酷似哥布林，有着长长的耳朵，但实际上，仙精是没有固定样貌的。
比如……地之仙精。
他们在漫长的时间里，充分融入人类社会，利用自己的奇迹，提供各种商业方面的帮助，同时赚取自己的报酬。
比如……
最出名的地精出租金库，还有欧拉丽中世界最大的地精图书馆。
而在这些地精中，这家店的店主波姆，正是个性最鲜明的一个。而他的能力似乎是‘鉴定’，日常靠着低价回收，再高价倒卖，维持着生计，而这正是夏尔来此的目的。
“听说，眷族的同伴受到了您许多照顾。”
夏尔没有急着开门见山，而是套着近乎。
“同伴？”波姆店主撵动胡子的动作慢了一拍，旋即一拍脑袋：“啊，你是小莉子介绍来的？”
这家店的位置十分难找，因为同时负责销赃的关系，属于灰色产业，不是熟人介绍的话，大概率是不会对外营业的。
夏尔正是记得眷族中的某个「同行」，才有幸得知这么一个位置。
“莉莉呢，她不在吗？”夏尔跟着波姆店主走进店铺，看似无聊地左右环视。
“她可不住在这里，说起来，最近很少看到她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波姆店主看似无意，但夏尔察觉到了些许试探。
夏尔心中一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
莉莉露卡和这位店主的交情中，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吗？不，有变身魔法的莉莉，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份和这位二道贩子建交。至少在七年后，两人应该也只是顾客和店主之间的交情！顶多带有一点对熟客的同情？
不，不对。
思考着店主这番话的意图……
首先，他是知道莉莉露卡在被眷族欺负，所以想试探我是不是追兵？
也就是说，这位看似脱离红尘的仙精大人，即便在现在，也对莉莉露卡有所偏心。
乃至于早已经猜出某人的身份！
这个世界人性真复杂啊。
夏尔重新整理语言：
“她的话，应该还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吧。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找她。”
“喔？”地精老头爬上自己的椅子，随口道：“那客人是……”
“既然你都喊我客人了，自然是来消费的。听说您这里有一些特别的商品，我想看看是否有我急需的东西。”
“嚯，原来真是客人啊，来来来，到这边来……”
波姆店长闻言，苍老的脸上皱纹舒展。
夏尔跟随着波姆店长绕到后方的仓库，随着他用手杖轻轻点动地板，像是输入摩斯密码一样，一条地下通道展露在夏尔眼前。
波姆再一次轻敲地板，漆黑的通道两侧，亮起了魔石灯。
他转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商品，我这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夏尔思索片刻：“有那种魔术师专用的黑色长袍吗？最好是能遮住面容的。”
地精慵懒的眼角微微扬起：“喔？这可是相当少见的商品。难怪你会找到老头子我。”
地错世界，魔术师是一类十分稀有的职业。和普世的魔导士不同，他们属于专注钻研魔道的一种学者。
是研究魔法技术的一种简称。
这类职业，在欧拉丽这种追逐名利和伟业的英雄都市十分少见，反倒是魔导国比较多。
夏尔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
“有的，跟我来。”
波姆带着夏尔进入地道。
随着他的手掌有规律地点动，房间的格子像是魔方一样复杂的变幻，最后摆在夏尔面前的，是一间雕着复杂花纹的木门。
波姆店主吹掉把手上的灰尘，掏出手帕轻轻捏住手柄转动。
随着咔嚓一声，木门打开。
“你在这里等等，我记得那东西似乎在……”
说着，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杂乱声，没多久，波姆带着两个礼盒走了出来。
“找到了，就是这两个，你看看满不满意。”
夏尔从波姆手上接过礼盒打开，其中一份十分华丽，雕攥着各式地精宝石，工艺十分不凡。哪怕夏尔这个小白，都能清晰感应到其中淡淡的魔力波动。
“这……不便宜吧。”夏尔有些拮据。
“也就5000万法利。要不是欧拉丽没有这方面的客人，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折扣。”
也就……可还行？
“那这个呢?”夏尔的目光转而投向另一件相对古朴的斗篷。
它通体黑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时光的腐蚀，边缘十分毛躁杂乱，像是无数垃圾袋缝合的产物。
“这个啊……”波姆店长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茫然道：
“想不起来了，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是谁卖的早就忘了。时间大概长到几百年吧。现在怎么也能算件文物，虽然很破了，但要是卖给那些魔导国的收藏家，也不便宜。”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似乎看出了夏尔口袋并不富裕，波姆询问道：
“你的预算是多少？”
夏尔想了想，不准备隐瞒，多了他也付不起，而这个伪装他又特别需要：
“成交！”
“……嗯？”
我……亏了？
察觉到夏尔的眼神，波姆撵着胡子满意的笑道：“小伙子，这两件东西是真的卖不出去，实际上只要你给钱，多少我都愿意卖你。”
“但说实话，你这个价格都不算亏。把它带去魔导国，转手至少也能翻一倍。”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您当初回收价是多少法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