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被诱惑的王子》隐藏着破局的谜语,这可以说是非常明确的提示了,黄女士相信系统并不会平白无故地让她在这里消磨时间。
这时候,读书会的老人见黄女士一直在看同一篇故事,凑过来道:“你好像很喜欢这篇故事?还是说有什么特别的心得体会呢?”
“谈不上心得,只是感觉它有些特别。”
黄女士抬起头笑道,NPC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想,但这也有可能是错觉,所以她并没有抱太多期望,只是带着试一试的态度把话说下去。
“怎么个特别法?”
老人的追问引起了黄女士的戒备,不知怎的,她从老人的眼神中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狂热。
也许看出了黄女士的紧张,老人微微一笑,随即自我介绍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叫沙琳,读书会的领袖,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个人的见解总是狭隘的,读书会的宗旨是互帮互助。”
“我没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只是感觉这篇《被诱惑的王子》非常有趣。”黄女士平静地说道:“您看过这篇故事吗?”
“当然。”
“它是一篇神话,对吗?”
“没错。”
“那就更有意思了。”黄女士笑说:“神话总是反映着过去人们对自然现象、社会生活,乃至世界起源的理解。”
“你说得不错,过去生活在这座监狱中的人们总是用天马行空的想象来描绘监狱的一切,尽管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都是错误的,但我们至少可以通过神话睹见过往的一角。”
沙琳将手指放上书页的标题:
“单以这篇《被诱惑的王子》为例,书中的许多内容都意有所指,你知道文中的森林是指什么吗?”
“监狱?”
黄女士说着,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问:
“昔日森林即是监狱,那么监狱又是什么?监狱塔又是什么?”
“你找到问题的关键了。”沙琳直起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对着众人鼓掌道:“今天的读书就到这了,大家散了吧。”
稍后,她对黄女士说:“新人,你留下,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黄女士欣然答应。
不过三两分钟的功夫,偌大的图书馆里就只剩下了沙琳和黄女士两人,四周空荡荡的,越过穹顶的光束白得冰冷。
“我以前从未在41层见过你,所以你是新来的。”沙琳揣度着黄女士的脸色,用苍老的声音急切地说:“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吗?”
“我应该记得吗?”黄女士谨慎地回答,她能明显感觉到沙琳有些激动。
“如果你有想起任何事情,请务必告诉我。”沙琳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回到我们之前的问题,你应该看出来了,监狱塔并非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它发生过改变,如今的人已经很少去关心这些问题了,他们认为这么做毫无意义。”
“确实没什么意义。”黄女士点了点头:“无论过去怎样,他们终究要活在当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你又在做什么呢?”沙琳不解道:“你认为自己是有别于芸芸众生的人吗?”
“是的。”黄女士微笑道:“也许我就是故事中的王子也说不定呢?带着使命来到这污秽的人间,前来取回那失落的明珠。”
“证据呢?”沙琳紧张道。
“没有证据,爱信不信。”黄女士摊开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好吧……”
沙琳的脸色突然平静了,她扶着眼镜道:
“就像你说得那样,你也许真的是王子,亦或者发了疯病的狂人,但无论哪种,我都愿意向你分享宝贵的知识。”
“顶真?”
听到这话,黄女士不客气了,大大方方道:“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是监狱吗?”
“关押罪犯的地方。”
沙琳将眼镜摘下,小心擦拭。
这咋听是一个有点蠢的问题,但若仔细思考,必能明白黄女士隐藏在问题之下的问题。
沙琳继续说:“尽管现在的人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但在极久远的过去,住在这里的囚犯都很清楚自己身负滔天罪恶,所以他们才会被关在这里,所以他们终将离开这里。”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想离开了。”黄女士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初的监狱塔是没有五大规训的。”
“是的,那时甚至没有监狱塔,只有监狱。”
“此话怎讲?”
“根据古书记载,最初的监狱是一片辽阔无比的世外桃源。”沙琳描述道:“那时的监狱并无上下之分,深渊包裹着赖以生存的土地。”
“听起来像是座漂泊在虚无中的孤岛。”黄女士揣测说:“当时的囚犯处境怎样,和现在比如何?”
“很糟,囚犯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就开始进行各种骇人的尝试,古书记载当时处处都充斥着令人发指的暴行。”
黄女士摇头:“想想也是……”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有不少囚犯相信,他们来自一个更美好的地方,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被一尊无情无悯的邪恶神明给困在了这里。”
“神?”
“祂名唤守夜人,既是造物主,也是彻头彻尾的邪神,信徒们是这样认为的。”
“你知道的不少嘛……”黄女士说:“所以那些暴行,其实是信徒们为取悦邪神而进行的仪式?”
“是的。”
“结果如何?”
“什么也没有发生……”沙琳叹了口气:“守夜人被称做无情无悯是有原因的,信徒们只是在徒劳地进行各种疯狂的尝试。”
“后来呢?”
“信徒们消亡了,也许是自取灭亡,也许是疯狂也会有尽头,三大规训与两大惩戒应运而生。”沙琳继续道:“自那以后,监狱中的暴行总算是少了一点,囚犯们开始相信自身的刑罚总有尽头,只要他们在监狱中表示服从,不再犯下更多罪行,就终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
“我猜结果肯定是一样的,只有死亡才是囚犯们唯一的归宿。”黄女士说:“你还是直接告诉我,监狱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吧,以及为什么是三大规训与两大惩戒?难道不该是五大规训和三大惩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