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还是彻先开始询问正事。
“逐火之蛾现在是否有办法探测崩坏能?”
“彻先生,在您出访之前,这个项目就已经接近完工。”
“好高的效率。”痕听到彻自言自语:“真就前文明科学家人均绿皮呗?”
不过痕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因为和正事无关的奇怪名词,彻从来不加以解释。
“可以把这种设备装配到卫星上吗?”
“没问题,先生。但我得提醒您,设计者们给出的建议是至少要有24颗卫星才可以实现无死角侦测。如果您要求现在开工,航天部门的12个车间在理想情况下至少要3年才能完成这项工作。”
彻烦躁的抖了抖腿。
“那就先造6颗,半年,加薪。可以吗?”
“没问题,先生。这次的原因也是特殊目标吗?”
“是的,目标是千劫,戴着面具。可能叫卡尔帕,是个不同于隔壁片场的阿修罗。”
“原来是一直以来都找不见的那位啊。”
“嗯,或许他本来拿的剧本是超人吧。但碍于亲族们的阻挠,现在可能已经迟了。但至少还有机会纠正他的性格。”
“听起来他原本有机会成为一位伟大的人。”
痕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彻在嗤笑。
“是啊,有机会只是有机会。但从来都没那么多如果......至少现在的选择是即时而不可更改的。”
现在的选择,即时不可更改......?
痕无法忍耐这种精神被反复拷打的感觉。
“彻先生,您和我说的太多了。”
又是难以理解的名词,出现频率还真高啊。
痕选择沉默,而彻也不再逼迫他思考。一定的无知会带来幸福感,而装作自己提不出问题就不用追寻答案——
逃避可耻,但有用。该谈正事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痕差点把车开进排水沟里。
“原来如此,但你无法拒绝布兰卡。”
“我......是的,但是我可以告诉她这场灾难。”
“痕,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为妙。”彻用看傻瓜的目光盯着痕:“你是否清醒?用你感性的部分想一想,好吗?”
不忍了,和你爆了!
“啧,从这方面讲,把‘基石计划’交给你执行真是个错误。”管家侠听到彻在咂舌:“对于这点,我确实无话可说。”
“关于第一研究所内对梅比乌斯博士的流言......是否要?”
“没关系,痕。”他看得到彻脸上不加掩饰的轻蔑笑容和仿佛驱赶蚊虫般的动作:“她可比你想象中要坚定太多了,虽然这份坚定对我来说是个麻烦......”
“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把这个可爱的姑娘彻底推给我,所以他们其实是在减少我以后的要做思想工作量。”
“看来您总是有计划。”
“您开心就好。”
“学我是吧?”
“是的,您大部分的话都能准确传达人的情绪,十分好用。”
“嘶——长进了啊。”彻倒吸一口凉气,为炎之律者的到来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好吧,那我歇一会。晚上还得处理工作呢。武力训练也没怎么做,感觉自己都要长胖了。”
“您休息吧,彻先生。这次不需要换乘,是集团的运输机......”
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痕默默的将车窗的透光调低了些。
“辛苦了。”
一觉醒来,彻就返回到了自己忠诚的帝国塔。走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想聊聊天。
“愿闻其详。”
“我们先来问点别的吧:你怎么看故事?或者,现存的文学题材、流派这些的?”
“彻先生,我偶尔会读一读诗集。所以我对文学题材了解不多;不过想必大多是正义战胜邪恶、王子迎娶公主的美好故事吧。”
“如果黑暗一点,或许就是大家都不得善终的诡异题材了。”
痕看到彻笑得放浪形骸,眼泪都笑出来了。
“所以我才说人类很有趣啊。”彻为了给痕解释,不得不憋着笑停下:“痕,你有多久没关注过人文类学科的发展了?或者说,你对‘人文’还有印象吗?”
奇怪的感觉冲击着痕,他皱起了眉头。
“没有,彻先生。但是那种东西并不影响我的生活。”
彻笑得更大声了。
“对啊,多么正确啊,不影响生活!痕,你与我是亲族,家庭里好歹有些传下来的家学不是吗?如果你这么想,那么普罗大众又会如何?”
“哼......”彻还在笑,但笑容已经没什么温度了:“所以这个文明是个瘸腿啊。”
“故事是一个文明的呐喊啊,痕。那才是他们存在的证明,当故事趋于同质化的时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吗?”
“等到了那天,人还是人吗?”
“瞧啊,痕,你瞧啊!这就是这颗星球上人类自诩的‘文明结晶’,但实际上,这座高塔已经在这里伫立百年了——”
“为什么没有新的高塔呢?是因为集团在这里!”
彻重新嗤笑起来:“你是否认为我和伊甸结合是最完美的选项,我的管家?”
“是的,彻先生。”
痕浑身冰冷。这是一种被迫得到的清醒......
“然后,如果没有灾难,我和伊甸的孩子继续掌握帝国集团——”
但转瞬即逝。
那或许是愤怒的焰芒,痕心想。
他是一座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