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沃斯托克的旅行有很多附加步骤,比如酒会。
这无趣的东西极度烦人,但彻还是忍耐了下来。不过,他偶尔会对痕倒垃圾:
痕听的汗流浃背,连微笑都挤不出来了。
“彻先生,这些名流很支持......”
“好吧,您说的对。”
彻骂爽了,于是就没了正形,瘫坐在椅子里。
“痕,德尔斐计划可以加快吗?”
“抱歉,先生。目前已经是最快的进度了。再快必然会引起高度警觉。”痕开车着,指出这一点:“您一直在弄险,为此甚至将集团大多数特工部门都送上了赌桌。”
“他们这是为了大义牺牲啊。”彻重新恢复了野心家的模样:“只是安插人手去摸清主事人身份而已,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这很犯忌讳。”
“忌讳?”彻嗤笑起来:“虫豸留在世上只能把米吃贵。放心吧,我有一些好用的小妙招。虽然他们终究会变成有点用的贵物,但提前变身总比死到临头再悔改更好。”
彻先生是彻头彻尾的武斗派啊。
“那是因为你们总是习惯坐在谈判桌前,不是吗?”
痕感觉自己被读心了,又燥热起来。
“没有读心,只是感觉荒谬罢了。”彻笑了起来:“分不清主次,真是活该灭亡啊。”
“您就那么悲观吗,先生?”
被拔高难度?痕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但总是感觉自己要被自杀,一会又会感到红温;但碍于身份他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
“说点别的吧。”彻察觉到了痕的尴尬:“找到樱了吗?”
“是的,先生。呃,樱女士现在9岁,铃女士现在一岁。她们父母健在,拥有家族道场、神社,目标还有惊人的剑道天赋。”
彻沉吟了一下,做出决定。
“继续盯着吧,如果有多事的人敢和目标接触,让保安部队动手就行。”
“彻先生,您好像执着于去获得一些特定的目标?”
彻听得出来自己的管家斟酌过用词了。
“痕,我很高兴你这么问。我无法向你解释为什么,语言的解释过于模糊了。但最贴切的词语是‘经验’。”
“经验?”
“是的,经验。这个文明其实不是梦中的高楼大厦,她充其量只是间茅草屋。所以目前的任务是需要一些真正可以用的‘基石’。”
“原来如此。您的意思是即便房屋被摧毁了,至少要把基石保留下来。对吗?”
“没错,如果没有基石,一切都无从谈起。而在非常规的灾难面前,现行的筛选规则并不管用,只能诉诸于经验。”
彻和痕都陷入了沉默。很快他们就到达了机场,换乘了早就准备好的飞机。彻选择去补觉,痕在处理一些他有权批示的东西。
在做完这些工作后,疲惫的管家不由得看向舷窗外——
劳累在他的思维里叫嚣,就算爱人温柔的脸庞也只是在记忆里一闪而过。痕知道自己只是个浪子,虽然天赋尚可,但终究在学习本领的路途上逃跑了。
帝国集团的管家......这份本该庞杂又累人的工作顺利的不可思议,真正算得上刺头的事情可以说是没有。
或许是彻先生的功劳吧,痕面色复杂的笑了笑。他既然能如此轻松的驾驭集团这般的庞然大物,想必当救世主大概也只会让他状态满载。
可是痕很快就否决了这种想法。
现在的他很清楚,彻先生不是乐意与传统对着干的人。虽然他可能、大概、或许只是讨厌那些看似尊贵,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空壳头衔。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种对于传统的背离。
所以彻先生一定不会接受救世主这种对他而言是踩雷的称号啊。
管家将自己抛在沙发中,一定程度的胡思乱想起来:
彻先生为什么会看重自己呢?
痕不觉得自己拥有足够的‘可能性’,而自己的领袖也没有见过布兰卡。
这不难想通,痕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我没有退路。
管家狠狠地搓了搓脸,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工作中。
只是睡一觉就到了目的地,还不用担心睡相会被陌生人端详——对于彻来说,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简单的应付了一下沃斯托克的官员并给出翻修基建的承诺后,彻提出带着保镖看看风景。白嫖到的虫豸们自然是无所不允,一路上大开绿灯。
而在路过疗养院的时候,彻禁不住的“大发善心”,调了一些玩具和食物分发给了无父无母的儿童——之后更是向痕提出,想看看沃斯托克的孩子们。
这位爷开心就好,最好带走几个小男孩小女孩,就当沃斯托克的特产了。
疗养院的熊孩子不多,显然修女们将他们大部分教导的极有教养。虽然彻怀疑这可能是因为前文明人均智商比较高的缘故。
现在要到达目的地了,多少有些情怯啊。
彻不断把玩着一个首饰盒子,那是一个为了这次会面精心准备的礼物。盒子里是个发饰,由最富盛名的珠宝匠用一颗粉色钻石制成的水晶花。
目的地到了。
痕看着彻不再从容的样子,想笑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因为他严肃又忐忑的神情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痕有工作要做,也就是迅速重复起之前的流程:干扰监控设备、指挥保安部队拉起警戒网、部署直升机、占领制高点......
而彻也见到了爱莉希雅。她坐在角落里出神,粉色的精灵现在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
在引起修女警觉前,他迅速的为排队的孩子送上了最后一份礼物,又装作好奇的向修女询问:
“那个孩子对礼物不感兴趣吗?”
“没有这回事,先生。”修女谨慎的回答:“她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显得有些迟钝。”
修女看到这个俊美的男人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第一印象给人以傲慢的美男竟然会拥有这般可爱的表情——她感到自己一见钟情了。
“这个孩子可以和陌生人讲话吗?”
“那么您看,这个礼物是否适合送给那个孩子?”
彻从口袋里掏出换了个包装的水晶之花。由于换了个包装,这东西现在显得颇为寒酸,足以让任何没有专业知识的人以为这是一个便宜货。
“没问题,先生。她很喜欢粉色,女孩子们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您挑选礼物的眼光棒极了。”
修女逃走了,而彻走向了爱莉希雅。
在树下的孩子,第一句话就把他震住了。
“大哥哥,你很累啊。”
语调轻灵而温柔,没有以后那么多浪漫的转折。
彻感到语塞——前几天,他沉默了梅比乌斯,今天轮到爱莉希雅给他上沉默术了。
“是啊。”
彻仿佛交差般的拿出水晶之花,递给落在人间的精灵:
“送给你的小礼物,收下吧。”
“很贵吧?”爱莉希雅只是歪了歪头,就让照耀着这片大地的光都温柔起来:“所以我不能收哦。”
彻叹了口气。
“不,爱莉希雅......”他单膝跪下来,让双眼和女孩平视:“或许这是我的买命财吧。”
“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你会有一个同类,人类至少会有一个未来。不再有那么多人选择极端的方法结束他们的生命。”
纯净的双眼让彻久违的感受到了痛苦,他引以为傲的思维方式完全失效了;内心的谴责让他无处可逃。他低下头,不再与神的女儿双眼对视。
“大哥哥,不要伤心呀♪。”爱莉希雅轻轻的走了过来,伸出手来抚摸彻的鬓角——她摸不到头顶,彻太高了。
女孩微微鼓起脸颊。
“虽然我听不懂大哥哥在说什么,但礼物我就心怀感激的收下了哦。”粉色的天使调皮的停顿了一下:“作为收下礼物的回报......如果大哥哥向我求救的话,不管多远,我都会回应你!”
彻感到了自从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也对凡间的天使还以微笑:“好,我们约定。不过,我再来加一条吧。”
“如果未来有一天,你无法守护重要之物的时候,陷入绝望深渊的时候,我来照亮你前进的路。”
“好呀。”爱莉希雅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那,大哥哥来帮我把头发绑起来吧?”
“......好。”
彻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为还未长大的妖精小姐束了长发。
“我该走了,爱莉希雅。”
“嗯,再见哦。”
“爱莉希雅,虽然你喜欢大家,但你对这个男人也太好了。”
“嗯~♪”她用食指点着嘴唇:“是吗?可是我只在喜欢的人上花时间,但每个人都很喜欢——我很喜欢他哟。”
修女叹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