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怜伶没有请假,也没有来学校。
谬弭听课时一直在注意门口,她一直在等,等那个身影出现,然后谬弭就把自己写的考试时间表借给她。
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老师交代完暑假注意事项,宣布可以早点离校,那个身影也没有出现。
伶伶……去哪了呢?
“谬弭?”
“啊,是,老师你叫我?”
咬着笔杆的谬弭被喊到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声。
“听其他同学说你和林怜伶关系不错,她家长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如果方便的话,能拜托你去看看她吗?”
“好的!”
谬弭怎么会拒绝呢?
她正缺一个合适的理由去看看她呢。
———
谬弭到林怜伶家的时候,门没有关。
仿佛是外星人在屋主开门的瞬间把人掳走了——谬弭的意思是,如果旁边倒下的摩托和依然插在钥匙孔里只回了半圈的钥匙是常态,那也太心大了。
从门外抬头,玄关安静得吓人,谬弭走入,朝里面喊了一声:
“打扰了……”
不出所料,没有人回答。
‘伶伶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样的想法一时间爬上心头,然而当急切的谬弭开始寻找时,她很轻易地找到了林怜伶。
此时的她蜷缩在一个房间的窗户前,窗帘紧闭,头埋膝间。
谬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怜伶,在她印象里,红眸少女似乎永远坚强而乐观,于是,她担心地开口:
“伶伶,你没事吧?!”
“我很好……你来做什么。”
“这不是要考试了吗,你没来学校……没事吧?”
“嗯,我没事。”
“真的吗?
“无所谓了,对谁来说都无所谓了。”
“才不是无所谓,你至少应该和我说一下啊!”
“伶伶,你到底怎么了?”
这样没营养的对话让谬弭感觉头皮发麻,于是她干脆蹲在林怜伶身前,抓住林怜伶的肩膀晃了晃。
“……我看到了我的生母了,她现在很幸福。”
林怜伶终于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红眸看向了谬弭,而后她问道:
“谬弭,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啊?!”
再也不能压抑情绪,林怜伶把谬弭推倒,随后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掐上她的脖子:
“什么叫我要是没出生多好?她以为我想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她以为想要当她的孩子?”
“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她正眼看看我,可她丢弃我的时候,没有哪怕一秒的迟疑!”
“凭什么她能抛弃我,抛弃过去好好活着,我却要永远记得这些来折磨自己?凭什么?凭什么!”
这纯粹是迁怒。
无论林怜伶曾经遇到了什么,谬弭都与此无关。
但谬弭没有打断她,谬弭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抬起手……
轻轻抚摸林怜伶的脸,擦去眼泪。
眼泪还带着些许滚烫,那是这位红眸少女情感的结晶,证明,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谬弭的触碰唤醒了林怜伶,她颤抖着收回手,捂住了脸:
“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在我以为可以放下的时候,用一脸幸福的样子来折磨我……”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什么错也没有,伶伶。”
谬弭用手环住了红发少女的腰肢,第一次发觉,她也是如此脆弱。
———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谬弭心想,又回头,看向那拉紧窗帘的窗子。
‘我一定还能做点什么吧?’
……
臃肿,缓慢,这就是它表现出的所有东西。
这只怪兽是如此笨拙,胸口的发光器官随移动闪烁,若有些闲心去数这个规律,倒是有些趣味。
“帕莬~”
尖尖的声音响起,它晃动身体,背后的甲壳自动分开,随后,无数泡泡从中飞出。
“好好看,它也和尕睦地一样,是无害的怪兽……”
路人的话没说完,也再不可能说完。
在泡泡触碰到她的瞬间,泡泡与她一同破碎。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t就这样消失,这让周围人发出了尖锐爆鸣。
然而,这不是结束。
整座城市上空被泡泡笼罩,那些斑斓的东西缓缓下落,论恐怖程度,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呼~”
恋莲灵拿起铁环,轻轻吹气。
数个小小的泡泡飞出,斑斓地倒映出那抹粉色,随后晃晃悠悠地离开,消失在风中。
“快点长大吧,帕莬。”
“吃掉所有人吧,『怪兽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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