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没有离开太远,他很快便加入了当地臭名昭著的暗杀者集团——阿萨辛教团。
若是想一直维持着咒术的运作,就要源源不断地持续杀人奉上灵魂。这样一来,杀手组织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去处。青年作为教团的一员,活用着自己的双手,日复一日地不断地杀着,死神般掠夺着男女老少的生命……来让那双手能够正常运作。
在往后的日子里,青年凭借着那双能够夺取灵魂之手的才能,在教团中的地位愈来愈高,杀死的人越来越多,得到的任务越来越重要,被越来越多的信徒所尊崇。
对青年的待遇感到不满者倒也大有人在,许多人来向青年询问造就那双手的方法。青年并未隐瞒,而是对所有的人坦诚相告,把自己曾被传授的咒术教给每一个对此感到好奇的人。
然而,所有效仿青年的信徒,都被无法承受的痛苦吞噬,挣扎嘶吼着死去了。
直到这时,青年才得以理解当初那个男人所说话语的含义:这是无比凶险的咒术,安全生效的概率很小。青年此时的双手,是无法被复刻的奇迹。
而再后来的故事,就无比平淡、没有丝毫波折了。
毫无悬念的,青年很快便成为了教团的首领,继承了“哈桑•萨巴赫”之名,他倚仗着被誉为“妄想掠手”的独门技艺,承担责任领导教团,按部就班地处决着一个又一个目标……直到衰老,直到死去。
这是与其他历代哈桑别无一二的、相似的人生。
不,或许有一点不太相同。
没有一个信徒知道,他们所尊敬的这一代首领,那面无表情取走他人性命的冷淡外表之下,所潜藏的……是何等的悔恨与绝望。
这份情感的来源很是遥远。早在他目睹悬崖之下她那破碎不堪的尸体时,惊雷般的绝望就击穿他的精神。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就稀里糊涂地死掉了?
这样的质问一直挥之不去地萦绕在他的耳边。即便是作为暗杀者的魁首统领教团的那段时期,心中也依然有一个宿愿一直耿耿于怀。
他感到难以理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抱有这样的愿望,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究竟是由何而来。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身体、骨、血、肉和每一个细胞,再囊括进那堕落的灵魂……余生之间,直到死去为止,它们都在竭尽全力地哀嚎,无休无止地重复着那个求之若渴的愿景。
即便他想要忽视这些,想要遗忘过去,女孩的面孔却依旧没完没了地在他心中浮现。无论如何努力,那个想法都无法抑制:
啊啊……何等痛苦,何等难耐。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离开她的身边?
好后悔。
好绝望。
好想回到过去,好想回到那一天。
好想回到她死去之前。
好想触碰那曾经未能触及的宝贵之物。
好想……好想……
好想亲手杀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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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从休憩中醒来,睁开双眼。
身下高档奢华床铺的触碰是如此柔软舒适,瞬间就将戈尔的意识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他唰地从床铺上坐起,首先扭头看向旁边的时钟,确认到自己并未睡过头后,才松了口气,开始回想刚才那个不同寻常的梦境。
“原来如此……就是这个么。”
毫无疑问,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梦,就是Assassin的记忆。
还住在爱因兹贝伦家的时候,戈尔就已经获悉了这条情报:这是与从者缔结契约的御主可能遇到的情况,英灵生前的回忆混进梦境之中。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便不再思考这件事,翻身下床,迈步走去豪宅的大厅。
此等无聊的蠢事,没有在意的必要。他对Assassin的记忆和愿望没有丝毫兴趣。
在某些对圣杯战争了解不足的魔术师眼中,身为御主的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从者不过是供自己驱动的一种使魔,只是没有思想的战斗用武器……不过,罗蒙的认知并非如此。
在他看来,从者的本质,是和自己组队参与比赛的同队队员,是有共同目的的合作者。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对方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双方都能够按照正确的战略行动、取得最后的胜利即可。
况且,古今中外的英雄数不胜数,能登上英灵之座他们,其想法和观念都或多或少地异于常人,御主自然没必要一个个地去给从者做心理咨询和建设。
“Assassin。”
“我在,大人。”
回应着戈尔的低声轻唤而出现的,是将身体包裹在黑袍之下的暗杀者。
“请您吩咐。”
“差不多是时候了。行吧,按照最开始的计划。”
“您是指……”
“嗯。去吧,解决Caster。杀掉Caster和御主中的一个就可以。”
戈尔坐到沙发上,注视着面前的茶几,语气毫无波澜地指示道。
“是。”
低头回应后,Assassin便进入了灵体化状态,遵从戈尔的命令离开了工房。
Assassin是不擅长正面战斗的职阶。正常情况下,理应不指派Assassin去执行战斗任务;但这一次不同,对于处决掉Caster组一事,戈尔可谓是胸有成竹,他毫不怀疑Assassin将会顺利地让Caster离场。
但戈尔自然不能一同前往。暗杀者的战斗,其主旨就在于潜伏和偷袭,这是更适合单独行动的手段,御主贸然跟过去只会添乱。
更何况,此时还另有一事要做,那是只能由戈尔完成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茶几上的圆盘。
那是一块造型酷似大型罗盘的、直径一米左右的古铜色硕大圆盘,从外观看来大概是金属材质,沿着圆周一圈刻满了怪异的符文。
而真正不寻常之处,是这圆盘上方悬浮着无数的小黑球,数量相当多,每个都只有小指指尖大小,密密麻麻地浮于距离圆盘三四厘米的半空中。
盯着圆盘看了许久,笑意浮现于戈尔的嘴角。
“呵呵,就让我加快一下圣杯战争的进度吧。”
他轻笑着,向圆盘伸出右手,语气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