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见阳光,唯有冷漠的牢笼囚禁着越矩之人,作为一座神奇岛屿那独一无二的特质的牺牲品。
但凡违反了岛上的规矩的人,或者神秘学家,都将被传说中的生物抓到这里,等待判决或囚禁终身。
在一片迷蒙的黑暗中,在几乎不见光芒的监狱内,一位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少女敲响了牢笼的金属杆。
被她自己的力量推动着,少女寻找着她可以做的事情。
过于无所事事又蠢蠢欲动,苏赋烟的脚步在牢狱里来来回回地敲响,最后却没能找到哪怕一位能一起捣乱的同伙。
不过,在又一次经过某个拐角的时候,苏赋烟感到衣兜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我应该没有带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
没能改掉独自一人时自言自语的习惯,苏赋烟取出那个正在轻微颤动的东西——一个迷障泡泡球,准确来说,一个装着司辰箱内之水的催眠弹。
看到这个泡泡球,她不由得想到了基金会的那位司辰,她的现女友。
“维尔汀……”
她当然知道,这个泡泡球本身没什么反应能力,唯一的怪异应来源于里面翻腾的湖水。
苏赋烟退上几步,泡泡球就没了反应。她被这神秘的现象引诱,同时也出于未能了解的好奇,没有犹豫地探索起这个现象。
换着不同的方位,苏赋烟在这个地方反复踏步,最终明确吸引泡泡球的大致是一个呈圆弧形的区域。
她果断地朝着圆弧所指示的中心前去。
然而,她肩头那只小阿其翁却表现出明显的挣扎,以致苏赋烟不得不加大了控制的力度——大概,从用一片指甲到用一个指头的程度吧。
最终,苏赋烟来到一个迷雾弥漫的地方。明明是光线昏暗的地下,迷雾的形态却鲜明无比地印在眼里。
兜里的泡泡球内,湖水翻腾着化作迷雾,苏赋烟也感到明显的异常。
“你也找到这个地方了?不,看起来是误打误撞……神秘在庇佑着你呢,小家伙。”
充满调笑意味、充斥傲慢与蔑视,然而又妩媚动人的声音,苏赋烟对此印象深刻。
“阿尔卡纳?”
她谨慎地望向四周,庞大到遮蔽石壁的迷雾却遮挡着视线。
“嗯,没有昏迷的迹象,也没有出现幻觉,你真的令我好奇心满溢。”
如果阿尔卡纳的语气能有些变化,苏赋烟觉得自己说不定就信了。
但自己毕竟受她的招揽,并且还借用过她的名头,苏赋烟多少放下了对阿尔卡纳的戒备,不会一见面就当成要命的敌人。
“不过,好歹露个面吧。”
迷雾中,阿尔卡纳完全不理会苏赋烟,自顾自地说:“被你摸到了这里,就不放你待在这里了。”
“维也纳?”
说来糟糕,苏赋烟听到勿忘我的名头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炒饭。
她没有什么反应,听阿尔卡纳继续说。
“你是我喜爱的孩子,我也不介意与你分享成果,可以给你一定的特权。但阻止我的行动则是禁止事项。”
这像是宠物守则一般的话,听到后的苏赋烟撇了撇嘴。
“特权?唔,可以告知我维尔汀在哪么?”
“在你乘上离开岛屿的船后,你会知道的。”
阿尔卡纳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你都这么说了,凭你的恶趣味,想必维尔汀就在这岛上了。”
苏赋烟有些后悔。要是在来这里之前让阿其翁俯瞰一下整座岛屿,或许早就和维尔汀相遇了吧。
不过,事后诸葛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恶趣味?我不是已经告知你维尔汀的位置了么?能与小情人见面,还不愿感谢我么。”
“……”
面对阿尔卡纳的捉弄,苏赋烟无话可说。
“是啊,不仅帮我与她见面,还帮我与她分离呢。”
然而,这种斗嘴的氛围让她一时恍惚,想起上辈子的损友。
仔细想来,能真正忽视常识、放下社交辞令地交流的,似乎除了维尔汀与星锑之外就只有阿尔卡纳了。
迷茫啊。
假以时日,若能与阿尔卡纳交上朋友,或许也是不错的——上辈子接触了过多的怪人,苏赋烟对于阿尔卡纳这样的怪人反而适应良好。
诶,她之前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想着搞事的来着?
苏赋烟一下子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像是捣乱后被家长逮住的小鬼,一时间竟被这股既视感恶心到了。
啧,开什么玩笑,要吐了。
“在我走之前,能和维尔汀见上一面么?”
“不行哦。”
一股早恋被妈妈捉奸的感觉,这又是哪来的见鬼的既视感?
猛然察觉到不对劲,苏赋烟于是细细地检查起她自己来,结果也发现了自己目前的异常:她身上有阿尔卡纳的术式,应该是刚刚被下的。
术式是阿尔卡纳特有的幻境术式,术式的作用是
会让施术对象下意识对施术者抱有母亲一般的亲切感。
“呕。”
糟糕,真的被恶心吐了。
“那么,你就使用你的特权,与维尔汀一会吧。”
听见那依然戏谑的声音,保持着呕吐的动作,苏赋烟脸上浮现出黑线来。
被这家伙整了啊。
……
黑发少女脸色苍白地抓着阿其翁的爪子,借此在空中飞行。
虽然她恐高,但阿尔卡纳限定了船只离去的时间,也就只好使用这种快速的移动方式去找维尔汀了。
“喂,确定在前面吧?如果误判了,我就把你炖了吃。”
苏赋烟对顶上的阿其翁这样说道,握着阿其翁爪子的手更紧了紧。
阿其翁无辜地叫了一声。
“好丑,倒也丑萌丑萌的,不坏。”
苏赋烟朝着前方已现出身形的维尔汀一行人高喊:“喂!大家!好久不见啦!”
背对着她的人们神色各异地转过身来,看见她身旁的阿其翁,没有一点波澜地接受了“苏赋烟瘫痪了整个岛屿的警戒与惩罚系统”的事实。
维尔汀没有一点矜持,直接扑进了苏赋烟的怀里。苏赋烟努力地强忍着恐高的后遗反应,没有吐在维尔汀的身上。
“啊!朋友!好久不见了啊!”
可那些呕吐物眨眼间就被十四行诗用神秘术净除。星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唔,抱歉,我恐高。”
苏赋烟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吐了。
“在司辰成为司辰之后,就很少见过她这么失态了。”十四行诗神色复杂地站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谢谢,苏赋烟。”
来不及感叹十四行诗的变化之大,已经有另一个人从背部抱住了苏赋烟。
“老爷,您真是狠心,就这么把我抛弃在基金会这种地方。”
出身基金会的十四行诗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居然没有与斯奈德起什么争执。
十四行诗的变化之大并非不能理解,毕竟是苏赋烟在《暴雨法案》事件前给了她小小的暗示,削弱了基金会对她的影响。
但是,苏赋烟在事件结束后也解除了催眠,理论上不会对十四行诗的精神造成任何影响。
看样子,是十四行诗最后主动成为了这样的人,这就让苏赋烟很是欣慰。
“啊,好久不见,斯奈德。”
“表现的这么奇怪,老爷是一会之后又要道别了么?”
“……”
苏赋烟苦笑一下。明明斯奈德受教育程度不高,却把自己看得很透啊。
她抬起头,对上的却是维尔汀的眼睛,映射着柔情与独特的意志。
“既然你赶时间,就不必多说了。”
身旁的人默契地散开,或躲在树后,或藏在草里,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
柔软的唇瓣,温热的吐息,交缠的发丝,错乱的呼吸,以及不可切断的真挚感情。
分离之时,两人都已经有些狼狈地轻轻喘着气,眼神迷惘的苏赋烟下意识舔了一圈嘴唇,脸上因为缺氧而泛起红晕。
“维尔汀……唔,果然已经算不上小孩子了啊。”
“闲话少说,保护好自己。在我把你接回箱子之前,不要彻底转投别的阵营,也不要投入别人的怀抱。”
苏赋烟将缭乱的黑色发丝拨到耳后:“你才是,在我没看护着的时候别出了什么事,我还等着一个好时机来彻底地收下你呢。”
“虽然喜欢故作成熟,但你撒娇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哪里是撒娇啊!!我是真的大人啊!!”
“你与斯奈德的事情,我暂且不管。给我好好地活着,那种事情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
“维尔汀真好……不是,不要说的我好像很喜欢找死一样啊!”
两人静静对视着。
苏赋烟忍不住又凑了上去。只是过了一会之后,她身上的联络器就已经不耐地发出了声音。
“呜,呼,你要,走了吗?”
苏赋烟压根没管那声音,目光停留于因暂时分离而出现于唇边的晶莹水线。
“再等一会,到时候我直接让阿其翁载我到船上。”
“呒……”
片刻后,这里响起了维尔汀因羞恼而发出的喊声:“手,不许乱动!”
……
片刻之后,解手回来的37有些茫然地注视着红温的维尔汀、面带奇怪笑容的其他人。
“我错过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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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剧情太强了,我支愣不住啊
看剧情的时候,感觉苏赋烟的催眠被卡卡尼亚疯狂diss了hhhhh,到时候会挺有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