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惨烈的爆炸在炮兵阵地之上发生之前，几乎所有红军主阵地内的所有战士都看到了那枚划过天际，向着阵地一跃而下的流星。
也确实如同麦佐尼亚高傲的话语一般，他们看到了，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卧倒！”
当流星降落的啸音拖成了一串尖锐的嘶鸣时，已经指挥部队有序地撤退到了第二道战壕的一营长法尔肯的嘶吼霎时回荡在耳边。
战士们各自极快地俯身趴在了战壕内，但最终听到的响起的爆炸声却来自身后——先是一声响亮的雷霆，接着是如滚雷般密密麻麻的炸裂声。
“炮兵阵地！”
战壕里有人惊呼起来。
“不要乱！都给我保持冷静！”法尔肯大声开口道：“炮兵阵地有炮兵同志们坚守，后面还有战地医疗队和指挥部的同志可以救援，这只是敌人的魔法攻击罢了，不要忘了战壕是做什么用的！”
法尔肯记得红军指挥部在战前并没有获得公爵军中有法师支援的情报，但很明显阵地建设过程中考虑到了如果遇到法师该怎么办的问题：五条战壕不仅都有接近两米的深度，还都覆盖了对于炮击破片或者最常见的远程战场魔法——火流星的溅射石子有一定防御能力的木制顶板，只要法师的攻击魔法不是恰好砸在战壕头顶，稍稍偏上一点战壕里的战士就能凭借工事掩护而安然无恙。
在如此漆黑无光的夜晚，敌军的法师也不可能有什么精确打击能力，直接向红军步兵部队驻扎的一线战壕投掷火流星除了造成震撼和惊吓之外基本等于无用，但是对于炮兵阵地来说……
法尔肯心底顿时一沉，估摸了一下敌军战车还有多久能够冲进阵地之后，立刻开口下达了作战命令。
“一连，给我堵住交通壕，防止敌方战车释放步兵，别让一个人冲过来！”
“二连原地待命……”法尔肯侧头看了看。“波尔，带着你的人去取炸药包，快！”
“炸药包……”
蹲在法尔肯旁边的波尔听到这个词汇短暂地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营长的意思，他皱眉犹豫了一秒，仍然执行了命令，带着自己班组的战士弯腰飞跑向了第三道战壕——那里有一个炸药存放点，堆放了阵地建设和布设地雷时没用完的一批30公斤和50公斤装的黑火药炸药包，在紧急的情况下，这也是一种可用的步兵反装甲武器。
片刻之后，波尔就带着同班的战士拖回了一批用黄色油纸包裹起来扎紧的炸药包。
法尔肯没有说话，而是立刻自己上前挑了一个抱在了怀中。
有了营长带头，周遭的红军战士立刻一拥而上，各自都或提或抱了一个油黄色的炸药包，沉默无言地蹲在了战壕坑道之中。
法尔肯觉得分发炸药包这短短的几十秒中过得相当缓慢，他张了张嘴想说一些动员的话，但看到战士们的神情却又觉得那样做有些多余，便所幸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依靠在了战壕壁上，静静等待着敌军战车碾过头顶的那一刻好飞扑而上。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步兵跳下战车皮靴踩在战壕坑道上的声音。
——
火，火……
感受着自己乱颤的手掌抓挠了一下“湿润”的土地，鬼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有人拉了他一把。
“连长！连长！醒醒啊！”
他听到有人这样叫到，隐约间似乎看到了自己副官的面孔，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能看到的只有纠杂在一起的各种模糊的色块，隐蔽在一层血红色的浓雾之下。
直到一泼冰凉的清水被人泼在了脸上，鬼手伸出手来使劲搓了搓迷糊的眼睛，眼前才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而同时红军的炮兵连长便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火辣辣的刺痛——他张开手掌，看到了一片粘稠的血污。
“连长！水……”一旁的副官递来了同样已经沾上血污的墨绿色军用水壶。
鬼手摆了摆手，接过水壶就灌了一口，然后瞬间想到发生了什么。
那是敌人的金盾战车部队发动全速冲锋的时刻，作为红军手上对付这种装甲目标最有效的手段，红军炮兵连各炮组在自己的指挥下全部进入了急速射状态，每分钟都有数发铁球炮弹从炮口飞出，几乎已经逼近了熟练炮组的理论极限，然后……火流星来了。
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它，那枚金灿灿的流星。
尽管反应过来的鬼手立刻大声吼叫出了迅速隐蔽的命令，但在此时枪炮声响成一片的战场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道命令，每个人的响应速度也不近相同——只有三分之二，或者一半的人在火流星落下之前及时跳进了炮兵阵地旁的战壕，就连他自己也在跳进战壕之前被一发火雨波及，还是副连长把半昏迷的他拖了进去。
随后便是一片爆炸——这颗火流星在炮兵阵地上空解体为了大约30—40发更细小的火雨，每发坠落下来都有与红军配备的步兵手榴弹近似的威力，覆盖面积近于一个小广场——这种程度的爆炸威力很难直接杀死士兵或者摧毁火炮，但已足以让全速射击中的炮兵阵地立刻哑火。
现在，整片炮兵阵地上全是呻吟着和昏迷的伤员，所有炮组都陷入了瘫痪之中。
“他妈的……”
鬼手清醒过来的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去让大炮恢复射击——敌人的战车还在往阵地里冲啊！
然而他却被副连长用力按住了。
两秒之后，尖锐的破空啸音再次响起，越来越近——第二颗火流星落了下来！
轰！
又是一片滚雷般的爆炸声！
“呸……他妈的！”
手忙脚乱地抖落满身从战壕坑壁上被爆炸震落的尘土，鬼手几乎是大骂起来。
“狗娘养的东西！有种跟老子对炮……”
不过事实上，红军炮兵连长内心也清楚，他没能力和法师对炮——即使是目前红军装备序列中最大最好的十二磅炮，最大射程也不过一千米出头，而据说大法师的战场魔法攻击距离普遍在两千米以上，那是目前的红军炮兵根本够不到的位置。
可恶，还是炮不行啊！
在之前的数次战斗中凭借射程优势肆无忌惮地压制敌人的红军炮兵，此时竟然反过来被敌人的远程火力所压制，这感觉绝对是相当不好受的。
不过无论如何，鬼手不打算继续在这个坑里蹲下去了——前排战壕的同志还需要炮兵的支援！
“这小爆炸只有手榴弹威力，没被正面命中就没事。”他冲副连长叫道：“我们把大炮往前推去打那些战车，敌人离我们那么远根本看不清我们在那，说不定就打不到了！”
“这也太冒险了……”
“当兵打仗怎么可能一点险不冒？”
吼出这一句之后，鬼手从地下捡起沾满尘土的军帽拍了拍扣上了脑门，便一用劲跳出了战壕。
“不怕死的跟老子来！”
眼看连长带头顶着敌人的攻击跳出了战壕，一瞬间躲在战壕里的几十个炮兵立刻跟着跳出去了一大半，副连长张了张嘴巴，一咬牙也跟着跳了出来。
十二磅炮炮组的炮兵们纷纷低着头回到自己的火炮前，有伤员缺位的立刻由此时已经空闲下来的火箭炮炮组成员填补，再剩下的人则去一边搬运收拢药包和炮弹，鬼手一声令下，六门已经恢复运转的十二磅炮立刻被推上了前去。
不远处，敌军战车已经冲到了红军阵地的第一道战壕之上。
远方，第三发耀眼的火流星正从山头显现。
鬼手抱着一枚沉甸甸的实心铁球炮弹来到炮口之前，冷冷地瞥了一眼天空中正在坠落的流星，把炮弹填装入了炮膛之中。
“开炮！”
——
“哈哈哈！真不错！”
眼看着在三发“离散式”火流星攻击之后大概两千米外的赤匪防御阵地后方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麦佐尼亚拄着法杖站在山崖迎风处，捋着胡子哈哈笑道。
一想到赤匪在自己的法术打击下混乱一片死伤惨重的样子，麦佐尼亚便觉得非常高兴。
自己这种苦心钻研了数年，以传统标准式火流星法术为基础加以改良的新型战场魔法的一大特点就是分散了单发流星威力，而同时极大地扩展了攻击范围——这种特性使它极适合对付密集的步兵阵列，或者对一片凡人军队的阵地进行大面积覆盖。
当然，由于单发威力过低，“离散式”火流星对于重甲目标和坚固的堡垒要塞效果不好，虽然赤匪这种草莽贼寇很难有什么大规模的重甲，但要对付这阵地前方那几座不断喷吐出火光的石头塔楼，还是得上传统的单发爆破式火流星。
不过其实此时由于自己压制了赤匪的火流攻击，失去最大阻碍的公爵战车部队已经成功地冲入了赤匪阵地，在近战场景下，那些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蛮力武夫砍瓜切菜般地屠杀赤匪的步兵，麦佐尼亚觉得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胜负已分。
虽然北境公爵在这场战争里付出了很多代价，但看来这片土地最终还是属于他的。只要战后抓几个赤匪来问清楚这些奇怪武器的原理和来源，损失的东西都会补回来的。
自己没有选错追随的对象。
但胜负已分并不意味着他已然无事可做了。
麦佐尼亚呵呵笑了笑。
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事情是……享乐。
对麦佐尼亚·布鲁茨克勋爵这种将高阶法师和大贵族的身份兼于一体的“高贵者”来说，他对赤匪——这种敢以卑贱之身以上犯下对抗并已经杀死了若干名贵族的东西，简直看到他们都觉得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
虽然他们最后免不了要被公爵的武士砍杀，但先由自己的法术把他们烧成灰烬似乎也不错——或许麦佐尼亚只是对那种看着蝼蚁们在自己所一手打造的火海中痛苦地挣扎凋亡的感觉而陷于沉醉。
“卡洛斯……”麦佐尼亚思考了片刻，随即下令道：“马上开始准备释放下一发火流星攻击，采用传统型法术架构。”
“弟子遵命。”卡洛斯，但半秒后又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了?”
“弟子刚刚统计了一下人数。”卡洛斯斟酌了一下说法。“并没有发现穆列平法师阁下和他的两名学徒的身影，似乎……”
“他们在我们从抛锚的马车处赶到这里的那段时间里就已经偷偷摸摸地跑掉了，是这样吧?”麦佐尼亚打断了卡洛斯的话语，不耐烦地说道。“不用管他们几个，他们现在正式被从我们之中除名了……哼，这些鼠辈……”
“弟子遵命。”
如果说相比起足以发动远程魔法攻击的雷系法师和火系法师，只能从事近战护卫工作的风系法师在法师战团中的地位已经属于低级的话，那么这位穆列平法师的职业种类——植物系法师的地位那就是属于低级中的低级了。
至少风系法师在有可能的敌军步卒扑上来的时候还能近战搏斗，而植物系法师在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没有半点作用——噢，除了在大军宿营的时候往营帐上加一些藤蔓和草叶的装饰品。
身为法师不司作战却去钻研如何和农夫一起种地，比星耀学院那些想着制造物品的异端还要低贱，得到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稍微晃了晃脑袋赶走了这让人不快的想法，麦佐尼亚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眼前。
“加快准备，让我们再给赤匪狠狠一击！”他重重地在山崖外露的岩石上敲击了一下法杖，开口喊道。
就是这时，超出麦佐尼亚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危险感，接下来只听“砰”的一声，身边的大块岩石上猛然溅出了火星，登时石屑飞散，一块最大的石头碎片直接崩飞起来插进了旁边一名正在准备法阵的法师的眼眶里！
血污骤然从他的眼睛上爆开，这名法师本能地踉跄了了几步，立刻捂住伤口惨叫起来！
“有敌人偷袭！”
“是魔法攻击！”
刚刚还在有条不紊地准备法阵的沐光法师们瞬间乱作一团。
麦佐尼亚还来不及慌乱，警钟大作的内心已经让他极速做出了反应——他立刻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法杖，耀眼的金光霎时从法杖顶端镶嵌的魔晶上飞散开来，化作一个半碗扣住了方圆二十步内的沐光法师众人。
与此同时另一发同刚刚别无二致的攻击险险地撞击在了金色的屏障之上，化作了一小圈金光之上缓缓荡开的波纹。
“敌人在那边！对面的山头！”
“反击！卡洛斯，快用你的雷暴术！”
“恬不知耻的偷袭者！”
到得这第二击时法师们才终于根据刚刚响起的枪声确定了袭击者的大概位置，瞬间暴跳如雷地怒吼起来。
“都闭嘴！”
麦佐尼亚宛如雷霆一般咆哮道。
“不用管这惹人恶心的苍蝇！马上准备好火流星法阵！”
“我要立刻毁灭赤匪的阵地！”
——
风吟扣下狙击步枪扳机的手离开枪机，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打偏了……见鬼。
但这并非人力能决定的事情。
她把目光从步枪上的光学瞄准镜旁挪开，有些焦躁地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今夜并非一个好天气，如果说刚刚还能看到半个黯淡的月亮的话，到此时则整片天穹都已经是乌黑的云团在翻滚，哪怕傍晚的小雪已经停下，这幅景象仍不禁让人感到一丝不祥。
风吟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沙漠时见到的从天边席卷而来的沙暴。
自己还是行动地慢了……
从看到那座山丘上突兀地亮起火光砸向阵地的一刹，和搭档唐恩作为观察三组潜伏在法师们那座小山丘一旁的另一座小山丘上的风吟就果断地做出了决断，立刻出发去寻机清除敌人的法师单位。
观察组本来就亦是狙击组。
但她马上遇到了麻烦——这片长有一片小树林的山腰部分对于观察和狙击大道上的目标是绝佳位置，但一旦任务改变，要打对面山头上的目标则很是勉强。
等她好不容易把狙击步枪架在了一处分岔的树干上，瞄准敌人中那个衣着最华丽的目标开了第一枪，意外就出现了——冬夜的狂风席卷过了这片山腰上的山林，一大片随风舞动的带雪枝叶挡在了子弹飞行的路径上，等到子弹穿过这片枝叶后便偏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打在了目标身旁的岩石上。
风吟盲猜那是子弹在飞行中擦过了某根树枝或者击穿了一片积雪所至。
如果是寻常三四百米内的射击这点误差无伤大雅，但此刻她与敌人间的距离足足有七八百米，任何一点微小的扰动经过这个漫长距离的放大最后都会变为可怕的偏离。
而等到开第二枪时，敌人队伍中的大法师已经瞬间支撑起了金色的护盾，轻松挡下了狙击步枪射出的子弹。
看着瞄准镜中已经被金色光盾保护得死死的敌人，风吟轻叹了一口气——如果这种护盾同敌方战车上装备的是同一款，那么凭借手上的步枪绝无可能击穿。
“怎么办？”
蹲在一旁的唐恩低声问道。
“我听不到炮声了……阵地的情况恐怕看起来很不妙。”
“等一等……我再看看。”
风吟咬了咬嘴唇，仍然举着步枪。
唐恩有些焦急地站了起来，又转头伸长脖子去看了看阵地的方向——此时他恰好看到又一颗火红色的流星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已经枪炮声打成一片的阵地之上，而这发火流星没有像之前的几发一样在空中分裂，而是直挺挺地撞在了红军主阵地事先修建的一座机枪塔楼之上。
猩红色的爆炸火焰霎时亮起！
火焰散去之后，被流星正面命中的机枪塔楼的上半部分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四周都是被流星炸碎后崩落的水泥石块……它直接化作了夜色之中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柱。
“我操……”
唐恩有些愣神地喃喃了一句，转头却看到风吟已经冷着脸提着步枪站了起来。
“呃……”
“有机会。”
她点了点头，接着以极快的语速阐述道。
“最重要的那个敌人——那个大法师释放流星的瞬间必须解除护盾，但是马上就会恢复，这里有一个短暂的射击窗口……大概一两秒左右。”
“一两秒？”
“有机会。”风吟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是这里不行，我得再近一些……我得去对面。”
唐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射击窗口非常短暂，即使在护盾消失的瞬间开火，子弹从出膛到命中目标也需要时间，如果距离太远，等子弹走完这段路程，就会迎头撞上恢复的护盾。
要想让子弹在护盾恢复之前命中目标，就必须离目标足够近。
“但那样敌人也能打到你，那些人是魔法师……”
“唐恩，我们是兵，是战士。”风吟打断了他的话。“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等等……”在风吟准备转身离开的前一秒，唐恩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快去，但我不会在这里等你……敌人的法师不止一个，现在肯定也在盯着这里……”
“什么……”
话音未落，唐恩松开抓住风吟的手，取下背在身后的步枪一跃跳出了隐蔽的丛林，端起枪用着机械瞄具对准远处半山腰崖面上的公爵法师团队，即刻扣动扳机噼里啪啦地乱射起来。
“我也是有枪的！”
唐恩不是正式狙击手而是观察手，在射击天赋和技巧上不如风吟，配备的五三式步枪也是没有光学瞄准镜的普通版本，此时的射击与其说是狙击不如说是干扰——风吟看到唐恩接连几枪都打在了法师团队身侧之前被风吟误击的那块大石头上，一时石屑飞溅，倒是把周围的法师吓得不轻，把一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几人已经在手中预热法术准备反击。
“快啊！”
唐恩转头向林子里大吼了一声，风吟咬了咬牙，尽可能低头弯腰一路狂奔，从另一边的树林缝隙冲出了林子，一用力直接跳下了将近两米多高的石崖——这样就脱离了敌人的视线，只要他们在刚刚的几秒钟没有看到自己，就不会注意到有人从后方绕了过去。
在一路快跑冲到对面小山的背山坡上之时，风吟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对面唐恩所待的那块山林，心底顿时一沉。
零零散散的枪声仍在响起，但那上方已经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团浓墨色的雷云，期间不时有幽兰色的电光闪过。
那电光越来越亮……
风吟只感到视野忽然被一团惨白的光芒填满，数十道雷电同时劈下，几乎是瞬间点燃了几十颗松木，让半山腰的一大片山林都变成了燃烧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