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
清野司在中庭,树叶阴影摇曳处啃着面包的时候,两个女生的脚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两位,有什么事?干嘛一脸好可怕的样子看着我呢。”
司无辜的看着她们。
先开口的是由比滨,难得这么有气势的瞪着一个人:
“你昨天早就发现我们在后面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昨晚她们两个人依靠着在软垫上睡了一夜,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谁是始作俑者。今天一早由比滨就想找他,但没想到对方会一直翘课到中午。
午休的时候,由比滨在窗外看到了清野司坐在中庭的身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往楼下冲了下来,她在楼梯口与雪之下相遇,毋庸多言,对方一定是在另一个教室看到了同一道身影。
虽然没有事先说好,但抱着对同一个人的怒意,两人就像相约而来。
司摸了摸下巴:
“你在说什么,感觉太莫名其妙了,这边实在摸不着头绪。”
雪之下看着清野司,与隔着距离瞥一眼和听别人说他时不同,如此面对面的看到,清野司这个人在她心里的印象才终于清晰了起来。
似乎形单影只的人都会有一种让人能一眼看穿的气质,这个人是不是一个人,这个人有没有朋友,这些印象都会通过身上的这种气质自然而然的表达出来,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怎么都说不上出挑的一张脸蛋,你也找不到一点能让人看不顺眼的地方,匀称的身材,再没有与平平无奇更相称的形容了。
然而面对除此见面的人,雪之下的眼睛只有能令人心脏凝结起来的酷寒,缓缓开口道:
“昨天我看到你进了体育仓库里面。那里的钥匙应该在老师的办公室里保管着才对,如果你有备份钥匙让老师们知道了,他们应该会马上找你谈谈吧。”
“你叫雪之下对吧。你既然没有报告上去而是直接来找我,不知意欲何为?”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那间仓库里消失的,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昨天的事雪之下最难以理解的就是这一点,不厘清头绪实在不甘心。
“这个啊,有点说来话长……”
司的脸上微微笑了一下,起身去旁边的饮料贩卖机那里点了点,只听框框两声声响。
“不要摆着臭脸嘛,听我慢慢说吧。总之先坐下,看在你们漂亮脸蛋的份上,我请你们喝饮料。”
从取水口里取出两瓶透明的运动饮料,司转身递给她们。
“绝对要跟我们解释清楚,不然不会绕过你的。”
由比滨说完,就拉着雪之下的手坐到了长椅上,两个人各自拿着司给她们的饮料。司又给自己弄了一瓶,就这样直接靠在自动贩卖机上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嗯……有一则名叫污脸女的怪谈。说是在这所学校体育仓库的天花板上浮现的污斑看起来像人类女性的脸。仔细观察这个脸形的污斑,口唇的位置似乎每日都在变化,这不正是曾被某人杀害的女学生的怨念正向我等倾吐着什么吗——这种说法正煞有其事的流传着。听说那里曾有女生被欺凌,然后自杀了。她的诅咒让逢魔时分进入里面的人都会被盯上,被关在里面。我是听了这件事才想要去调查看看的。”
“别,别看玩笑,我从没有在女生群子里听过这件事。”
由比滨脸色有些发白,大中午的她竟然觉得有些冷。
“那是因为你常在的那个圈子不太聊这个话题吧。”
司表情无所谓的说。
想到昨晚连续的异常现象,打不出去的电话,不小心睡着时发现自己的身体从软垫上被移动到了地面,由比滨的口舌突然觉得有点干。
打开饮料喝了一口,雪之下什么也没有说,但也默不作声的啜饮了一下。
然后,由雪之下开口说:
“就算是这样,这跟你在那里消失又有什么关系。”
“我被带走了,去到了死者的世界,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幽灵~~~”
“你觉得这种谎话能吓到我们吗。不要跟我们再开玩笑了,不认真的话,我可就要真得生气了。”
酷寒的眼睛再次注视了过来。
司再次喝了一口水,喃喃说:
“嗯……时间差不多了吧。”
这个时候,不管是雪之下还是由比滨,都突然感觉到身体里一下子产生了一股异样。
由比滨的脸庞浮起一抹恐惧。
“有,有些不对劲,雪之下同学……”
“你,你做了什么……”
雪之下手里的饮料哐啷一声落下,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司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表示:
“是泻药。我在水里下了强力泻药。”
“你!”
雪之下利剑一样噌的站起来,然而刚走两步,很快她就不由自主的扶住膝盖,两条腿变成内八一样弯着。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绝对绝对要让你对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如此清晰无比的对一个人表达恨意与敌意,对雪之下来说大概是平生以来第一次。
由比滨忍不住抱着小腹,一张可爱的脸哭丧着:
“我最讨厌你了清野!你实在太恶心了,你去死一死吧!”
一边说一边缓缓地移动。
雪之下深吸一口气,腰背蓦地挺得笔直,脸上目无表情,虽然缓慢但却也坚定的,看起来自然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一直往前,一直往前走,然后慢慢地,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滴冷汗在雪之下强做镇定的额角上垂下。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来到校舍一楼的卫生间。
校舍的女生厕所是用四个方格隔开,而此时三个隔间的门都是禁闭着的,然而她们两个人之中,不管是谁都没有力气再移动到上面去了。
由比滨的嘴唇松弛的仿佛夏天要溶化的冰沙,看着唯一可以使用的隔间,颤抖道:
“雪,雪之下同学,你……你先请……不用客气……”
雪之下的眼睛呲着血丝瞪着隔间的门,仿佛要将某个人出现在上面的脸孔刺穿,艰难的吐词说:
“不用了,由比滨同学……我是高岭之花,众所周知,高岭之花的美少女是不会○○的。”
“我觉得高岭之花的美少女是不会说出●●这个词的……但,但是,对不起了雪之下同学……我就不客气了……”
再也忍不住的由比滨率先踏进隔间的门,等她刚想要关上隔间的门,一直雪白的手却伸出来挡住了要关上的门。
雪之下的脸色如同快要滑落的雪崩: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其实花都是扎根在黑色的泥土里的。”
“雪之下同学,现在还要说这个?”
由比滨的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雪之下目无转睛的盯着由比滨的脸:
“不如……一起?”
“……”
“一起吧,拜托了!”
由比滨悄无声息的放开了想要掩上的隔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