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嘶!”一大团黑眼从堕天使外骨骼中喷出,闪烁的指示灯又熄灭了。炙热的机体煎熬着黑骷髅的意志,但他仍紧握着烟鬼。
“哟,你的外骨骼还能重启啊?”“红龙”抬起右拳,熊熊烈火更加狂热,“这是第几次了?”“我可没说我要认输……”烟鬼燃尽的飞灰再次涌来回来,浇成烟尘的大海。
火焰与他的拳一齐破开了音障,与劈来的黑鲨擦出一束束闪亮的火花。巨响过后,黑骷髅倒在碎石之中。“已经许久没有被砍伤过了。”“红龙”的手臂上出现一条黑色的血流不止的伤口。
火焰将其覆盖,伤口被烫合。“上一个砍伤我的还是亡灵王庭的殉道者呢。”他又提起了左手,挥出炎拳,但是余光又瞥到侧面的攻击,瞬间调转拳头,向右手边击去。
“嘭!”炮弹自然被打爆了,但却装满了白色的粘稠液体。“这是…酸奶?”“红龙”竟觉得双拳有些沉重,粘稠的酸奶也让他难以维持火焰。
“尝尝这个!”火蜂架起火箭筒,射出一枚火箭弹正中他的胸口,将他炸退了两步。“嚯,改良过的。居然让我都后退了。”“不是,这野狼干事是什么身体素质?”他的制服依旧没有任何损伤。
“你们怎么来了……”将军喷气拉开距离,艰难地站起,却被抓起脑袋灌了点酸奶。“你总是这样不计后果……”安希把酸奶瓶递给他,“自己喝,那么大了总不会要我给你喂吧?”
“我们可不能看着将军挨打呀。”枪火,火蜂端着一挺吞吐火蛇的轻机枪向干事扫射。与此同时,又一发酸奶炮弹击中了他。
“这可不好。”“红龙”双掌合并,气流涌动,汇聚成一面气场盾牌,挡下子弹和酸奶。待火力倾泻完后,他双拳相击,气场变成烈火冲击波,将子弹弹飞,一滴酸奶也没有溅到身上。
“什么鬼,气功——”“砰!”“砰!”他简直就像火车一样冲到两人面前,一人一拳,击飞。还好只是普通拳,若是炎拳,则恐怕已变成两具骷髅。
“安希,火蜂!”黑骷髅一锤战甲,重新启动,奔去接住飞来的安希。她烤焦的白大褂与红热的肌肤诉说着她的痛苦,即使她咬着牙不承认。
“所以你不接我一下吗!”“你穿着作战服,你看看她穿的什么!”喊话间,一发巨型火球向三人滚来,烫焦了地板,仿佛能一口吞没他们。将军放下安希,横剑挡下有如千军万马之势的一击。
宛如地震一般的头晕目眩的轰动过后,黑骷髅倒在了一地灰烬中,堕天使战甲已面目全非,框架碎落一地。
“是条汉子。可惜了,我实在不能陪你们玩下去了。”“红龙”知道队友需要增援,便举起火拳,大休息室的门开启,险峰双手扶着奄奄一息的空洞走了进来。
见是鬼变者,“红龙”便继续蓄力,准备一击了结三位,而那两人连法术都无法使用了。“安希,求你……不,干事,求你……”险峰跪了下来,泪水和血水一起滴下,“给个机会,好吗……”
“崩。”天花板在碎裂,刚刚的大爆炸已彻底摧毁了仅剩的承重结构。这是一楼,而上面的两层的所有即将坠下。
“啧,尽快支援……”“红龙”觉着反正这群动不了的家伙肯定会被活埋压死,便收起炎拳,正欲离开。
巨大的楼板即将砸下,对象不是他,而是那对姐弟。“小心!”火蜂不顾烫伤喊道。“求求你救救他……”险峰抬起头来,泪光闪闪地恳求着,“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都是我杀的……”
“红龙”思绪涌动之时,双脚已迈开渡火飞奔而去,炽热的双拳拖曳着火焰的轨迹,正如他的名号,一条火红的长龙划破空气。
他转眼已至二人身边,轻轻推开他们,火拳撕扯开如洪水瀑布般倾巢而下的乱石,碎石不断砸在他的身上。办公桌,钢架,一切杂物在他的炎拳下宛如齑粉。
眼看即将被吞没,他收手蓄势,自双拳飞升的火龙尽除障碍直入高天,可碎裂炙热的石末之中,一面铁墙迟迟从楼上倒下。“红龙”已无力挥拳头,用双肩将其扛住。
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碾成肉泥,但他有任务在身,他不能在此死去。火焰几乎是从他的血管中爆燃出来,他火亮的右拳将铁壁凿出一个大洞,边缘仍有熔岩滴落。铁墙轰然倒下,“红龙”即屹立不倒。
倘若任务需要,他会杀无辜的人,伪善,谎言抹灭了他自我判断,无法相信他人,只能相信他朝夕相处的战友,但他绝不会杀以外的人。
“红龙”再次抬起他的拳头,连燃起火焰都令他痛如挖心。他一个人便将两层楼的塌陷扛了下来,凭他的血肉之躯。
“抱歉,任务需要,我真的要杀死你们……”他忍下了剧痛,转身看向那三人,但也忽略了身下扭曲的影子。随后,EGO死亡之影从天而降,将已无力无心抵挡的他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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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即使东华看起来很祥和安宁。太守们的征战总会带来伤亡。
城门外喊杀震天,白刃纷纷,遍地的尸骸上戴着甲胄,插着戈戟。城门上也不知插着谁的旗子,只看见硝烟满天,炮响永不停息。
一发炮弹打在城门上,击落土灰和砖石。“让道让道!”“弓弩何在!”“高县令已经弃城而逃了!”抹着血和灰的将士也分不清谁是谁,只顾打杀。街上烧毁的马车旁撒了一地的橘子,被踩扁了很多。
有个小男孩想伸手去捡一个还算完好的,又被母亲一把抱走。“娘,饿。”“逃命要紧。干粮已经被缴走了,娘也没办法”黑布裹头的妇人抱着孩子在城墙边小跑着。
不小心踢倒一个木桶,两人倒在污水中,连身上的泥巴都顾不得擦,就是往前跑。他们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只知道城门快失守了。
“嘭!”一发炮弹打偏了,却恰恰打在他们头顶,本就千疮百孔年久失修的城墙被轻易轰碎一脚,砖块土石立刻滚落下来。
而就有几块砖块砸在母亲头上,把她砸得头破血流,再次倒地。“娘,娘!”怀里的男孩焦急地爬了起来,晃她的身体,“娘你痛不痛啊,快说话啊!”
城外又响起炮响,但他一心只想拉走他的母亲。“求求您,起来吧,这里危险!”几番挣扎后,终究无济于事。炮火扫过后,城墙终究是抵挡不住了,向内倾泻,大块大块地崩落。
“娘,醒醒!”他拼命拖着母亲的腿,奈何力气太小。与此同时,一块马车大的巨石从天而降。“娘!”
巨石轰然砸下,却停在他的鼻翼前。一双手牢牢撑住了石块。随后,身后火光一闪,石块被掀向空中,被一计炎拳击碎,碎石又被轻易扫除,只剩下一堆小石子。
“抱歉,我来晚了。”一个陌生人,穿着红底金边的制服,胸前荡着一个金闪闪的洋文,说的却是地地道道的东华话,“伤得莫得?”
他颤抖着摇摇头,然后急切地捧起母亲的脸,看向他。“对不起,娃儿,节哀顺变。”他拉拉帽子,愧疚地拱手鞠躬,转身离去。
但就在走时,他又被拉住了披肩的一角。“怎么了?”小孩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哦,你现在是不是……唉,打仗撒。”
然后他拍拍小男孩的肩。“你想学我的炎拳,是撒?”“嗯……”“冲你刚刚不躲的勇气,阔以一试。但是你先躲好,我回头找你。”
那是那个孩子见过最帅的背影,自信地挥着手,洋洋洒洒,却浑身透着一股子正气,手中的火焰璀璨耀眼。
他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儿,挥拳而出,手中飘出一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