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你是说爱莉救了你?”伊甸惊讶的看着他。
她并没有关于月球那场战役之后的任何记忆,但如果是她自己救了凌然那还说的过去,可若是那个女孩救了对方,那就真的令人感到疑惑了。
“嗯,爱莉和你。”凌然面无表情,重复的说着。
他一点也不想回忆那些往事,但往世乐土的意义就在于此,如今它已经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客人。有些就连身为同伴的此次也不清楚的辛秘,也该让它浮出水面了,比如樱、比如爱莉,还有他……
伊甸看着他,有些迟疑,“可是爱莉她早已经……”
“没错,现实世界中,她的确已经不在了。但她给我留下了一样东西,让你在见到我之前成功的保住一条烂命。”凌然耸了耸肩,“你可真是偏执啊,伊甸,本来我们或许是要死在一起的。”
伊甸笑了笑,如果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那她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反感。
“不要悲伤,好吗,我的朋友。虽然我们已经失败了,但依旧为未来留下了火种与希望,不是吗?”
“可是只有我没用的活下来了。”在三角吊灯光线的照射下,高脚杯中红色的液体映出他那苍白且失魂落魄的面容,忽然间破碎,又重新凝聚。
“可是我们就在这里呀,一直、一直的注视着你。”伊甸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伊甸”凌然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大家都不在这里,他们永远的沉睡在了那个逝去的时代,这里的我们,只是由数据构成的,存在于过去的投影罢了。”
伊甸默默的收回了手,打开一瓶红酒又喝了起来,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的朋友,这个时代的终焉,有消息了吗?”伊甸又问。
“嗯,我嗅得到,它的茧永远都在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与对生命的蔑视”凌然低声说着的话语中充满了极致的恨意,“我说过我会杀了祂,可是被我杀掉的只是一副被操控的傀儡,它的茧依旧会诞生出下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终焉。”
伊甸闷声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接话。
她依稀记得在那个荒芜的星球上,这个男人站在一片荒芜的白色沙漠上,看着战斗至生命的那一刻都不肯倒下的战友。他轻轻的触摸对方,可就在那一瞬间,战友已经死去的躯体便如风化的岩石一触即碎,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怀中抱着故友散落在一地的遗物,他那显得空洞而又冰冷的眼瞳中涌出一行鲜血——她原以为那个面如死灰般的男人已经再也不会流下一滴泪水了。
他早就死在了那场宴会之上,从月球基地的废墟里爬出的他只是一具被复仇执念所束缚的空壳。
是啊,旧时代灭亡了,终焉也死了,大家都不在了。她忽然也想回到现实,回到那个孤独的男人身边,可她也死了啊,死人是无法触碰真正的现实的。即便有着这种可能,她也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做——因为她背叛了自己的【未来】。
凌然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还要继续喝吗?”
周身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他。
“伊甸?”凌然转过头,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伊甸,她呼吸平稳,用双臂当作枕头,显然已经陷入了美梦之中,即便是醉酒了的她也从来没有显露出一丝狼狈。
这就是顶级艺术家吗,无论做什么的一举一动都会显得很优雅。凌然心想。
他走到伊甸身边,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轻轻的盖在了她身上。
“真是的,睡在这里小心着凉啊…”他嘟哝着,忽然一愣。
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跟个老妈子似的,更何况这里可是记忆空间,融合战士会醉酒,但是又怎么可能会着凉呢。凌然叹息着摇了摇头,离开了吧台。
待凌然走后,休息区又归于平静,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尘埃的痕迹,女孩淡淡的呼吸声是美好的梦呓。也许是感受到了身上衣物传来的温度,梦境中的伊甸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这时,忽然一道黑影烧悄无声息的出现,她捻手捻脚的靠了过去,将手轻轻的伸向熟睡中的伊甸。
“嘿嘿,真是好东西啊伊甸姐,我这就笑纳了哈哈。”
……………
“天命主教的孙女仅仅年过半百便继承了主教的位置,早年还曾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出道,未来潜力不可估测。”
“宣布会上,站在奥托身旁带着面具的神秘女人又是谁,单身百年的天命主教又是否会有隐藏恋情?”
“震惊,现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宣布自己正式辞去天命大主教一职,并将位置传给其孙女德莉莎.阿波卡利斯,天命正在寻找其中原因。”
“天命总部与极东支部的关系并不融洽,双方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奥托辞去主教一事另有隐情。”
桔梗面无表情的退出了关于天命总部的论坛。从奥托这个狗东西宣布了辞去大主教的消息那一刻起,这一天注定会是不眠之夜,各大平台都在疯狂的刷屏讨论发帖。这倒没有什么所谓,只要不会影响的[蛇]的计划桔梗就不会过多干涉对方的事情,即便是让世界回溯五百年什么的荒谬做法。
桔梗靠坐在了木制的床头上,关掉了床头柜的台灯。
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惨白的俏脸。黑暗中,她睁开了淡粉色与紫色交相辉映的眼眸,瞳孔中充斥着猩红色的光芒。
“……有趣”
此时此刻,世界蛇的内部论坛同样讨论激烈。
“如果奥托的计划被曾经的部下所阻拦,他会不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其手下留情?”一位名字带着编号的“蛇”发言。
“11451号,你脑子里的芯片是烧坏了么,数百年间他在我们的监视下搞了多少小动作,甚至连[赤鸢]都被他利用了。”回复他的是另一位同僚。”
“交易已经达成,你们想一想奥托在达到目的后会不会突然反水?”有人说。
“不,不不,我曾言天命主教是一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精于世俗,通晓人心,善于利用一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最不可与之交易的对象……可恰恰是他的利己主义,会让尊主手中的‘筹码’拥有近乎无限的价值。我们无须担心,很快,天命这个障碍就会彻底从蛇行进的道路上消失。”
“你们这群人工生命是不是有病啊,现在计划迫在眉睫却聚在一起讨论对于尊主与副尊主没有作用的东西。”ID为“黑色渡渡鸦”的人发言,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每次有热闹的事时候,身为论坛管理员之一的她都会横插一脚。
“即然你们这么闲的话,不如来一场投票博彩吧,我就当个出头鸟吧,先赌一千美元。”黑色渡渡鸦打开了投票的帖子再次留言。
“呵呵呵,渡鸦,你是想要靠赌博来挽回一点别墅沉没的损失吗?依我看,你别叫黑色渡渡鸦了,叫小岛爆爆鸦吧。”有人嘲讽她。
投票围绕着天命主教的计划是否会被除世界蛇以外的成员击败而展开,一个晚上,“否”的选项就已经突破了几千,而“是”这边仅仅只有寥寥数几个,算上渡鸦的总赌资也才不过两千美元。
“给点面子啊喂,真的没几个人站在我这边的?难道没有人能领会到博彩的真谛?这样最多只能赢我的一千美元,你们根本不够分啊。”观察了一番后,发现几乎无人支持渡鸦的吐槽。
“呵,你那边的同僚只是看你可怜而已,其实更多的人在等着看你笑话。”有人回复说。
“我赌一千美元,奥托会被自己人击败。”名为“老父亲”的人留言。
“1904你在搞什么飞机,居然会起这么奇葩的网名,你的芯片也烧短路了吗?”有人认出来这是编号1904的灰蛇同僚后直接留言。
“我赌一万美元,赌奥托不会被除世界蛇以外的任何人击败。”ID为“阿努比斯”的人留言后账号便立马显示下线。
“胡狼!?”吃瓜群众立马炸锅。
克利欧.希帕提亚,世界蛇的干部之一,圣痕计划的狂热执行者,代号“胡狼”,和喜欢戴半遮脸兜帽的渡鸦不同,时常会带着一面阿努比斯形象的面具,彻底遮住她的脸。
她是重要的科研人员,只是听闻其与“渡鸦”和灰蛇1904号之间几个出名人物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好,一抓住机会就必然会恶心一下对方。他们之间应该算得上是同僚竞争的关系。
“1904倒是可以理解,但胡狼这家伙不是从来不屑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吗?”房间中,渡鸦下线准备休息,突然看到了胡狼与1904号对于这次投票的加入,本来她都有点乏了,可这下突然就不是那么的困了。
一想到自己发起的这场赌局就想自己的大半辈子的积蓄;一想到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就想到自己在大崩坏的影响下沉没的小岛。渡鸦越想越气,忍不住拨通了胡狼的电话。
“喂,谁啊,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吗?”电话另一头传出了的女性声音听起来很是不耐烦,可她就是这样,手里的工作似乎永远做不完。
“你觉得会是谁?”
“哎呀,是我们已经变成穷光蛋的娜塔莎呢,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很乐意借给你一点点哦。”胡狼阴阳怪气。
“胡狼,你什么意思,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渡鸦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你不太爽而已。”对方淡淡的说。
“你等着,小心我去叫副尊主收拾你,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没还呢。”渡鸦没好气的说。
“哦?你居然把他的人情用在对付我这种科研狂人身上,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胡狼故作惊讶。
“呵呵,看着你跪地求饶的模样至少会让我心情愉悦一些。”
“啊啦啊啦,有这闲心还不如让副尊主大人为可怜兮兮的你再建一座别墅收容你的[巢]呢。”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只留下眼角疯狂抽搐的娜塔莎。
“你以为小岛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别墅又是那么容易就能建成的吗,都是我的心血啊混蛋!!”渡鸦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不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她渡鸦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怒气冲冲的她又拨通了电话——“胡狼,你等着,我要和你决斗,赌上渡鸦这个称号的名誉!”
“好啊,要是输给我你就叫渡鸡好了。”
“那你就叫胡狗!”
……………………
“怎、怎么会,我居然失败了!?”雷电芽衣在乐土大厅醒来,她跪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一脸不可置信。
刚刚她还在记忆回溯的空间内探索,与以往见过各式各样的敌人厮杀,但没想到的是敌对方的数量太多了,最后导致她体力不支被崩坏兽锤晕了过去,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的死亡的降临,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出现在了乐土大厅内。
或许真如那个女人所说,失败了也无妨,她的聪明脑袋会被保护下来,倒也不排除字面意思,可能保留下来的只有她的脑袋。
在长空市、在天命总部、在寻找同伴的过程中,死亡的阴影曾不止一次笼罩着她,想要将她这个罪人彻底拖入深渊万劫不复。但无一例外,好运的她全部都死里逃生,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危难中,她逐渐有了牵绊,自开始便一心求死的她自然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她总是会怕自己会失去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芽衣捂着酸胀的脑袋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出在附近的人影。
嗯?没有人在吗,总之,先去找一找老师和爱莉希雅他们在哪里吧。雷电芽衣想。
故人久别重逢,她自然有很多话想和那个男人说,只是对方回答完她的问题便匆匆离去,她根本没有太多机会询问。
芽衣缓缓的向着休息区走去,对方任何一人也许会短暂的停留在那里,或者说,会有全新的成员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