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活下去,一定要逃掉,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苇名山的夜路虽谈不上危险,但也算不上好走,受到惊吓的黑笠忍者头也不回的拼命跑着,生怕被身后追着他的那些‘东西’抓住,但在外人看来,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明月高悬,苇名毕竟已入深秋,急躁的秋风将林间的树叶吹的呜呜作响,在已经吓破胆的黑狸听来,更像是女人的哭声。
“对不起,我会做个好人的。”
自顾自得忏悔着,内心在被恐惧填满后,忽的又涌出一抹罪恶感,想到自己任务失败后会有什么下场,片刻失神,黑狸脚下一空,平衡变得无法维持,打着滚向山下滚去,几分钟后便撞到一棵树,昏死过去。
…………
苇名城北方,金刚山仙峰寺。
明明再过不久便要入冬了,金刚山上却丝毫不受气候的影响,依旧是一片姹紫嫣红,落在地面上的枫叶为大地披上一层赤色的风衣,无数僧人沿着山路徘徊,口中吟唱着‘大悲咒’。
仙峰寺的建筑群如一条巨龙盘踞在金刚山上,其所有部分都被一整段石制台阶串联在一起,其中段的空中廊桥更是架于悬崖之上,据传闻道,有一位魁梧的披甲武士因蒙受了寺中高僧的恩情守护于此,倒是一桩美谈。
沿着阶梯一直往上,经过几座禅堂,位于仙峰寺接近山峰处有一座堪称恢弘的建筑,其并不是完全坐落在山上,而是由数根木柱立于山上,利用斗拱结构支撑起上方的梁,使建筑半悬于空中,站在其靠近外侧的舞台就可将寺内的景色遍收眼底,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金刚山仙峰寺大殿了。
殿内,一尊约三丈高的金色千手观音像屹立在中央,眼帘微张,满目慈悲。其身前有三排同样色泽的小型佛像,这些佛像头部由光条组成,中心处有巨大开口,光从其中间穿过,若干处镂空,将光线分割开来,若是站在面前祭拜,便可感受到佛光普照。
大殿中央,贡桌前有一位华服高僧,他低头盘坐在丝绸制成的蒲团上,似乎不敢直视佛像的眼睛,手中滚着佛珠,声音无悲无喜:
“阿弥陀佛,黑笠的狸也失败了吗,真是遗憾啊。”高僧叹了口气,“不过,他竟然败在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孩童手上,若是能将其作为实验素材,想必‘变若之子’实验”也能更近一步吧。”
“请上人赎罪,在下疏忽了,低估了那名‘食尸鬼’的实力。”被称为‘上人’的高僧背后,面容苍老的僧人双手合十,打着赤膊,直接盘坐在地上,面对仙峰寺真正话事人‘仙峰上人’的责问,解释道:
“起初不过以为是仅仅是个粗通剑术的孩子罢了,若早知如此,即便会有折损,也要多派出几位乱波众将其活捉。”
“住持阁下,这并不是你的责任,贫道亦不曾认为存在可以战胜五名‘乱波众’的孩童,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遥远的可能性,多花些钱让“重藏”去吧,钱财与早日完成‘变若之子’的功德相比,也不过是粪土罢了。”仙峰上人抬起头来,与佛像微张的双眸相对而视,“积攒功德吧,万万不可心存贪念。”
佛像上投下的佛光照在仙峰上人的脸上,为其蒙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看上去更如传闻中的那样像一位已然证道成佛的高僧了。
“在下明白,这便操办下去了。”僧人低下头,虚心地询问面前的恩师:
“至于犯下错误的‘乱波众’……”
“我佛慈悲为怀,莫要被过往之事所困,要心怀宽恕,。”
“着相了,感谢上人指点。”僧人朝着面前拜了拜,像是有了什么感悟“那在下便自己做主,助其子嗣斩去凡尘,皈依我佛,偿还罪孽,结一段善缘。”
“善哉。”
谈话间,整座都被灿烂的佛光笼罩,三丈高的金像背后更是升起了一轮‘日晕’,只见仙峰上人对着千手观音像拜了拜,语气中充满了慈悲。
…………
“为什么已经有你在了,我等却还要降生于世。”
“我还不能死,要离开这里...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杀死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是什么感觉?
“恶魔!”
“我真的受够了......”
二虎感觉自己被黑暗包裹住了,难耐的剧痛爬满了他的全身,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耳边传来无数还略显稚嫩却充满着憎恨的声音。
他们是他的兄弟和姐妹,纵使记事起便开始了的数年自相残杀也无法让他对他们产生憎恨,他曾经无数次哭泣,因为他被迫做出这一切,直到多余的‘人性’彻底地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死得不是你?”这个声音来自于一名女孩子,二虎的印象里好像是因为他们的‘父亲’举办了一场只能活下来一人的试炼,其亲生哥哥也在其中,而二虎是这场‘圣战’的唯一幸存者。
“因为他们太弱了啊,你也太弱了,所以才会死。”二虎开口道,回忆起少女本身也死在了他的手上。
“说的没错,我的孩子。”
闻言二虎用力睁开双眸,眼皮却沉重的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良久,少年终于看到了周围的景色——仅有一片纯白。
“我最完美的作品,讲句实话,你真的是令人失望,我不过是实现了你的愿望而已,你却灰溜溜的逃掉了。在我的预想中,再不济你也会向我挥出你那弱小、不堪的拳头。”
粗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二虎愣了半晌,转过身去,高大魁梧的身躯进入了他的视野,扫过对方那绝对经过特别定制的昂贵西装,抬起头,与其那本属于猫科动物的双眸对视,开口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十鬼蛇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