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您来接我了……”感到自己的生命在顺着刀锋不断流出,天生畸形的乱波众仿佛看到了一名身着绿色袈裟的慈悲高僧对他笑了,仿佛在夸奖他已经尽力了,布满了皱纹却依然饱满的手缓缓抚向他的头顶。
过度流失的生命力已不足以支撑‘钢躯糖’的效果,金色光芒渐渐褪去,接引忍者的绿袍高僧的身影也逐渐开始模糊,慈悲的面孔逐渐干枯脱落变成了骇人的枯骨模样,眼球被一条细长的蜈蚣顶了出来,僧袍也也变得千疮百孔,皮肤的空洞也开始有除不尽的百足涌出,爬满了高僧的身体,抚向他的手也变得枯萎,如同死去的枯木。
“这样啊,可能这就是报应吧。”回忆起童年因天生畸形被抛弃、欺压,少年时被仙峰寺接纳皈依佛门,十余年的人生中,无数杀死父母掳走孩童的勾当,怨念与贪念让人变为了鬼。
“是我贪心了呢。”
幻觉散去,乱波众视野中,仙峰上人的幻象逐渐崩解,仅留下了一名银发的少年,那只幻觉中出现接引他的手也不过是袭向他的拳头罢了,铁拳在瞳孔中不断放大,忍者缓缓收回了已经插进少年眼眶,稍稍用力便能使其失明的手,双掌在胸前合十,仿佛回到了刚入佛门时初次诵经:
“我悟了,阿弥陀佛……”
【支线一:击杀十名人类 当前进度:4/10】
拳过,头碎。狂信徒下了他该去的地狱,腹部还插着刀的尸体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缓缓倒下,胸前的佛珠散落在地上,徒留了一地的脑浆和血液,其死前的最后一瞬,二虎的嗅觉中其不再是老鼠的味道。
二虎流·金刚之型·铁碎
“最后一只。”
收回沾满了血的拳头,虽然不知道乱波众收手的原因,不过二虎也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双眼,若是忍者最后拼死反扑,那么少年只能更名‘座头市’,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野武士了。
“喝啊。”
没有犹豫的时间,黑狸手持伞枪杀到,距离看已闪躲不开,少年便在收拳的同时直接探出刚才一直被死去的乱波众攥住的左手,摊开手掌,向着枪锋抓握而去。
“噗呲”长枪入肉的声音响起,枪头在完全穿透了二虎的手掌之后就停了下来,黑狸使出全身的力量意图将长枪拔出。
二虎流·金刚之型·铁指
手指一扣,伞枪便被其手臂死死卡住,本应是用肌肉固定指关节以此来攻击对手要害的招式,少年却用来卡住对方插入自己身体的武器,恐怕也是从刚才的乱波众那里得到了灵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乱波众精英‘黑狸’咆哮着,腹部抗刀,手掌接枪,他从没见过如此不要命打法,就算是冷酷无情的忍者也决不可能在战斗中毫不犹豫地用出这些招式。
不过就算如此黑狸也没有弃枪的想法,而是打算与对方角力,就算再天赋异禀,年龄摆在这里,没有成年的少年绝不可能在经过了如此高烈度的战斗后,还能用单臂与仅出了一招的精英忍者比拼力量。想到这,黑狸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抹得逞笑容。
“你在笑什么,我抓住你了。”二虎也咧开嘴,笑出声来,受到攻击而充起血来的双眸死死盯着自己的敌人,整体看上去有些狰狞。紧握住刚收回的右拳,稍微蓄力便猛地挥出——
二虎流·金刚之型·铁碎·连
“砰砰砰砰砰砰”
六拳轰出,黑狸赶紧低下头,利用能遮住全身的巨大斗笠当作盾牌,拦下了这一波攻击,就算这样也让他感到阵天旋地转。就在这时黑狸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伞枪,武器上传来一道旋转的巨力。
二虎流·水天之型·水草取
武器被夺,仙峰寺堂堂黑笠级别的乱波众头目也有些慌了神,往下一蹲,如弹簧般跳开了原地,迅速与二虎拉开了距离。
站定身体,黑笠忍者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食尸鬼’作为‘大货郎穴山’的猛犬在苇名的地下世界传的很开,自从他打出名声之后,以前那批捡尸的山贼‘同行’基本没有再出现过。不过仙峰寺那群僧人和包括乱波众在内的其蒙养的家犬从没将其放在眼里过,毕竟作为战国第一糖厂的暴力集团和一般山贼实在不是一个级别。
“灰鼠那家伙真是个废物,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在寺内我就跟他说过,少念点经。”丝毫没有为同伴的死感到惋惜,黑狸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再拖延哪怕一秒,他的伞枪就能把面前的少年捅个对穿。
“嗖”
失神间,浑身浴血的二虎将缴械来的伞枪丢出,可能是手部受伤让武器失了准头,枪刃从黑狸脸颊边擦过,带走大片的血肉,去势未减,伞枪‘砰’得一声钉在了寺院的木门上,他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脑海中只剩了下了一个念头:
“我,会死?不,我不能死在这里,幸子和天吉还在家里等我……”直视着面前血红色的双眸,平时信奉的忍者技艺仿佛毫无作用,这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恶臭涌了上来,环顾四周,回过神来才发现同伴只剩下自己一个了,那张经过无数精神捶打毫无表情的脸上都止不住地露出——
“恐惧。”抽出乱波众肚子里的长刀,二虎开口道:
“你是忍者对吧,没有在其他人脸上看到过吗,自己的表情。”
低头看向那摊被打爆脑袋的乱波众留下的血迹,血水的倒影中照出的是一张惊恐的脸,与那些被自己掳走孩子后灭口的父母临死前的表情如出一辙。
“那都是必要的牺牲,成功的话,苇名就有救了,你们为何都不明白呢!”这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你是个跟我比更加彻底的人渣呢,压根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去和被你杀死的人道歉吧。”
纳刀入鞘,二虎摆出拔刀术的架势,丝毫没有放过黑狸的意思。
“苇名十字斩吗,现在我已经不可能接下了。要逃跑吗,我不想——”
“我也不想死啊。”空气低了几度,黑狸感到有什么东西摸上了他的腿,低头一看,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抓住了他的脚踝,空洞洞的眼窝留下了两行血泪,这张脸来自于他杀掉的一名刚生下孩子的母亲,她临死前还保持着向家中小床爬行的姿势。
恐惧爬上了黑狸的脊背,双手上突然出现滑腻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了。突然出现的幻觉让黑狸摔倒在地上,这时他看到了,到处都是——
“啊——”
二虎眼中,忍者就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扭头就向着寺院门口跑去,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就扭头逃跑了。
“看来,成功了啊。”伞枪投歪后,二虎本已没有一丝的余力,恰逢这时他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表情,才能取巧击退黑狸。最后的‘苇名十字斩’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将对方击杀,但因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继续战斗了。
“这下不得不搬家了啊,搬到哪里好呢。”失血过多让二虎精神有些恍惚,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完。”
“感谢你们的牺牲,我又进化了。”
拄着手中长刀作为拐杖,缓缓挪到那名被肩撞击飞,生死不知的‘乱波众’身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举起手中长刀捅入他的心脏。
【支线一:击杀十名人类 当前进度:5/10】
做完这一切的二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直接伏在了还温热的尸体上,再没有力气爬起来,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挣扎着又想要爬起来,分辨出是同伴的声音,松开紧紧握刀的手,安心的睡了过去。
“抱歉老头,我食言了,好希望不要挨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