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被戈尔溜之大吉,但兰仪并没有去追,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眼下菲奥奈的情况。
兰仪将解药收在手心,几步跨越到了菲奥奈身前,看她倒在地上,兰仪俯下身去,抚摸着她的身体,此刻的菲奥奈状态很不好,身体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线,在他的怀中轻轻地颤抖着,面色煞白,仿佛下一刻就要魂归天际一般。
看到她这副样子,兰仪不敢怠慢,飞快地按住了她周身的几处地点,暂时延缓住了毒性的侵蚀,轻轻地将她背在了背上,趁着夜深人静,兰仪挑了条没人的路,尽量平稳的带着她去往了牢狱核心的所在之处。
“放心吧菲奥奈姐姐,我一定会救你……”
轻轻褪去她的外套后,兰仪将菲奥奈放在了床上,拿出了手心的解药,他不敢赌,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兰仪担心是毒药,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喂给她吃下去,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圣火,兰仪伸出手,谨慎的将其中一缕火苗剥离出来……
火苗在他手中燃烧着,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温,兰仪将解药放进火中,稍稍炙烤了一下,不多时,伴随着几声噼啪响起,一缕细小的烟尘自药丸中飘出,伴随着一阵难闻的气味。
“啧,不老实的女人……”
如他所料的一般,戈尔果然在药丸中做了手脚,若不是兰仪心细,选择了稍微处理一下的话,直接给菲奥奈吃下去他怕是会后悔终生……
“现在应该行了。”
兰仪喃喃道。
去除了一些有害物质之后,它的毒性已经减弱了无数倍,这时再给菲奥奈吃下去,就算没有效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害处才是……
兰仪取了些水来,而后走到床榻前,轻轻地掰开了菲奥奈苍白的小嘴,将药丸放了进去,又喂她喝了些水,协助她吞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守在了这里,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没过多久菲奥奈身上黑色的线条便减淡了不少,但她依旧没有醒来,兰仪又等了几天,待到毒素完全排出之后,菲奥奈也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为什么……”
他不禁有些着急,仔细检查了一通她的身体之后,发现菲奥奈似乎进入了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里,而且在兰仪触摸她的皮肤时,还能感觉到其身体里的肌肉好像都紧致了几分……
毫无疑问,菲奥奈在向着好的方向蜕变着。
明白了这一点的兰仪终于放下心来,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借由圣火亲手抹去了「福音」所带来的副作用,并且由于摄入的剂量不是很大,那些药物也不会对菲奥奈的身体产生什么负担,就这样,他和戈尔阴差阳错的给菲奥奈送了份大礼。
……
牢狱中,由于兰仪击退了戈尔的缘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那些凶杀案都没再发生,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大家也都散了去,该干嘛干嘛,就这样,向着下层发动总攻的计划,又在一次提上了日程。
“就如之前所定下的计划那样吧,我会先带着防疫局和管理局的队伍撕开峡谷外的包围,在我们成功之后,席古大哥你带着不蚀金锁一鼓作气冲出去,杜兰特大哥佯攻,我们的目标就是东南角的那处兵营,大家还有没有别的建议?”
兰仪问道。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正在众人欲要表决时,一直呆在一边旁听的施拜德•曼突然举起了手,说道:
“我有话要讲。”
“但说无妨。”
众人点头道。
这几个人一直跟在兰仪身后,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战士,只当他们是兰仪的亲卫,眼下他们有话要说,众人也没什么不听的道理。
“我再确认一下,我们的战略……不会对平民出手对吧?”
“嗯,没错,我们的目标只是生存,并非屠戮。”
兰仪回答道。
“战士们有着自己的底线,我们是战士,不是刽子手。”
“那我就放心了……”
施拜德•曼闻言松了口气,这些天里与牢狱的战士们互相生活,他多少也摸透了这群人的脾气,大家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凶残,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毕竟,城墙的那头,可是自己的父母亲人。
“兰仪将军刚才标注这条路线,将会经过下层最大的居民区艾尔伦娜,我相信兰仪将军的话,但我依然担心战士们可能会与民众们发生冲突……”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的路线能否绕过这片区域,或者说选择别的路线?”
“这……”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纷纷沉思了起来……
行军官曾经在规划这条路线时,曾经考虑过是否要避让艾尔伦娜,但这样做会大大增加突进的路程,他们本以为凭借着战士们的纪律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当施拜德•曼将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却不由得引起了大家的重新思考。
“确实如此……就算战士们纪律良好,但如果民众忽然攻击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可是绕开这条路的话……战士们长途奔袭,只怕敌方以逸待劳,难办……”
众人一时间议论了起来,施拜徳•曼这个想法理论上可以这么做,但这么搞的话就只剩下另外一条路线了,那条路线穷山恶水,处处吹动着永无止境的罡风,以小队规模通过还好,对大部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如果我们从卡利斯这里过呢?”
卢恩敲了敲桌面,用笔一划,圈了圈其中一片区域:
“卡利斯区是下层为数不多的贫民窟,他们的生活模式与其说在下层,倒不如说与牢狱更为接近。”
“不蚀金锁很擅长该管教这些家伙吧?在杜兰特佯攻的同时,由不蚀金锁主攻这里,只要通过了这片区域,那么就可以绕开艾尔伦娜,直达兵营。”
“而且我们牢狱也不是全军出动的对吧,三万人里有一半人会留在牢狱负责生产,另外一半人打下下层之后,我们的生存压力也会缓解很多。”
“这个方案如何?”
兰仪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大家表决吧。”
对于卢恩的这个方案,有超过半数的人举起了手,有部分想直接通过艾尔伦娜的战士们也都选择了少数服从多数,就这样,进攻下层的战略被定了下来。
“兰仪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下层人能和牢狱人握手言和,共同生活的概率有多少?”
会后,施拜徳•曼在与兰仪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向他询问道。
“想知道吗?”
兰仪看着炽烈的朝阳,战士们洋洋洒洒的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准备,脸上充满着斗志,瞳孔中闪烁着光。
他背过身,任由阳光穿过自己的轮廓,洒在了对方的脸上:
“说不准呢,毕竟……大家只是分开了十多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