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睡眼惺忪间发现是星绘打来的,慢吞吞的接起电话,喂的发音刚从嗓子里酝酿的时候,就听着星绘那急促的声音朝我呼啸过来:
“引航者!大事不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星庇所(一个医疗场所)现在里里外外全是人,而且大多数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一模一样,你快过来看看吧。”
刚才朦胧的睡意被这简短的几句话彻底赶跑,来不及多想,边穿衣服边给星绘回复到:
“好,你先不要着急,先把送来的患者尽量安排到病房里边去,给每个病房多加几张床,把仓库里的床,椅子,桌子全拿出来,先让病情严重的躺床上,稍微轻一点的坐椅子上,病房摆不开了就往大厅里摆,把所有调休的医生都叫回来,你们先好好安顿病人,我随后就到。”
说着就把电话扣了,穿上衣服就往门口跑去。走之前看了一眼外面街道,本来平时不堵的街道上现在已经堵满了车,庆幸的是我的楼顶上停着一架飞机,那本是我今天用来去欧泊开会的。
我赶忙向楼顶奔去,熟练地启动飞机向着星庇所的方向飞去。街道上的人看着我飞机上医院的标识,纷纷向我招手,希望我能停下来。可是我的心里却始终想着星绘与星庇所,便无暇顾及街上的人们。
一晃,到了星庇所楼顶,迅速的跑下楼,正好与迎接我的星绘撞了个满怀,两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
我便直入主题问:“送来的患者都是什么症状?每个患者的症状都是一模一样吗?”
星绘闻言,收起笑容答到:“每个送过来的患者都是口齿不清,精神恍惚,走路不稳,行动迟缓。严重的现在已经陷入昏迷,症状较轻的现在也是全身无力,根本无法直立行走。”
我一听完便觉得冷汗直冒,随即直接让星绘带我到最严重的那个病人身边去,我看着眼前的病人,呼吸急促,头上的汗珠不停地顺着头两边往床单上流去。
我再看向心跳检测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病人的心率与血压开始骤降,从上一秒的80、120到下一秒的70、110,再到60、100。
我连忙对着护士吼道:“快拿起搏器与肾上腺素来!!!”
说话的同时对着床上的患者进行心肺复苏,一边心肺复苏一边着急的问星绘:“这个患者的血常规呢?现在还没出结果吗?”星绘一拍脑袋,一边嘟囔着我怎么就忘了呢,一边往血液科跑去。
不一会,星绘与护士同时回来了,我接过肾上腺素,对着患者的腰子就是一针,赶忙夺过来星绘手里的化验单,发现这个患者的白细胞比常人高出了两倍还多,同时,化验单上还写有一项未知,占了血液的1%,当时的我也没多看,随手就把这个化验单揣在兜里了。
一般白细胞多,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体内有炎症了,我便第一时间想到了急性胰腺炎,这种病发病急而且致死率高,但是同时这么多人得也不太现实。在肾上腺素的帮助下,病人的生命体征也逐渐平稳。
于是我开口问病人家属,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啊,昨天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等等。家属想了想回到,昨天难受是从沐春晚会回来之后三、四个小时吧,昨天病人一天都在外边,吃喝也都是主办方提供的。我便大声询问其他病人家属:这些病人都是从沐春晚会结束后回来才难受的吗?大多数人都回复是的。
这时我送了口气,心想这欧泊办事也太不靠谱了,这沐春晚会都办了多少年了,这次还邀请了这么多人,食品安全都没把好关,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告上法庭,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我看着生命体征逐渐安稳的病人,开始迈步向病房外走,跟护士交代准备手术的事宜。突然病房里发出一阵尖锐爆鸣,我马上回头望去,却发现刚才生命体征还平稳的患者现在正在病床上抽搐,同时心率与血压也在骤降,我三下五除二的跑过去,拿起来起搏器就对着患者进行抢救,心跳检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告,我也无暇顾及检测仪上的直线,只是不断重复着抢救过程,直到患者的胸口有一股焦味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已经永远的离我而去了。
我放下起搏器,从口袋拿出手电筒照了照患者的瞳孔,又让护士拿来心电图,随着一条支线的出现,我不得不对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家属宣布患者的死亡。我根本无暇顾及患者的心情,便匆匆地往另一个患者的身边走去……
无言,当我从急诊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看着走廊里哭泣的家属,再回想刚才已经不知道宣布了多少的死亡,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便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后面的停尸房走去,看着眼前盖着白布的尸体,我抬着颤颤巍巍的手,在心里默数着,1、2、3……15。
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个数字,嘴里不停嘟囔着15....15。我的腿一软,后背重重的向门口摔去,直到后背有结实的触感后,才慢慢的顺着门滑落地面。我用手扶着头,似笑非笑的念着15这个数字。
直到我的身旁出现了一个人影:“引航者,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个人影蹲了下来,我方才看清来人是星绘,便一把抱住星绘,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爆发了出来:“15个人啊,15个人!就在我的手中,在我的眼前没了!没了!我知道我来的时候那些家属期盼的眼神,都快要把我刺穿了,我觉得我可以,我可以,但是我不行!不行啊!救不了!为什么救不了啊!!!”
泪水夺框而出,星绘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温柔的摸着我的头,不知道哭了多久。
星绘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你已经很棒了,不知道从死神手里救过来了多少人,你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一切,我们都尽力了,没有人会怪你的,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拯救现在还活着的才是你该干的事。”
听完这句话,我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松开抱着星绘的胳膊,把手放在星绘的肩膀上,用坚毅的眼神看着星绘的脸说道:“你说的对,死人不能复生,现在把还活着的治好才是关键,走吧,让我们回到前线去,前线的同志们可不能少了我们俩呀。”
星绘闻言露出了笑容:“对呀,那我们还等什么呢,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到就多一分钟的抢救时间,快走吧。”
我与星绘便一路小跑回到了急诊科。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看着病房跟大厅里睡去的病人与家属,我跟星庇所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升起了浓浓的自豪感,就连食堂的大爷大妈们也自愿加班,为我们炒上了好几个热菜。
吃饱喝足后,大家有的回家,有的就在医院里凑活的住一晚。我问星绘晚上怎么安排,她说就随便在医院住一晚吧。由于病房不够了,好几个同事都把自己的宿舍空了出来给病人用,星绘当然也不例外。
正好我想起来我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于是邀请星绘来我办公室里睡一晚,毕竟我的办公室是在星庇所的另一栋建筑上,空间也相对大一点。
星绘听完笑着说:“好久没跟你同处一室了呢,上次在一起时什么时候呢?”
“当时咱俩一起考医师资格证的时候吧。”我答到。
星绘笑了笑转过身去,便不再说话。
“我还是想去停尸房看看去。”我说道
“好啊,那我就在房间里等你了,给你煮上一杯你最喜欢的星芒饮料。”星绘说,我回了一个好,接着往停尸房走去。
到门口后,隔着玻璃,看着床上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叹了一口气,准备启程回去了,转身的时候,我隐约感觉靠着玻璃最近的那具尸体好像手臂动了一下,停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无变化,也可能是自己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
心里说罢便关了灯往回走了。可那具本不应该动的尸体,现在却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我离开的地方。
回到房间里,星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前还有一杯热腾腾的星芒饮料,我把星绘环抱起来,轻轻地盖上被子,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晚安。我拿着饮料杯躺在沙发上,把饮料杯顶在额头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用额头感受着饮料的温度,在这种温暖中渐渐沉入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