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战斗正进行到最火热的地步。
不管离多远，都能隐隐听到人偶关节的扭动声，以及谁人受伤时不经意发出的闷哼。
当然，这对远离战场的某两位重要人物来说根本没必要被放在心上。
早川秋抓着圣诞老人的头从高大的写字楼上一跃而下，用对方的脸当着减速手段按进墙里不断摩擦。
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圣诞老人隐藏在秋手掌下的脸却是说不出的愉快。
“太棒了。”
在坠地前将脖子扭了三百六十度，她借由此举转身用手臂将秋反砸进写字楼。
站起相望，两人隔着办公桌的目光对接在一起。
圣诞老人渗血的脸逐渐在黑暗中缝补齐全。
看着她旁若无人欣赏自己躯体的样子，秋撑着膝盖冷着表情站起。
刚刚用手抵挡了圣诞老人的锤击，所以他除了背部外基本没受到什么伤害。
“一口一个【拔月至】，你就那么害怕他吗？”
该说是各怀鬼胎还是实力使然呢，两人在打斗中很快便不知不觉偏离了大部队，创造出了一对一的场面。
“嗯，是啊。”圣诞老人出乎意料地大大方方承认。“只要是个生命体，都会觉得他绝对威胁很大吧？”
伏地，秋弹射向前时擦出一道火花。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火花是用他指尖的【爪】与地面摩擦形成的。
歪身躲过秋撩起的碎石，圣诞老人挥出拳头时堪堪从对方腰间划过，嵌入地板时将钢筋混凝土打破。
脚下失重，翻转身体往后的秋在空中抓住圣诞老人没能收回的手臂，指尖接触时夹带血肉触感的木偶躯体让他一阵泛恶心。
“轰隆！！”
烟尘飞起，谁也没看清从空中被甩入地面的人是谁。
撞破数层写字楼的团状黑影掀起大片积灰，飘飘然落在已经散落各处的文件纸张上。
黑影终于停下。
仔细看去，轻易就能从烟雾缝隙中发现是秋骑在圣诞老人上方。
虽然可得出用背承受数层水泥压力的不是他，此刻的局面却不是秋占着优势。
“……！”
被自己压住的庞大躯体中，圣诞老人受伤脱落的部分在逐个复原。
秋转头看去，自己按住对方肩膀的双手全然被五指相扣紧紧握住。
他略一使劲捏碎了圣诞老人的指骨，没成想对方的手居然开始变形，从每只手五指变为了密密麻麻的二十五指，转眼便更加牢固地捕获住了秋的整个手背。
痛苦恶魔的【伤害转换】。
熟络身体的变化后，这种能力也在她身上再现了出来。
没给秋做出反应的机会，圣诞老人又猛地探出空闲的几只手，刺向秋的腰部。
秋不得不蜷膝拦截。
嘴角扯出不妙的弧度，进攻方主动改变手掌姿势使指尖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去势不减地在秋的坚硬膝盖骨上自碎指头。
【痛苦奉还】。
难以言喻的恐怖空气炮在两人之间爆发。
紧紧锢住秋双手的小臂陡然因为这股巨力断裂，前端依然锁在对方手上。
秋在血花之中爆飞而出，撞断写字楼的承重柱后由高空坠落地面，狠狠砸进某辆小轿车中。
【就算借给你力量，也还是这么狼狈啊。】
刺耳的车载警报在耳边响起，更清晰的是某人的中性嗓音。
仿佛看到了对方那讨厌的诡谲笑容，秋用力拔出卡入汽车前盖的肩膀。
【早川秋。】
“烦死人了。”
落地的人偶恶魔听到的是秋的自言自语。
秋离开凹陷，起身时拆掉包裹自己手掌的人偶断臂。
成为武器人的人类，必须要和恶魔有相合度才能发挥出对方的力量。
很遗憾，秋并不是某个家伙中意的那种类型。
他也知道，对方喜欢【强大】的人和其他生物。
自己并不属于这个范畴。
*
“嗯？”
从交战到现在，圣诞老人第一次显现出意外的情绪。
成为早川秋心脏的那个恶魔，并不是武器恶魔。
没有像苏联那样久经实验获得成熟的武器人制造技术，与恶魔心脏融合的秋，本该成为【三鹰朝】那样的存在才对。
而他却是实打实的武器人。
“真让人感兴趣。”
圣诞老人伸长脖子，盯住秋身上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并没有摄入血液，伤口却在自己愈合。
秋成为武器人的原因很简单。
只是因为“至与成为他心脏的那家伙拜托了一句”而已。
【因为他实在不希望你死掉，我可是有好好让你成为不会死的武器人，又好好教你进化出了自愈的能力哦？】
虽然慢，但伤口的嫩红处的的确确正在慢慢长出新肉。
秋摆出战斗姿势。
【为了让你受尽两种类型的好处，拔月至可是没少给我哭诉啊，你倒是加把劲回应下他嘛。】
“……不用你说，”
秋抓起身后冒着烟的小轿车，“我也知道！”
将自己糟蹋过的白色马自达凭蛮力甩出，秋的身影化作残像，比投掷物更快地来到圣诞老人面前。
好快。
电光火石间思绪一闪而过，圣诞老人当即探出右半躯干的多只手，从下到上轮流按距离直出。
下一刻，那些手便被齐齐斩断。
秋破开的袖子内闪烁着锋利的黑光，变为武器人后多出棱角完美应用成了武器。
没人看清秋具体做出的动作。只看到圣诞老人断掉的手臂们才脱离关节几厘米，就全部钉入了她跨出的大腿。
秋蹬地后空翻高高跃起，身后飞来的车辆正好冲入圣诞老人怀中，把那些扎入身躯的手臂又按深了几分。
【早川秋。】
唯一的观战者在空中托腮，幽灵似地不被任何人所见。
激斗再开，在她眯起的漆黑瞳孔中闪烁不定。
感受到与宿主同步的战斗体验，盘着的膝盖轻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