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砖头落下,银鬃铁卫应声而倒,额角银发溢出鲜红。
“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哎呀你别拦着我们,没看到布洛妮娅被打了吗?”
“这是她的选择,痛苦不是言语可以代替之物。”
话是这么说,但维克依旧放下战矛,示意众人想出手可以上。
“别过来!”
尽管倒在地上,但布洛妮娅依旧向同伴抬手阻拦。
“我没事,这点小伤还打不倒我呃啊——”
先动手的流浪者又是狠狠一脚踩上来,后续的暴民们见维克和众人真的没有出手,仿佛放下最后的顾虑,化作野兽般扑了上来。
有武器的上武器,没有武器的用拳头。
“打死她!让大守护者也感受我们失去家人的痛苦!”
“对!打死她!打死她!”
人群激愤,暴力和黑暗的狂乱一旦弥漫,就再也不是理性所能管住的了。
维克甚至什么都还没做呢。
下层区这烂摊子简直淤泥一团,根本不需要他散播什么,癫火的种子自会燃起。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愤怒中的人群也不听那疾驰而来的身影警告。
“我给你们脸了!”
冲上来的暴民们没有想到维克会突然出手,在他们的大部分攻击真正落到布洛妮娅头上之前,突然出现在他们中央,抱着脑袋发出惊悚的尖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波丽丽的嘶吼!
癫火的力量猛然扩散,所有人都被笼罩在狂乱之中,也包括布洛妮娅和急忙靠近过来的身影。
“都住手!”
丢下镰刀,双手捂着脑袋,浑身破破烂烂的紫发女孩大声尖叫,暂时盖过维克的嘶吼。
决云也知道过犹不及,癫火的种子已经散播,于是也配合停手。
“布洛妮娅,你怎么样?”
三月七和星连忙上来搀扶起布洛妮娅。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缓缓就好。”
那一砖头和维克释放的夏波丽丽嘶吼对布洛妮娅造成的伤害,很难说到底哪个更大。
“银鬃铁卫的布洛妮娅是吗,很好,我记住你了。没想到上层区还有你这样有担当的家伙,银鬃铁卫也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全烂掉了。”
紫发太妹强忍着头昏脑胀,悄悄蹲下捡起镰刀,顿时底气又回到她身上,仿佛刚才跟着一起发癫的她不存在似的。
“谢谢你,还有维克先生。但暴力不是我要做的,这些人同样是我们保护的人民。
你们!谁还有不满的,我一并接受!”
妹妹啊,你不把维克当人,那流浪者们还看着他杵那儿呢。
但是还真有胆大不怕死的家伙,提着个口袋走上来,对布洛妮娅举起拳头。
“你真打?想清楚。”维克在他身边警告,却没能阻止他。
“就算是被你杀掉又怎么样?我的家,我的生活,早就已经死掉了!
我的妻子,我的父亲,我的兄弟姐妹。
啊——”
怒吼,仿佛是为自己壮胆,拳头猛地落下。
布洛妮娅闭上眼,等待痛苦来临。
可拳头却在即将落到她头上时放缓,改为砸在她的肩膀上。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大守护者!我打死你们这些银鬃铁卫!我打死你啊啊啊啊啊!”
不管他怎么怒吼着,拳头的力量却越来越小,与其说攻击,不如说仅仅只能给布洛妮娅捶捶背的程度。
“打死你啊啊啊啊啊啊!”
发泄一阵后,这名流浪者气喘吁吁就要倒下。紫发太妹眼疾手快,连忙将他扶住。
“呼呼……打死你又有什么用,打死你,我的妻子就能好起来吗?打死你,我死去的家人就能活过来吗?
你们银鬃铁卫和怪物战斗,难道就不死人吗?
我知道的,我全部都知道的,我只是、不能接受啊!
为什么你们银鬃铁卫保护不了所有人!
为什么偏偏我们是被放弃的!
为什么!”
他猛地凑上来,目光灼灼看向布洛妮娅,似乎在质问她,又似乎不是。
“够了。”
维克将他拉开。
“第一个动手的是你,现在来这里诉苦的也是你。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代表我可以视你的罪恶而不见。”
维克上下打量他一番,夺过他手里的口袋,丢在地上。
“这是你们刚才从那老人手里抢走的东西吧?
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暴力能带来什么。”
“不,不要——”刚才还心如死灰,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流浪者看到维克的动作,在紫发女孩手中疯狂挣扎。
但是,来不及了。
指痕铠甲包裹的脚狠狠踩下,将那口袋中的物品践踏。
“这就是暴力和仇恨能带来的东西,一无所有。”
“啊啊啊啊啊!”
挣脱控制,流浪者趴在地上,用双手刨土,试图从维克脚下抢救一些什么回来。
但是没有用,随着维克用力碾碎脚下之物,流浪者最后只能捧起一团泥土和鲜血混杂的不明物体,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做真的好吗?会不会有一些过分?”
君月不忍去看,别过头自语道。
“过分?你觉得这样过分?”
维克转过身。
“别忘了,今天是有你们和我在这里,布洛妮娅才仅仅只是受伤。
如果我们不在呢?
这群失去理智的疯狂暴民,会对她这么个十几岁的花季少女做什么,需要我来帮你们想象和描绘吗?
殴打?羞辱?扒开衣服?肆意玩弄?放狗?乱刀砍死?
从你们真的把同伴的安危寄托在这群疯子手里的时候,我便不再信任你们能对贝洛伯格有什么实际的帮助。
说到底,你们只是一群拥有力量,所以不曾体会过真正痛苦的天真冒险家而已。
这颗星球的存亡,用口号和梦想就可以托付吗?
布洛妮娅愿意亲身接受痛苦,而你们呢?
还有你,下层区的小女孩。
瞪我做什么?他对我的同伴下手伤害,我没有用战矛戳死他,还不够仁慈吗?
表情那么凶,你想打一场?
哼,听见这家伙刚才说什么了吗?
打死人又怎样?能改变事实吗?能拯救下层区吗?
现在,趁我还没发疯把你们这座小镇烧光,带我去见你们这里的话事人。
正好她是医生。”
不容置疑的话语,此乃通知而非商议。
“哼,我会带你们去诊所,但只是为了包扎这个铁卫的伤口,可不是怕了你。”
人群分流,无人注意到某位假面愚者悄然失去踪迹。
更没人注意到,漆黑的阴影中,墓地影子同样闪现离去,跟上刚才趴在地上的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