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梅比乌斯也是一如既往地,仰着小脑袋,努力地挺直身板,将自己的手臂拉伸到最长,去够那个被“曾经”的自己放在高处的瓶瓶罐罐。
“......”
“唉。”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让维尔薇给这个代步器专门强化一下升高的功能。
“算了,将就着用吧。”
梅比乌斯绷着脸,正想像往常一样,呼叫克莱茵过来帮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高挑人影来到了她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帮她取下了她的的“难题”。
“......”
“谢谢你,伊甸。”
梅比乌斯接过物品,眼睛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不用客气,梅比乌斯博士。”
打量着梅比乌斯,伊甸温柔的笑容中多出了一抹埋怨。
“博士,你又没有好好休息了?头发也弄得这么乱,好歹也注意一下形象呀,明明长得那么漂亮。”
“来,到这边,我来帮你稍微梳理一下吧。”
说罢,她便牵起了梅比乌斯的手,梅比乌斯也没有反抗的意图,任由她拉着移动,像是一个女孩子手中的精致洋娃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事情还得从言进入至深之处后说起。
言之前的住的地方,他的房间,被逐火之蛾派人全方位地搜查过了,所有信息都被揪出来,不管是私人还是公开的。
逐火之蛾一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律者“生前”的“习性”,来了解成为律者的机制。
不过根据此前所有律者的资料来看,似乎根本没什么共同点。(因为此时男女崩坏能抗性平均一致故二设之前出现过男性律者)
唯一的称得上共同点的地方,就是律者都有过悲惨的经历...不过世界上有的是比他们更悲惨的人,逐火之蛾也摸不清楚这算不算规律。
话说回来,言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自然什么秘密也没有被找出。
伊甸每天在外头看着武警进进出出,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最后,封条被撤除,她再次小心翼翼地走进言的房间,其中已经空无一物了,连家具都搬空了,大抵是拉去销毁了。
她其实很不甘心,很难过。
就像每一个和律者关系好的人都会想的那样——真正的ta不是这样的,ta是不是还有救?
伊甸也是这么想的,在得知言缴械投降之后,她更是喜出望外。
可当爱莉一脸阴云地回来后,带来的消息让她的泪水再度淌了下来。
人类不打算原谅言。
伊甸心里清楚到底什么的对什么是错,但这就和她当初选择抛弃公司去单飞一样,她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基础——顺从自己的心意。
她做了很多的努力,动用了恐怖的财富和无数的人脉,最后的最后,也只是让最后的判决由“死刑”改为了“无期徒刑”。
要不是爱莉和梅的帮忙,伊甸自己恐怕也会因此身败名裂。
“你只是一个艺人,你要明白自己的能力和立场。”
直到今天她也,忘不了宣判结束后,法官私下里劝她的话。
那她还能做什么呢,明明连见上一面都已不可能。
伊甸想到的,也就是帮忙保存一点言的物品,希望有人能替自己交给他,告诉他,还有人在乎他,让他不要绝望,不要再堕落下去了。
可是,逐火之蛾好像连这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她,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了。
伊甸不想放弃,她马上想到了言除了家里以外还常呆的地方。
去毒蛹,那里已经被“清理”过了。
去作战部,也一样。
最后,她去了梅比乌斯的研究所。
看着一比一复刻的研究所,伊甸觉得,肯定或多或少有东西被梅比乌斯或者克莱茵保存下来了。
面对她的请求,梅比乌斯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因为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随便吧,反正他的东西我是不在乎的,你高兴就拿走好了。”
于是,伊甸一有空就上她这里来,拿着东西问克莱茵和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博士,这支笔是不是他的东西?我记得他在家里也用的这牌子...”
“你问我?......大概吧,我和克莱茵都不用这款。”
一开始,伊甸来还只是为了收集“遗物”,可毕竟东西就那么多,很快就都被她拿走了,只是她找不到能够去看望言的人,连爱莉都做不到。
到了后来,她没事还是喜欢往这里跑,因为在交流中,她也渐渐看清和喜欢上了梅比乌斯,尤其是对方变成了小孩子之后。
梅比乌斯则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因为这会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和她一样婆妈的人天天管着她的饮食习惯。
但事实上,她的心里,其实有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怀念。她察觉到了,也无法释怀。
‘仅仅是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小怀念而已...’
既然无法彻底遗忘,那便退而求其次,让自己安心下来工作吧。
伊甸有时会用歌唱的方式来使长时间工作的梅比乌斯停下来休息,用梅比乌斯的话来说,就是——
“有噪音在,我无法安心工作。”
其实她还是蛮喜欢伊甸的歌的,古典又浪漫,很美。
于是,她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变得这样亲密又有距离,她们都认可了对方,把对方当作真心朋友。
只不过,梅比乌斯可没有把伊甸看成是自己的【同道者】。
回到现在,黯淡的灯光下,伊甸正用自己的梳子,帮梅比乌斯梳理着淡绿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