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对性别称呼上的纠结,鸽子奶奶教了我很多,如何进入梦境,如何打开入口,进入指定人选的梦里,以及一些规则和注意事项。
嘛,虽然有些字眼不太清楚什么意思,可是我有好好记下来!
啊,顺便把母亲的话告诉了鸽子奶奶,所以最好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鸽子奶奶打包票说让我放心,具体怎么样我没问,就这样直到梦醒,一股寒意顺着手脚爬上来,一阵酥麻过后,感受到鼻子一阵痒意,下意识的捂住口鼻。
“啊切——”声音不大不小的,却感觉回荡在整个房间,我下意识看向门口,生怕招来其他人。
赶紧爬上床,觉得这样能将病痛隔绝在被子外面,可惜我从来没成功过。
毫无疑问的,我感冒了,昏昏沉沉的脑子在一遍遍的呼喊中勉强睁开眼睛,说不是女仆长冰凉的手抚上额头,我大概率会再次睡过去,发烫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完全无法保持清醒。
“小姐发烧了,叫医生过来!”
啊?发烧…医生……鸽子……
再次醒来时,药已经递到我面前了。
“小姐!该喝药了!”
白色的药片堆里有几颗颜色鲜艳的药丸,估计又是医生混进来的。
又是药,好不容易脱离药物治疗,现在又要开始吃药。
“是你自己作的,谁让你晚上踢被子!”
医生毫不留情的嘲笑着,口罩下面不知是有多令人厌恶的嘴脸,撇到口袋上露出的包装,猜到了那是什么。
我的血被拿去做实验,这点我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实验结果也从未告知,只会用“以后你就知道了”来搪塞我,但是既然母亲默许了,我说什么好像没用。
将药片尽数吞下,重新躺回床上,裹得严严实实,对医生下了逐客令。
医生不为所动,拥有特赦令的他不怕小孩会攻击他,所以他掏出针管准备着,大胆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拉过小孩的一只手臂,熟练的开始扎针抽血。
旁边站着的女仆见怪不怪,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不觉得医生的行为有何不妥。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早点做完我也可以早点出去,何必浪费时间。”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感受到手臂上刺痛,拧着眉忍耐着不肯出声,被褥下的手紧抓着衣角,全身都紧绷起来。
“只是取点血,别那么紧张,小心针头断在里面噢!”
听着这话,根本放松不下来,紧绷的手臂感受到的刺痛更加严重了,忍不住想抠挖出来。
医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在到达临界点时拔出,再敷衍的抹上药膏,他的工作就结束了。
“唉,照顾小鬼好麻烦,真无趣。”
这样的话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能听得出语气里的厌烦,用看物品一般的眼神盯着我,不分缘由的。
说起来,周围的人,除了女仆长,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什么,看不懂的东西,害怕我会做什么,保持着距离,总是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就连跟园丁说话,女仆长也会插足,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位老人。
医生也很怪,他总是呆在房间里,偶尔发出奇怪的声音,身上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是其他人躲避的对象,不过至少,能够得到回应……
不知是不是发烧的原因,身体沉重,脑子却思考着奇怪的东西,闭上眼睛,就会有奇怪的画面出现,比如现在……
视线里有一块红色的区域,刺眼的色块包裹着不认识的女仆,然后她在面前融化了,人的身体就那样,如同冰块一样融化,按理说血水会流一地,可是没有,就那样瞪大眼睛盯着这边,眼球从黏糊糊的液体上滑落,滚到脚边,看不清里面映射的影子。
我快速回想一下记忆,发现自己并没有看过这一段,更早的……
【坏掉了】
这不是我的声音,但又很像……
【无法控制啊,这个好难】
无法控制什么?不对,你要干什么?
一只小手将地上的眼球捡了起来,视线一阵摇晃后,那颗眼球出现在眼前,下意识的想远离,可是做不到,也无法回避,那就只能……瞪大眼睛观察,甚至能细致的观察眼珠里的影子。
差不多的发色,不同的只有眼睛,一只深色的眼睛旁流下血泪,滑过扬起的嘴角。
这是…谁?
这时候有人开门进来了,循声看去,是一位十分熟悉的面孔。
“你又擅自使用眼睛,大人不是说过不能随便用吗!”
【可是眼睛好痒,只是看了一会而已】
侍女长叹气,熟练的打扫起来,在这期间,【我】在侍女长周围乱晃,试图对上她的视线,半边的视线逐渐变得血红模糊,身体也逐渐疲惫,这才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破旧的娃娃,对着它吐槽无趣的侍女长。
“快点把眼罩戴上吧!不然今天就不能出房间。”
【不要,眼睛好痒!】
“芙利娜小姐,这是最后的警告。”
【……那你帮我】
“……”
侍女长拿起眼罩,一只手摁住肩膀,有些粗鲁,但【我】却感觉到一丝兴奋。
这个时候还不忘寻找对上视线的机会。
连带着我也兴奋起来了。
“看来您最近有些欠教训。”
【!】
接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一片黑暗里,不知是梦结束了,还是因为我无法睁开眼睛,还是说…我的眼睛也【融化】了?
“哈啊…我的眼睛……呼…还好……”
……
今晚鸽子奶奶又来了,听到声音的时候,小小的喜悦支撑起疲惫的身躯,明明身体在发烫,在打开窗户感受到微风的一瞬间,感觉脸庞更加的炙热。
“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啊?有点发烧。”
鸽子奶奶挥舞着翅膀,脑袋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我往床上赶。
“睡一觉吧!在梦里见……”
“梦……”
下意识的抚摸眼眶,描绘凸起的轮廓,确认自己的眼皮没有凹陷下去,自己的眼睛没有……融化。
午后醒来的时候,我也第一时间抚摸上眼睛的位置,回想起那个梦,也只留下融化的印象,以及那颗眼球。
听了我的描述,鸽子奶奶只是沉默着,小小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我…不记得很多东西,以前的事情…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那些记忆全部都…”
断断续续的话语逐渐没了声响,宛如卡壳一般,之后更是磕磕绊绊说不出一个字,身体紧绷,揉捏着手指,梦里不会疼,所以即使捏红了,我也没有停止。
黑色的漩涡把脑子里想说的话都吞噬了进去,留下空洞的躯壳。
已经够了,它这么说。
“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现在不用勉强。”
“今晚先好好休息吧!做一个好梦。”
我呼出一口气,身体松弛了不少,不安的感觉在看到鸽子奶奶洁白的羽毛上时,顿时起了兴趣。
“我可以摸摸吗?”
“?”
鸽子奶奶往后退,表示拒绝。
“我不会拽的!”
“不行,你不是有一根羽毛了吗?”
缩在桌子下面的手蠢蠢欲动,把下巴搁在桌子上,背后摇晃着虚空的尾巴,发间有什么翘起来抖动。
“野猫啊你!”
鸽子奶奶也不惯着,赏了一翅膀,效果奇佳,直接把人扇晕๑_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