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白结束后没多久就是签售环节了,各个来到现场的作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展台,原本来这里一半左右的人都是为了见月半夏的,可是因为刚刚那一番震撼的发言,月半夏这边的几乎就没有人过来。
诗怀雅姐姐似乎有点生气了,下台的时候说了自己几句,后边接到陈姐姐的电话,跟自己交代一些事后就离开了,刚刚来自己这里要签名的基本上就是主办方安排的一些人了,但对比起旁边几家,月半夏这边真的算是冷冷清清的了。
从下台后就一直绷着的月半夏无力地伏在桌上,百般无赖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虽然知道刚才说了那些话会有什么结果...但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真实啊。
看来这条路还真不是一般艰辛啊,任重而道远咯......
“胖夏老师您好,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月半夏一个机灵,马上爬起来,抬眼朝问话的人看去。
“诶?你是刚刚那位小姐姐啊...”
“嗯,我叫林雨霞,是您的忠实读者呢,请胖夏老师给我一个签名吧。”林雨霞将口袋里的那本《末日三问》最终卷放在月半夏前边。
“哦哦哦,好,好的!谢谢你的支持。”月半夏甩了甩有些不出墨的签字笔,然后在那本已经卷边了的《末日三问》的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雨霞凑上前去一看,原本想忍住的,但最后还是笑出声来,“哈哈,胖夏老师这么呆萌的吗?签名肯定是你的笔名啊!怎么会傻乎乎地写上自己的真名...”
啊?原来签名是签自己的笔名啊!
“还好,刚刚来这里的几人我都认识,都是几位审核,知道你的真名也没什么关系的。”
月半夏听林雨霞这么一说,小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嗯...没想到胖夏老师你年纪这么小啊,刚刚见到诗怀雅在和你聊天,你们是什么关系?”林雨霞见四下无人,那群躲在不远处观望的家伙似乎也不会很快打消顾虑来这里要签名还有合影,索性就留在展台这边跟月半夏聊了起来。
“这个...咱也说不上来,总之我一般叫诗怀雅姐姐,现在暂住在她家的一幢公寓楼里边。”
林雨霞美眸微眯,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呢。
那个拒绝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里那么多青年才俊追求的施怀雅·碧翠克斯,居然和一个感染者小男生住在一起,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呢。
林雨霞最近几个月不在龙门,没想到才回来没多久,自己就可以吃好朋友的瓜。
想到这里,林雨霞嘴角微微上扬,她已经想好待会吃饭的时候怎么调戏一下诗怀雅了。
谁叫她和陈两个不讲义气,说好的要上同一所中学,结果这俩人悄悄咪咪地背着她报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
“怎,怎么了嘛?林雨霞姐姐...”
“嗯...我姑且和她算是朋友?毕竟从小玩到大,虽然她们俩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但我还是很关系她的。”林雨霞觉着站了半天挺累的,索性绕过桌子坐在月半夏旁边,“毕竟你的身份特殊,她又是龙门近卫局的高级警司,以后你最好还是别和她住在一块了,如果被那些最喜欢捕风捉影,夸大事实、断章取义的狗仔们抓到了...啧啧啧,我都不敢想象第二天论坛上会多出多少乐子。”
月半夏微微一愣,刚刚他脑袋一热就在上边暴露了自己的感染者身份,以为最多就是被大家讨厌,可能出现点人生安全,但没想到居然要跟诗怀雅姐姐分开。
刚刚她那气冲冲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过也对,自己身上的矿石病已经好转了不少,但自己目前还是一位感染者。那些记者们绝对不会放过今天这里发生的大事,估计会有人跑到贫民窟里刨根问底,自己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但其实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月半夏看着自己那白皙的双手,湛蓝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金色,透过表皮和血肉看到了底下那流淌着的鲜血,里边的源石粉尘含量比之初见时已经少了很多了。
继续内视,在他丹田的部位多出了一根金色的丝线,不存于这方天地之物却存于他的骨血当中。
随着《朝生暮死》的修炼进度加快,体内的灵魂空间里那海量的灵气已经可以通过那条金色的丝线传递一些过来。
一个可以自愈的感染者,这无疑会让很多有心之人疯狂的吧。
哪怕诗怀雅姐姐身份不一般,但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无能为力,而且一不小心还会惹火烧身,月半夏才不想因为他的缘故害了对待自己宛如亲人一般的诗怀雅。
这本书写完后,找个恰当的时间离开吧......
月半夏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些对自己好的人。
“过去的我...真的是人类吗?”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过往的时候,因为前边的林雨霞已经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了。
“唔,刚刚在想什么呢,呆在那里这么久。”
“没,没事,只是一时间想起了事,不过都不重要就是了。林雨霞小姐你说的对,我今天回去后就跟姐姐讲一下这件事。”
月半夏摆摆手,瞅了一眼那些躲在远处朝这边观望的读者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从手提包里拿出《悲惨大地》的原稿,换上钢笔后就在这里开始创作。
林雨霞瞧见后来了兴致,原本打算离开去见父亲的她现在想留在这里看看,月半夏究竟打算拿出什么样的书来改变这些人们的想法。
这次签售会场绝对是最诡异的一次,那些因为胖夏而来的读者站在其他展台边上踌躇不前,躲在不远处观望着那边;林雨霞坐在月半夏的身边看着他写作,月半夏则无视了周围的嘈杂和他人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将脑海中的一幕幕呈现在纸上。
-------------------------------------
贫民窟,一处普通的小院里,常年不离手的拐杖被林放在旁边,他坐在已经掉漆了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就像是炎国很多普通的老人一样。
他今天不打算上班,糖果铺早就关门了。
因为自己最爱的女儿林雨霞今天回龙门,知道她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礼仪,林也就做了一些家常菜,不让那些香主们孝敬什么了。
“这妮子,怎么还没回来啊...菜都要凉了诶。”
林揉了揉稀松的眼睛,懒洋洋地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据说小姐是参加小说网站的签售会了,喜欢的作者叫月半夏,最近两年曾在陆玖元那里帮过忙,是一名感染者。”
一名香主不知从哪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鼠王鞠了一躬。
“哦?小夏啊...是个不错的孩子,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他写的书啊。”林摸了摸灰白的胡子,那妮子去外边办事之前就惦记着《末日三问》的后续,留心了的鼠王在每次实体书发售后就给林雨霞寄过去,没想到这家伙回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来陪自己这个孤寡老人吃饭,而是去参加签售会。
ε=(´ο`*)))唉
站在鼠王身侧的香主兜里的手机一响,拿起来确认了一下消息的可靠性后对鼠王说道:“大小姐回来了,已经进入贫民窟中...而且他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鼠王微微一愣,旋即问道:“带的谁?老魏家那条小龙还是病老虎家的小老虎?”
香主没有立马回答,但在鼠王淡漠的眼神注视中感到了莫大的压力,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缓缓说道:“是,是一个男的,好像就是刚刚您提到过的月半夏。”
“你快走吧,到时候雨霞瞧见你们了不太好。”
听鼠王这么一说,这么香主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得到准许后立马离开了小院。
“带那小子回来干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女大不中留嘛......”鼠王惆怅地看了一眼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这是当年女儿送给他的,这么多年来只要可以,他基本都要穿着这件衣服。
虽然老陆说月半夏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林还是感到莫名的烦躁。
......
“林小姐,怎么突然要带我去你家啊......”
坐在副驾驶的月半夏弱弱地问道。
看过《悲惨大陆》前篇后,林雨霞的脸色就不断变化着,最后等到签售会结束,她表示需要带月半夏回她家一趟。
诗怀雅姐姐知道后居然答应了她的请求,估计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吧。
月半夏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林雨霞,长相精致可爱,眼眸的颜色和头发一样都是暗粉色,从头上那一双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耳朵还有身后细长尾巴来看,对方是一名札拉克无疑。
札拉克...说话老练沉稳...而且还姓林。
关于这位林雨霞的身世几乎可以脱口而出了。
如果是林叔的女儿的话,这样可以理解为什么诗怀雅姐姐会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对方了。
“你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写陆叔的生平经历,那些被你讽刺到的家伙知道了不得气的跳脚?”
林雨霞一边开车,一边对月半夏说道。
不知为何,看到那些纸面上的内容,林雨霞刚刚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故事中那些人的经历,愤恨、痛苦、不甘...还有坚持。
这些情绪在心中翻涌,让林雨霞想起了贫民窟里那些自己见过的人。
除了陆叔,基本上没有几个自己从小认识的感染者还能活到现在了。
今天月半夏自爆了感染者的身份,诗怀雅不再方便明面上去保护他了,起码也得再暗面上偷偷来,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近卫局的高级警司,保卫龙门市民安全是她的职责。
如果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进一步破坏近卫局的声誉,短时间内月半夏最好都不要和诗怀雅走这么近了。
离了诗怀雅和近卫局,现在能在近卫局里边庇护月半夏的只有她那什么事都要掺上一脚的父亲了。
魏彦吾不在的时候,那些蜜糖里的蛀虫或许会在上城区肆意妄为一下,但绝对不敢在鼠王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林雨霞偏过头,面前这个今年六月份才满十八的孩子,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怪物一般。
年纪不大,怎么能有如此思想觉悟。
“这样说的话确实没错,但你有什么反制手段吗?他们可是会雇凶杀人的哦,说不定还会制造一系列事件去抹黑造谣你,让你身败名裂。”
“额...仅仅是这样的话并不能动摇的我的决心哦,如果换做是林小姐面对和我一样的境地,你也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吧?毕竟你们父女一直以来不都致力于改善贫民窟的生存条件吗?”
林雨霞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加重了一些。
父亲已经努力了大半辈子,自己从懂事后就不断尝试去做一些事情,但终归是收效甚微,目前能做到用黑帮维持基本秩序既然是不容易了。
但...这和她理想里的世界还有差距。
这次她去了乌萨斯,见到了心里有着“信仰”的人,曾经互相仇视的市民和感染者们居然可以站在同一片旗帜下共同作战。
这放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毕竟乌萨斯是出了名的对感染者最不友好的国家。
“你和整合运动里那位导师有点像呢,不是说其他方面,但就你们的想法和嘴上说的话。”
“整合运动?是塔露拉领导的那个感染者组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