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胭脂香与一股难以言说的腐臭味环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周翊宁换上小厮的衣服跟在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身后近了场子。
碉堡花车镶满路、一夜鱼龙舞。
此时有了实化。
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欣赏。
花楼里摩肩接踵，再加上橙色的暖光，
应接不暇的房门整齐排列，环绕在戏台后方。
周翊宁眼睛掠过一间又一间，
在一个侍卫看守森严的房门猛然停下。
那一定就是太子的包间了。
且不说寻常人家何来这么多侍卫出行，
就算是官宦也没有这个胆子大张旗鼓地来。
周翊宁花了点银子打探到这个太子很少点什么花魁，
每次一来就只点酒喝，
奇怪的是每次一待就是一整天，
但这样几天又走了，过几个月又来了。
长此以往，
整个青楼上下也没有人敢过问，
只说太子天生不近女色。
周翊宁眸光微动，盯着那包间心下已经有了想法。
戏台下的起哄声将舞姬妩媚的舞蹈推向高潮
他先是脱下小厮的外衣，在本就没有什么亮光的场子里看起来与寻常小二无疑。
然后便在太子的酒中下入内酰胺类抗生素，
俗称头孢。
小小的计量喝下去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对肠道的刺激与对肝肾的负担会直接刺激太子的心疾。
到时他及时出现救下太子一命就能进入东宫。
嘈杂狭小的长廊中，好几个高大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去处
周翊宁装作害怕得战粟，颤颤巍巍地出声：”这是我们端熙楼新品...叫忘忧。是楼主送给太子品个新鲜的...请殿下品尝。“
周身侍卫在听到”楼主“后，深深看了他几眼。
谁知房里的陆池暝却出乎意料地回答：”放下吧，替我向你们楼主问个好。“
周翊宁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他听到里面的人还轻轻笑了。
”是。“
他把酒交给侍卫就匆匆走了。
果然不出十步，
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喊：”来人！来人！太子殿下出事了...“
周翊宁再顺水推舟地冲进包厢。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但是就在周翊宁进去的那一刻。
房门被砰地关上。
瞬间，
房间里仅剩他与太子两个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池暝正悠闲地坐在窗边把玩扇子。
他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一双丹凤眼，平添了几分魅惑，但是，怎样都不过是少年的风姿，天质自然。一举手，一投足，骄傲而潇洒。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他淡淡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臣并非是谁派来，是有意与殿下合作。“
周翊宁心中知晓，他问出这句话便是不打算留下自己了，只能放手一搏。
”臣听闻太子您风流多情。但今日一见，臣倒是觉着殿下是为了藏拙。“
不等他回答，周翊宁自顾自说下去。
”您喝酒却从不点花魁，也从不听曲赏舞，是因为百姓从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见到您每日大张旗鼓地来就能捕风捉影传出各种谣言。“他仔细观察着陆池暝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渐渐收起折扇。
”但是，您心中也明白这样下去总会有人质疑。于是，殿下每过几天就要换一家青楼，不仅能将谣言传播开来，还能降低旁人的怀疑...“
陆池暝突然打断：”所以你想说什么？“
”您的手段是能够蒙蔽一些人，但总会有臣一样的人发现真相。“
陆池暝放下折扇，朝他缓缓走来：”那么孤就只能解决你们这些人了...“
意味深长的语气下杀机涌现。
”但是臣并不是为了威胁您，而是为了与您谈合作。“周翊宁打着腹稿，对上陆池暝深不见底的眸子：”臣可以帮您登上千万人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而臣所求也只有殿下能够办到。“
陆池暝轻笑，带了几分轻蔑：”你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很是高明？“
他抬起周翊宁的下巴：”你可知，这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楼主。还有，这里只有姑娘，没有什么小厮。“
意思就是说他没有什么真本事不收他喽，
这谁能忍？
”臣今日也是冒险一搏，毕竟明日可就不一定能碰见殿下了。“他直直对上陆池暝的眸子，真诚而关切：”但是殿下如今才是真的在刀尖上行走啊，
如今已有人嗅到不对劲了殿下急需一位能够带在身边又懂事又机灵的人。“
周翊宁非常不要脸地夸了自己，
陆池暝已经拾起折扇走向门口。
”刚刚见面就自称‘臣’？“
”那是，只有‘臣’才能配得上殿下金枝玉叶。“
”呵，也罢。今后便这么叫着吧。“陆池暝说完就走，
周翊宁恍然大悟：”谢殿下！谢殿下！“
以后的几天，周翊宁皆是带着面纱与太子一同出行。
民间再次沸腾起来，
人们热火朝天地谈论太子身边这位新人的相貌，
甚至是性别。
而陆池暝还是像从前那样近了包厢就锁门。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与尤物被翻红浪时，两人正轻声谈论着计划。
”你每日倒是悠哉，蒙着面纱也不怕丑。孤可被你害惨了。“
陆池暝看着周翊宁白净的脸蛋很是心痒，不由分地上手捏了捏。
”殿下，说正事呢。“
他看到周翊宁微红的耳尖更是感到心情大好。
”嗯，祭祖啊。“他正色道：”现在不是什么展露锋芒的好时机，至少等后宫那位先...“
说的就是陆定忱的生母，贵妃祝栀年。
”陛下会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对您好的。“
皇后从来不是陆池暝的逆鳞，
他出生就失去了生母，
皇上也对他厌恶至极，
想到这，
”你是说，让我和陛下增进感情？“
”是，臣知道这是对您不公。但是现下只能这样了。虽然您在外名声不好，但是在陛下面前还是恪守本分让别人挑不出错的。“
周翊宁叹气，
正是陆池暝长期以往的计谋才让他成为一个没有威胁但除不掉的太子
没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孤也想，是他不愿意罢了。“
陆池暝伸手倒了两杯酒：”尝尝店里的新品——忘忧。“
周翊宁一顿，再抬头看到陆池暝一脸戏虐的表情，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楼主送的么？不是臣就不喝了。“
陆池暝忍俊不禁：”是是是。就你最挑。“
他笑着又往杯里倒满：”这次祭祖，你要陪孤去。“
祭祖？那陆定忱不也要去？
周翊宁缩了缩脖子，
那时是带不了面纱了，
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