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盟军登陆坎伯联邦半个月前……
马尔文山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一个来自布拉克罗的游客看到马尔文山,写下了自己看到的美景:
“放眼望去,一片摇摆的麦田组成了海洋。阵阵微风抚摸着麦浪,一直抚摸到四周树林的胸前。暗色树林组成了画板的背景,这如画的风景让人驻足。天空又高又蓝,云彩被光照成了银色。柔软的云影,点缀着麦田,……落日下的生长着的麦子,此起彼伏,泛起了金色的浪花。”
不过,这名游客,也即将面对一场血腥的战斗……
“议会里的那群混蛋!议会长那个混蛋!”议会军的指挥官麦克莱伦咆哮着,将桌子敲得框框响。
“我们人太少!议会与战争部那帮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如果最后我拯救了议会军,那也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已经为毁灭议会军而尽力了!”
咆哮完,麦克莱伦对通信官说:“把我的话发给总统!撤退后,我们需要人!需要更多的人!还有海军,让他们的火炮动起来!”
通信官刚要出去,麦克莱伦叫住了他:
“还有,通知部队,马尔文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绝对不能丢弃!把主力放到平缓的北坡,所有士兵在北坡上列阵!法师与火炮在北坡排成阵线!让波特上校指挥前线!备马,我们去船上!”
麦克莱伦的声音传出帐篷,在南风中消散,当传入山下的“叛军”——邦联军大营时,早已被蟋蟀的小夜曲改了过去。
不过,联军指挥罗伯特的帐篷也是灯火通明。
“马尔文山是最后一个消灭敌军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议会军就登上了船,再也追不上了。”
罗伯特指了指地图,接着看向马格鲁德:“你今天追击敌人,成果甚微。要摘到胜利果实,追击就必须凶猛……我们一刻都不能停歇,不然他们就全都跑了!”
“指挥官,明天我们当前锋,拿不下阵地,绝不后退!”
“量力而行,不要莽撞。”
…………
马尔文山是个天然的要塞,它的西面、东面、南面都是陡坡。
麦克莱伦站在船上,看向马尔文山,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的防线。
副官走上前提醒:“将军,敌人会不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经过六天大战,罗伯特·李的部队一定已经精疲力尽,不能再进攻了!”
…………
可惜,麦克莱伦低估了罗伯特·李的野心。
“我们在过去的六天一直在追赶麦克莱伦这个孬种胆小鬼。一路上,我看到了被议会军匆匆抛弃的补给站和营地,抓到了数不清的议会军逃兵。通过审讯战俘,我猜测,议会军此时士气已经不高了。”
罗伯特直起身来,点燃自己的烟斗:“况且,我在前面六天,从来没机会把全部军队集中起来,发动一场大型攻势。之前要么是杰克逊你迷了路,要么是马格鲁德他不肯冲锋。这一次,咱们的人全都在前线,而且斗志极其高昂。这种富裕仗,我八辈子没打过。”
罗伯特·李粗糙厚重的双手张开,如两堵墙把地图上的马文山围住:“这一战,一定要把敌军消灭在山上。接下来我做如下部署:杰克逊你负责左翼前锋,希尔在中间,马格鲁德为右翼前锋,斯威特和威尔逊在后方做预备队。”
杰克逊皱了皱眉头:“将军,这个进攻计划只有正面,没有侧翼迂回部队。我担心——如果麦克莱伦将军在山上严阵以待……”
但希尔不这么想,他斥责杰克逊说:
“既然我们把他们逼到了这里,就不能被他们吓倒!”
“我不打算攀着峭壁搞迂回,费时费力,而且那个峭壁也不好攀登,不如所有部队都放在了马尔文山的北坡吃下这个硬骨头。”罗伯特·李抽了口自己的烟斗,“不过,杰克逊你的担忧确实没错。毕竟我们只有5万5千人,议会军的数量和咱们是差不多的。卡斯尔特人说过一句话:‘十则围之’,但是咱们的人数肯定不够敌方十倍。”
而后,罗伯特指了指地图上,两个马尔文山北边的小山丘:“把咱们的火炮拉上去,朝议会军压制射击。一旦议会军被火炮打的抬不起头,咱们的人就可以冲上山坡了。参谋长,你去告知所有军官,在我军火炮压制议会军成功后再发动进攻。”
……三小时后,天蒙蒙亮。
“敌军又把火炮拉上来了!开火!”
几声炮响,几道火光,联军火炮飞上了天空。
联军的火炮开战前很分散。这些火炮一个一个地被拉上了小丘,然后被议会军的火炮一个一个地消灭。所谓的“压制射击”,完全就无法实现。
炮声中,参谋长奇尔顿来到马格鲁德的旁边:“马格鲁德,指挥官的指令来了。”
“我看一下。”马格鲁德接过奇尔顿手写的指令,上面是这么写的:
“火炮已经部署好了,他们会破坏敌人的阵线。如果阵线被破坏掉了,命令旅长阿米斯蒂德进攻。其他人也这么做。”
马格鲁德挠了挠头:“看来我军压制住敌人火炮了。”说完,骑着骏马的他拔出腰间的军刀,向着议会军的阵地一指:“弟兄们,议会走狗的人已经让我们压制住了,为了家里的奴隶,为了咱们的家乡,为了家中的妻儿,冲锋!”
邦联军的战士们怒吼一声,随即开始冲锋。而看到马格鲁德的部队冲了上去后,杰克逊的部队也跟着发动了进攻。
但是,中线的希尔犹豫了——在他印象里现在敌人尚未被压制,应该等会儿再冲锋。但万一是自己记错了,自己不进攻就会延误战机。于是,他没有让自己手下全员进攻,而是让他们梯次前进。这就让进攻的势头减弱了。
伴随着冲锋的鼓声与吼声,邦联军从树林里一股一股地出来,早已蓄势待发的议会军借助山坡的梯度进行梯次射击,就像割麦子一样一股一股地把邦联军消灭。议会军的171门火炮换上霰弹,在马尔文山上,居高临下射击邦联军。后面的炮艇也在向陆地上的邦联军开炮。邦联军爬着山坡、冒着炮火、一步一步地往前艰难行进。
据后来被盟军俘获的的旅长戈登回忆:
“就在15到20分钟之内,中间的军团的死伤就超过了一半。我们在前面走,后面留下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炮弹打了过来,我旁边六七个人立即被炸死。我身体的一边插着手枪,它的枪柄被炸飞了。另一边挂着的水壶也被击穿,里面的水全都流走了。我大衣的前摆也被撕掉了一部分。”
火炮把邦联军的队形打的支离破碎,这些剩余的士兵们用嘶哑的嗓子怒吼着,瞪着布满血丝的、血红的双眼,完全不顾身边的炮火继续向前跑。时不时有邦联军冲到了议会军阵前,但议会军一次次用刺刀击退了他们。
但是,也是趁着议会军火炮攻击目标是邦联军士兵的时候,邦联军的残余火炮终于就位,向着议会军火炮展开了复仇。而被攻击的议会军火炮则凭借数量优势,一面压制步兵,一面对邦联军火炮还击……
炮火轰鸣,枪声不绝,直到月上树梢,硝烟将月光也给染黑之时,激烈的战斗晚才基本停止。夜色下,上千具尸体横在马尔文山的北坡上,议会军与邦联军负伤的士兵在麦田里痛苦地嚎叫。嚎叫的声音响彻树林和田野。
那个布拉克罗来的游客看到了战后的场面,黯然写到:
“金黄的海洋消失了……麦田变成了绯红色。”
马尔文山战役,议会军死伤了3000士兵,而邦联军死伤了5000人。邦联军最后的进攻失败了,其中希尔的部队损伤最为惨重,他手底下有的团死伤率达到了41%。
而且在战后轻点伤亡情况时希尔发现,超过半数的邦联军士兵根本没来得及冲锋。他们大多是被火炮打死的。
希尔叹息道:“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谋杀。”
不过,虽然战役上邦联军战败了。可是战略上,邦联军取得了优势——尽管议会军获得了胜利,麦克莱伦还是决定撤退。
听到麦克莱伦的撤退消息后,镇守布拉克洛城的独臂将军基尔尼给麦克莱伦写信:
“我,菲利普·基尔尼,作为一个老兵,对您的撤退命令表示抗议。我们不该撤退,而是应该追击,一路追到卡姆尔城。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撤退是因为怯懦,这种命令就是叛国!”
不过,麦克莱伦此时退意已决,怎么都劝不回来了。在基尔尼的信件到达的第二天,马尔文山上的议会军放弃了防线,在詹姆斯河乘船,撤回了蒂普拉诺堡。
安全撤退后,麦克莱伦说什么也不从蒂普拉诺堡出来了。他向议会长鲍勃德·埃尔文和坎伯联邦总统雷德·布鲁诺承诺,只要有足够的兵员补充进来,他就可以重新进攻。
雷德向麦克莱伦送去了少量援军,但是麦克莱伦认为远远不够,向雷德与埃尔文又要了几千人。麦克莱伦认定,邦联军人数一定比自己多的多,不然不可能每天都能发动攻势。他一直不知道,罗伯特·李每天都在用和同样甚至更少的兵力攻击议会军。
这样反反复复半个月后,雷德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对麦克莱伦说:“就算我能够创造奇迹,生生凑出来10万人,你接下来一定会再要40万。这样的话,干脆别打了!”
当然,让雷德失去对麦克莱伦的耐心的,不仅仅是麦克莱伦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人,更是因为议长埃尔文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好消息:
“阿利坎大公回信了。他的一个新朋友,带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