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刺客眼神迷惑,实在难以辩解林恒宇哪句话是真是假,但听到对方那句什么连八十岁老妇人都不放过,眼中不由得一寒,认定林恒宇是个满嘴放炮,没有一句实话的无耻小人。正准备动手之际,却转念一想,对方也确确实实击杀了吴志远,虽然手段卑鄙,但却真真实实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算帮了自己的忙。
她正欲放过林恒宇之时,又想起林恒宇身为官府之人,明明知道吴志远的恶行,却不将其揭发法办,却采取这种阴暗方法,肯定不是个好官,不如将林恒宇杀了,为天下百姓除此恶官,一时间情绪激荡,难以自制,身上的伤势再难以压制,双眼愤恨的瞪着林恒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向后倒下,陷入昏迷当中。
其实,在吴志远发现林恒宇之前,女刺客已经看到了林恒宇。但当时因她将所有心思全部放在如何杀死吴志远,为师父和虎头山那些枉死的冤魂报仇上面,根本无暇他顾。另外,她躺在地上久久不起,虽不至于真的无法站起,更多原因是为了麻痹吴志远,准备诱敌深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甚至用以命换命方式击杀吴志远。但确实耗损的厉害,不想引出其它麻烦才没有理会林恒宇。
但接下来的一幕,她确实完全没有预料。
在林恒宇说出扶起吴志远的瞬间,她甚至准备主动出击,拼死一搏。但尚未等她有所动作,变故迭生,吴志远和林恒宇竟然都早已在算计对方,直至一方丧命。
而林恒宇对他自己身体层层保护,更是让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实在无法想象如此一个胆小怕死的人,又该是如何敢做出袭杀吴志远的事情,而且吴志远还是林恒宇的上官。
这一刻,在她的心中认为,林恒宇和吴志远一样奸滑、阴险、卑鄙无耻,留下这样当官的人存活在世上,只能是百姓的不幸,所以他们全都该死。
她强忍身体剧痛,内家心法运用到极致,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惊动林恒宇,完好的右手使出暗劲借助地面猛的站起,袖中剑滑落在手,脚步轻踩,滑行到林恒宇身后。正欲一剑刺死林恒宇,却不料对方突然转身,看着对方错愕、甚至有些关心的表情,她手中的剑却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刚才的一幕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了。
不多时,巡城兵马司官差赶到这里,看着地上残肢断臂以及不远处身首异处的吴志远,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忘怀。
很快,整个大名府城门封闭,全城戒严,街道上到处都是由巡城兵马司官兵与府衙衙役组成的巡逻队,四处追索刺客。
可因官府掌握的有关刺客信息过于稀少,只能确定主谋是名女子,身穿黑衣,身形高挑之外,再无任何有用信息,只能扩大搜索范围,凡是在街上游荡,身份不明之人,不问缘由先全部押入大牢,容后再审,如遇胆敢反抗者,则直接就地正法,杀无赦。
时间前推,林恒宇看着陷入昏迷,倒在地上的女子,怔怔出神片刻,不由得长叹。
“这又是何必呢。”
他虽然不甚明白眼前女子,为何非要杀掉自己不可,但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救下的女大侠就这样躺在地上,心中庆幸的同时,更多是懊恼与为难。
他先伸手抹掉脸上的血与汗,然后蹲下身,看着对方愈加苍白的脸庞,嘴中喃喃自语。
“得罪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他头偏向一旁,双手颤抖着,试图解开女子紧身衣的扣子,可不知为何就是打不开。尤其是他的手无意识碰到女子的肌肤,那种丝滑的感觉让他口干舌燥,眉头越皱越紧,头上、脸上冒出大量的汗珠。
他口中急速喘息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急,却越急越乱,女子紧身衣的扣子没有解开,他的手却颤抖的愈加厉害。
“对不起,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也不想这样,但为了救你,我也没有办法。”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着女子衣领,猛地一撕,空气中回荡着‘刺啦’一声,女子那件激斗都没有破损的衣服,被他从中间一撕为两半,露出女子里面穿着的亵衣。
他看着她那被亵衣包裹住的身材,感觉鼻子痒痒的,伸手摸了一把,看着手上的红色液体,不由得暗骂一声。
“真没有出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了。”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着,眼睛却不时偷偷飘向女子身上各处。
只见,女子除过拥有一张仙女般的精致面容外,身材恰到好处,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该大的地方绝对不小,该瘦的地方绝对不胖,身材凹凸有致,好似真正的仙女下凡一般。
他神情恍惚,直至远处传来马蹄的奔跑声与各种呼喊声,他不由得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收紧心神。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解开女子亵衣,双手抓住女子亵衣被长枪刺破的口子,猛地一撕,女子左半边胸部整个暴露在空气当中,同时伤口处血流如注。
随着‘刺啦’一声响动,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中的女子,脸上露出痛苦难耐神色,眼皮连续抖动,试图睁开眼睛,可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只有时不时皱起的眉头表明她还活着。
他解开身上外袍,脱下里面干净的内衣,双手抓住内衣边角,再次一撕,随着空气中连续响起‘刺啦啦’的声响,他整个内衣几乎被全部撕成一个个布条子。
他坐在地上,一手轻搂着女子头部,一手从女子的肩膀下塞进去,将她扶起,让其半躺在自己腿上。他先拿起俩块比较大的布条,折叠的方方正正,一个垫在对方左肩被刺穿的伤口后面,用腿顶住,另外一块放在胸部上面,一只手掌紧紧压在布片上面。
他用另外一只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布条子,一端拿在手里,一端用牙咬住,将前后两块布片嘞的紧紧的,最后将女子受伤的左肩完全包裹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顾不得拭去快要流入眼睛的汗水,将自己外袍套在女子身上,又用剩余的布条将外袍勒紧在女子身上,将其抱起,转身就跑。
刘恒宇抱着女子顺着早已勘探好的路线,顺利来到一面高墙位置,皱着眉头看了片刻,先将女子放下。不但解下胸前铁片,而且就连睡觉时都不曾解开,绑缚在腿上的沙袋取下,随手扔到一边,最后将身上的皮甲脱下,从女子腋下穿过,将整个皮甲敷在女子后背位置。
他将皮甲左右两边的绳子拉好,上面两端绳子从自己肩膀上面穿过,使劲拽了拽,直至女子前胸完全贴紧他的后背,他又从自己腋下位置穿过,摸索着在女子背上缠绕一圈,再次绕到他的身前绑紧。
接着,他将皮甲下面两端的绳子从自己腰部交叉而过,又在女子大腿位置缠绕一圈后,绕到身前,绑紧在自己腹部位置。
林恒宇背着身后女子站起,眼睛扫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铁片、沙袋等物,转过身,向着侧面巷道转身跑去。
不多时,他再次被前面一面高墙挡住。这一次,他在距离墙体还有十几步距离的位置站定,深吸口气,又猛然向前加速跑去。在距离墙体半步之遥的时候,他左脚脚尖直接蹬在墙上,身体往上一提,双臂高高竖起,双手扣在墙体外沿。他的左脚尚未完全离开墙体,右脚往墙上更高的位置踩去,身体再次上升一分。然后,双手用力上撑,腰身一拧,整个人从墙头翻了过去。
距离刘恒宇将女子绑缚在背上离去不到半刻钟时间,七八名巡城兵马司的官兵来到此处,仔细观察一番,其中一名领头的军官指着地上的铁片、沙袋等物说道。
“根据方才战斗现场以及四周痕迹分析,与吴都尉交手的刺客很有可能身受重伤,经过简单包扎后逃离到此处。但结合此处情况来看,应该有第三人一直躲藏在暗处,并将那名刺客救走,直至来到此处。”
“此人应该与刺客不是一伙的,否则战斗时不可能带这么多累赘之物,而且他的身手应该不高,否则面对这面高墙,不需要如此麻烦,解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带着受了重伤的刺客,不可能走的太快,给我追。”
话音未落,他率先跳过墙头,带领手下几名士兵向前追去。
不多时,他面色极为不善,带着众人又再次回到此处,手指着林恒宇刚才离开的方向,不耐烦的吩咐道。
“武钢,你带着三人从这个巷道开始仔细搜查,一旦找到,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死死盯住对方就行,等我带人汇合之后,再一起动手。其他人随我去另外一个巷道。”
林恒宇翻过墙壁后,又再次迂回绕到吴志远与女刺客战斗的地方,发现此处吴志远与那些亲兵的尸身已被清理干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藉着月光穿行在黑夜中,谨慎而又快速在巷道中穿梭,向着驿站方向慢慢靠近。
某一刻,他耳旁响起马车赶路的声音,猛地停顿住,身体藏在一处低洼处,完全融入到黑夜当中,将头探出,仔细探查。
不到片刻,一辆马车由远而近快速逼近,他藉着月光,努力睁大眼睛,观察马车四周的情况。直至看清驾车的人影好似吴海,嘴中发出猫头鹰的叫声。
“咕咕、咕咕。”
夜色中,疯狂奔跑的马车被吴海猛地拽紧绳索,马的双腿高高扬起。吴海不等马车完全停稳,猛地从车辕上面跳下,一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奔跑,一边嘴中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
刘恒宇看着快速奔来的吴海,慢慢直起身子,不等对方开口说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向着马车方向快速跑去。
刘恒宇来到马车跟前,瞬间跳起,随手一挥,挑开车帘,直接钻入车厢里面,对着外面双眼通红的吴梅嘶吼道。
“吴梅,快,赶紧进来。”
吴梅看着奔向自己的林恒宇,神色激动,刚跳下马车,准备扑向林恒宇,向他诉说自己担忧、害怕的相思之情瞬间。她看清了他身后背着的那个人影,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内心翻江倒海,甚至都没有听到林恒宇仅有一帘之隔的叫声。
吴海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姐姐,又推了她一把,低声提醒。
“姐,老师叫你进去。”
吴梅双眼通红看了一眼弟弟,失魂落魄上了马车,钻进车厢里面。
林恒宇看着钻进车厢里面的吴梅神色,眉头微皱,低声开口问道。
“吴梅,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吴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刘恒宇。
“你……她……”
刘恒宇呆愣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手拍了拍吴梅的肩膀,开口说道。
“此事说来复杂,我以后再向你解释。你先帮我将她放下,帮她处理下伤口。”
吴梅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流着泪,手中动作麻利解开缠绕在刘恒宇与女刺客身上的绳子,正准备将女刺客放倒在车厢里面,却听到林恒宇急迫的声音喊道。
“轻点、轻点,她身上有伤。”
一股无名之火充斥在她胸膛,原本准备将女刺客轻轻放下。在这一瞬间,她只感觉怒火中烧,按着女刺客肩膀的双手,猛地松开,任其自行倒下,发出重重的‘咚’一声。
林恒宇和吴梅在响彻车内撞击声中,都没有发现女刺客发出‘嗯’的声音,眼皮使劲抖动,缓缓苏醒过来。
林恒宇转过身,怒容满面,正准备训斥吴梅的时候,却见对方早已泪流满面,不由得心中一软,什么话也没说。
他深深看了一眼吴梅,扯过车内被褥,轻轻垫在女刺客身下,正欲动手解开绑缚在对方身上布条,为她换药的时候,吴梅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请您原谅我。”
林恒宇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听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这才缓缓转过身,盯着对方脸上通红的手指印,摇了摇头,说道。
“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而且冲动和盲目的行为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此类事情。”
他停顿了片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好了,刚才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为她处理下伤口,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掀开车帘,半个身子已经钻了出去的时候,轻声叮咛道。
“她的伤势太重了,记得动作轻柔点,一定要先挤掉她伤口周围的脓血,再给她上药,包扎的严实点。”
吴梅泪眼朦胧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回答道。
“老师,您放心吧,这些操作步骤、操作方法,您以前教过我们,我都记得。”
林恒宇转头看了一眼吴梅,点了点头,直接出去,和吴海一起坐在车辕上面,面色复杂的抬头仰望星空。
这一刻,刘恒宇和吴梅都没有发现,车厢里面的女刺客神色复杂看着刘恒宇的背影,直至吴梅转过身准备处理她的伤口,才缓缓闭上眼睛。
时间不久,吴海面色警惕的低声开口说道。
“老师,后面有人一直跟着,大概三到四人之间。”
林恒宇皱了皱眉头,装作不经意间回头扫了一眼,发现远处夜色中,确实有几个小小黑影在快速跳跃运动,正是朝着马车行驶的方向不停突进。
“你能确定他们是跟着我们的?能不能想办法甩开他们?”
吴海皱了皱眉头,有点为难的说道。
“学生能够确定后面几个人是朝着我们来的,而且很难甩开。”
吴海在林恒宇上车不久,隐隐约约察觉到身后远处,好像有亮光在空中一闪即逝,慢慢放缓车速,快速回头扫了一眼。发现远处好像有三到四个人影吊在马车后面。并且他后面又试了几次,不知是对方发现了,自己已经察觉到他们,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快身后的影子就快,他慢身后的影子也慢。
在经过几次试探无果之后,他尝试着甩掉他们,可却无论是加快马车速度还是尝试绕路而行,都没能真正甩开对方,这才开口告诉林恒宇,准备等他决定如何做。
林恒宇相信吴海的话,更相信吴海的能力。在太平学院,吴海是跟踪和反跟踪方面的高手和专家。
他记得,曾经组织的好几次丛林对抗赛中,吴海所率领的小队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其它小队的身影,然后慢慢跟上去,直至对方出现一丝松懈,有机可乘的时候,会带领队员猛扑上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拿下对方。
而当其它小队中有人采取同样方法对付他的时候,他同样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对方踪影,实现反跟踪战术击溃对方。
林恒宇思考片刻,面上露出一丝狠色,低声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想办法干掉身后尾巴,有信心没有?”
吴海脸上露出兴奋神色,一句话未说,重重点了点头,随手从车驾底层抽出一把钢刀,握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