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如意终于了解神策军抓人的原因——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京畿重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也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根据城里头流传的说法,这次是以李子垂(※)、郑注和舒元舆等人为首的文官集团企图拥立郑注为帝而掀起的谋反。
李如意也是在听家僮嚼舌根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毕竟谁会对一个时年四岁的小孩子心存戒意呢。
虽然无法辨别这里可信度到底有多少,但既然上到庙堂下到县衙都没人站出来辟谣,那么至少能确定官方不打算否认这个说法。
但即使此言非虚,李如意也想不明白文官集团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既没有控制军队,又没有拉拢宦官。如果只是想凭借“擒贼先擒王”这五个字就能实现一场政治豪赌,会不会有点儿太冒险了呀?
不过就算李如意想不明白更深层的关系,她还是能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宦官的势力正在坐大。
在过去的一个甲子(60年)里,文官集团基本上就是不断的在“谋反→事败被镇压→继续谋反”这个死亡螺旋里坚持不懈地搞事。
结果就是每循环一回,唐廷就更得依赖节度使和神策军来“勤王”。而这只会让掌控不了兵权的中央愈发衰弱,让地方和宦官在失控的道路上狂奔。
如果继续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皇权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架空。一旦最坏的情况出现,朝廷甚至无法平叛;而那就意味着朱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想到这里,李如意打后脊背都开始冒冷气。
大唐是自己目前唯一的靠山。如果朝廷垮了,自己也只能被动等死。哪怕蠢钝如她,也绝不能听凭事态发展成那样。
自己能为朝廷做些什么呢?
但真当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时,李如意才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且不说陛下会不会相信自己;即使相信,她一个四岁的孩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帮他摆脱宦官的掣肘。
组织军队“尊皇讨奸”?
太监们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而且私自藏匿盔甲好像是死罪吧?
自己貌似更有可能在靖难之前先体验一下脑袋搬家的感觉。
你说你是“清君侧”,但谁又能证明你是想“清君”还是只想清“侧”呢?
李如意忧心忡忡。她也认识到此路不通。可除了这条路,自己也想不出别的出路。
如果找不到别的办法,那么很可能意味着确实没有其他办法。
不甘心认输的李如意纠结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现实。她明白自己无路可走。毕竟顶着皇族的debuff,所有言行举止都会受到监视,很多事情压根做不了。
但好像一直这样畏手畏脚也不是事儿。
总之先想想看自己能做什么吧!
李如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比较具体,但显然还需要更详细的探索。毕竟要想解决一个问题,首先就得去理解它,光是坐在家里空想可是不能对症下药的。
想到这里,李如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等便宜爹回来,就先求他带自己出门吧!
……
……
……
※、李训(西历789年-835年12月16日),原名李仲言,字子垂。文宗朝礼部侍郎兼同平章事,“甘露之变”的主要策划者之一,后因事败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