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碧琼青玉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家人们谁懂啊,怎么有人睡觉睡十年醒了之后还会宿醉啊。
这一日有些特别,她醒来的日子正好赶上了她自己的生日。
面对这个难得的惊喜,骏川手纲显得比碧琼青玉更喜出望外,因此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可惜本该亲力亲为的她如今却不能在相关的大小事上用心打理。
她终究还是没能战胜时间的伟力,它在她的身上留下了许多道无法消去的皱纹,被带去了往日精力的她日渐消瘦。
再加上多年来的积劳成疾,骏川手纲甚至一度被送进了医院里住院观察治疗,以至于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她还是从秋川弥生那里得来了许多额外的休假,工作的时间也被缩短了。
当然,这一切碧琼青玉是完全不知道的,不然她又要患得患失起来了,对骏川手纲的异常她也只是全当作骏川手纲终于愿意休息一下了,因而十分开心。
时间总是是不够用的,明明碧琼青玉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夜晚就已经到临了。
这一天她都被摁在家里不让走动,如今总算是可以出门了。
而生日宴会的地点被选定在了象征牧场的宴客厅中,一来是因为如今象征牧场的掌权人与下一任掌权人都与她结识,二来是这里的确有开宴会的资本。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碧琼青玉愿意来这里看看老朋友,而骏川手纲也同意她如此。
一走进象征牧场的大门,一同前来的碧琼青玉和骏川手纲她们便迎面撞上了赶来迎接的速度象征,她不觉的眉头一皱就开始攻击起来。
“哟,老登,还没死呢?”
“托你的福,好得很,反倒是我怕有些人一觉不醒了呢。”
“这样啊,那你一定要活久一点啊,别突然暴毙了。”
“放心吧,身边子孙满堂的我为了她们是不会死太早的。”
“你你你……”
被一句话拿捏了的碧琼青玉顿时涨红了脸,最后还是在旁边的骏川手纲为她借了围。
“好了,别逗她了,人家可是大寿星,先赶紧进去吧。”
她们这副样子让骏川手纲想起了她们小时候的时光,那时也是如此,一如从前。
骏川手纲发话后速度象征便不在理会已经炸了毛的碧琼青玉,而是将她们两个领到了宴会上。
说是宴会,但其实除了碧琼青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因此几个罕见的面孔便成为了她眼中鹤立鸡群的家伙。
于是她肘了肘速度象征,向她打听起了人家的底细。
被肘击了的速度象征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很耐心的给她讲解起了她们都是谁,这让碧琼青玉相当意外,这就不像是她的画风。
但马上她就知道为什么了:里面那对母女是鲁道夫象征的家眷,而那个姑娘则是秋川弥生的孩子。
然后她就被嘲讽没有家室了,搞的她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了。
宴会草草结束即将迎来尾声的时候,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一个精致到吓人的蛋糕被端了上来,面对着幽幽烛火,碧琼青玉不知双手合十许下了怎样的心愿。
祈求者虚无缥缈的神明,碧琼青玉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愿望,吹灭了蜡烛。
再然后的是一场放下一切矜持的狂欢,每个人都玩的很尽兴,唯独碧琼青玉觉得少了什么。
突然她发现了,发现她感到哪里不对劲了。
她发现骏川手纲没了当初的稚嫩,她发现速度象征没了当初的洒脱,骏川手纲没了当初的精力。
而自己,又改变在哪里了呢?
带着这样的焦虑与疑惑,碧琼青玉这夜怎样都睡不着觉,她开始害怕睡醒之后就在看不到这一切,再看不到她们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事,骏川手纲这一夜竟也没有睡着,于是她来到了她的身边。
在骏川手纲的要求下,碧琼青玉扶着她走出了门,又来到了被潮涌汐落冲刷着的海滩上。
她与她漫步在漆黑的夜中,漫天乌云将四周笼罩,除了路灯下的几处光明外伸手不见五指,看来是看不到海景了。
就这样坐在海滩边的长椅上两个人听着浪花的哗哗声和海风的呼呼声,安静的靠在一起。
“手纲,要不要聊些什么?”
她没有回答,但碧琼青玉就当她是默许了。
“嗯,我想想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在穿着这种绿色的衣服呢?”
这个问题碧琼青玉已经想问很久了,毕竟任谁看到一个人只穿绿色的衣服都会感到疑惑的吧?
可是骏川手纲面对这个问题只是笑而不语,她就这么和她对视着,静默着。
她抚摸着碧琼青玉的绿色长发,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且呼之欲出了,只是某些比石头还迟钝的人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味。
恍惚着,恍惚着,远方的天色就开始变化了,远方的海平面吞下了被隐藏起来的月亮,吐出了又一轮新生的太阳。
碧琼青玉很高兴她能看到这样的景色,起码她尽管错过了晚间的繁星,却并未错过初生的东曦。
太阳虽然还怯生生的仅仅敢露出一个额头,可也已经足够将天空染上一层红晕,边际处挂的是一抹亮眼的鱼肚白。
太阳的光芒让她的眼内又有了光亮,也让眼前人的眼中有了光亮,在骏川手纲的眼睛里,她看见了倒映着的只有自己的图像。
然后,骏川手纲困倦地一晃一晃的倒在了她的身上,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熬夜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到她睡了,她也有些困了,便闭上了眼也睡去了。
但在睡着前意识最模糊的时候,碧琼青玉的脑海里徘徊着自己的身影,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问题。
她,好像恍然大悟的明白了。
但当她睁开眼激动的想告诉骏川手纲却看到她睡着的身影时,她又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
等下次,再告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