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但这时候，方胜秋却低声问了一下被他移动到自己身边的塞西莉娅·羽歌，说，“你想要观战吗？不过，我不可能放你自由，所以到时候说不定会波及到你，那时候我也必然不会腾出手救你，所以你要观战的话做好被余波砸死的心理准备？”
“假惺惺！”
“所以你是不想？”
塞西莉娅·羽歌顿时就抬眼看向少年，沉默片刻之后，就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观战？”
“因为人生的高光时刻如果没有人来旁观，没有人来记录的话，岂不是非常无趣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魅魔？
塞西莉娅·羽歌下意识地就想问。
但她实际上也清楚，方胜秋或许真的在他跟那个魅魔女王之间占据了主导地位，虽然她不清楚为何会如此，也只能猜测方胜秋是不是通过某种方式掌握了那个魅魔的把柄，但就算如此，这个少年也依旧不想直接引入那个魅魔介入他跟永歌帝国之间的纷争，那就证明他确实是不想毁灭总督府，也不是想出卖这座城市的人类用以换取什么进身之阶的。
所以这时候，合适的旁观者和记录者，大概也真的就只有她而已。
因为现在的人类中绝对没有能跟得上他的脚步的，更不说能真正看清楚这种层次的交锋了。
所以最终，塞西莉娅·羽歌还是点了点头：“我会记住你惨败的模样，然后嘲笑你一辈子的。”
“你居然还准备跟我相处一辈子吗？难道不是应该期望我死在那位天青剑圣的剑下吗？”
少年却理所当然地说。
但塞西莉娅·羽歌对他的这种言辞一时间却诧异不已：
“你想要拉拢总督府，难道总督府就不想要拉拢你吗？人类跟精灵，也没有水火不容到这种地步，奥莉薇娅大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选择进入你的虚空，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丢人的俘虏。”
方胜秋就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前一句的意思，他只是挥手就把她移向另外一边，让她占据了一个绝佳的方位来俯瞰两人的战斗，她看到奥莉薇娅大人这时候也无意间朝她投来冷漠的视线，她顿时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看到那两个人虽然一直都是站在原地不动，但她能明显感知到他们都在全方位地调动他们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于是在他们的周边，仿若有风暴在汇聚，在彼此碰撞，然后形成巨大的龙卷，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牵引到其中，但又在瞬息之间变得安静下来——
但塞西莉娅·羽歌却很清楚，这绝对不是这两个人要停手的征兆，而是他们即将爆发出前所未见的大战！
这一刻，就算没有那根绳子的束缚，没有它的刺激，塞西莉娅·羽歌也能明显感应到自己的心跳在极速地跳动起来，在不停地泵出炽热的血液传送到自己全身各处，让自己的手脚开始变得焦躁、让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让她的心神彻底紧绷起来，她全神贯注地看向那两个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她自己也清楚，她或许在有生之年根本无法触及那两个人所在的境界，尽管方胜秋的境界在她看来有点虚浮，但其实那也不是她可以置喙的，所以这场战斗理论上来说是她距离那种层次最近的时候，想要更接近，只怕就要亲自去面对了。
所以她如饥似渴。
而在她的注视中，下一刻，那两个人的身影顿时就消失在了原地，须臾之间就在半空中交错，那两个人简直就像是根本不需要跳跃和飞行这个过程一般，往往塞西莉娅·羽歌觉得他们下一刻会爆发出惊人的剑光，但瞬息之间那两个人的方位就转移到了他处，而且明明前一刻有一方还处在守势，下一刻就瞬间攻守互换，无论是招式的交换还是方位的转移，都像是要让人吐血一般，完全违逆了她的直觉，就如同明明火星明明要跟地球撞上，下一刻必然就要发生大爆炸，可这两个人却在爆炸发生前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就能转移火星跟地球到别处一般！
这就是天人吗？
这就是真人的境界吗？
但就在那两个人不分彼此地交换招式，再度分开的时候，她却远远看到奥莉薇娅大人站定，蹙起眉头，说：“你的剑术，为什么会跟我的那么像？”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方胜秋却只是随口一说。
“就算如此，理论上来说，你在剑术上的浸淫和积累远远不如我，经验就更不必说了，但你到底如何做到能跟我不分上下的？”
奥莉薇娅·晨歌分外不解。
对方说他天纵奇才，她可以理解，说他气运绝佳，神州百年灵气所钟，她也并没有多少疑问，但那门剑术，显然就是她自创的，对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更不必说，就算他可以学来，他又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融会贯通，甚至是如她一般臻至化境的？
还是说，这位其实是什么高等文明中的存在神游至此，占据那个年轻人类的躯壳，却还未觉醒自己前世的认知，只以为自己是个人类？
但这不可能。
因为一旦能让自己的剑术抵达这样的境界，那些来自过往的记忆也必然会喷涌而出，补足他的经验，修改他的认知，让他再度变成过往的那个境界高深的存在，因为唯有那样的过往才能匹配那样的境界，可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是如他所说那般自己修炼出来的，那这份天资就真的可以说是可敬可畏了。
但其实本质也并没有奥莉薇娅·晨歌所想象的那么复杂。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说的确实是对的。
唯有那样的过往才能匹配那样的境界。
而方胜秋所得到，确实就是她的过往。
所以近段时间，他一直在利用通过影魇得到的“算力”来对奥莉薇娅·晨歌的过往进行解析，然后将她的过往“复刻”到他身上，所以实际上，跟她见招拆招的其实就是过往的她自己，方胜秋充其量不过是充当了一个被AI操控了的人偶，当然仅仅只是这样方胜秋其实还不足以跟奥莉薇娅·晨歌不相上下，毕竟对方确实是毫无疑问的天才，即便在这段时间一直在这个星球上坐困愁城，她也能取得客观的进步，所以方胜秋就必然要加上更多的砝码来让胜利像他这方倾斜。
其实奥莉薇娅·晨歌也能察觉到方胜秋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她能多次感受到这方时空有过一瞬间的迟滞。
而也就是那一瞬间的迟滞，才会让她的剑术运转不够行云流水，虽然在她的感官中，是对方总能快她一线，从而能跟自己旗鼓相当，她本人绝对没有什么被阻滞的感觉，但这种情况反过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更不必说对方也已经在这方时空中掌控了空间的法则。
所以他能做到那种程度并不奇怪。
奥莉薇娅·晨歌这时候心里也明白，如果再继续这样僵持不下，首先承受不住的肯定不会是对方，因为这是他的虚空，他的世界，他随时都能掌控这里的所有，而她就像是被封闭在容器中的水一般，固然有些时候水可以变成坚冰砸破玻璃，但方胜秋这个虚空又不仅仅只是玻璃，所以再继续下去，她的剑气迟早会消耗殆尽，甚至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方胜秋只要等她虚弱到某种程度，就必然可以找到她的弱点。
想我堂堂天青剑圣，居然也会沦落至此吗？
奥莉薇娅·晨歌不免在心里说。
虽然现在她也并不后悔。
因为后悔是最没有意义的情绪。
所以她此时断定，必须要速战速决。
否则继续下去，只会让方胜秋的优势越来越大。
殊不知这其实也是方胜秋的心理。
因为他到底也不可能无止境地压榨那些人的算力。
虽然这时候他已经体会到“阵列”的真正效用。
而且这个由影魇作为节点构建起来的阵列其实还远远称不上完整的阵列，真要说的话，其实他的天命要更接近那些高等文明的阵列，但此时方胜秋却终于能找到可以发挥他那一身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能力的办法，而他想要驱使这一切成形，都离不开必要的“算力”。
否则单凭他一个人就想要做到那种程度，还不晓得“天人交感”要修炼到猴年马月。
更不必说他越是修炼“天人交感”，就越是会让他的神魂趋向天人领域，也就越是偏离剑修的道路，但眼下他却绝不可能在天人领域上一直走下去，因为这样制造出来的动静迟早会越来越大，到时候牵涉到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复杂，他的优势也会越来越小，甚至即便系统恢复了，能继续推演未来，他也不觉得到了那时候他还能掌控一切。
所以他必须要持续保持自己在另一些方面上的优势。
或者说，他要继续像现在这样投机取巧下去。
他当然也清楚他根本就不是靠自己打败奥莉薇娅·晨歌，但只要这一切都始终都跟他密不可分，始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么这就是他的个人修为，他也确实就是靠自己才能打败她，毕竟他也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能获得这些成就的，对吧？
方胜秋有些恬不知耻地自鸣得意起来。
但此时他还是沉下心神，因为他已经明显感受到对方在准备决一胜负，这股气势跟她在记忆中要去面对那些死敌的情况如出一辙，甚至还隐隐更上一层楼，所以方胜秋也不敢怠慢，但在这时候，他却感到对方的剑气和神魂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或者说，对方的剑意在全方位地渗透在这方时空之中，然后遥遥地锁定了他的所在。
无可回避，无可逃离，无可闪躲。
她的剑意已经彻底地在所有层面都将方胜秋的所在锁定，所以无论方胜秋在此刻如何闪躲，如何破开空间遁逃到远处，她的那一剑也必然可以后发先至！因为她的剑意和时空乃至于跟方胜秋本人的气息都被绑到一起，所以空间的限制对她来说再也没有半点意义！
方胜秋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天青剑圣的天分确实惊人。
虽然可能她也只是在利用自己从前在天人领域上的积累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而方胜秋踏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一点。
所以他虽然可以明白对方做了什么，但这时候居然无法斩断这方虚空对他的气机的牵连，因为这到底就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从本质上来说，这里就是他本人的超凡领域，虽然他可以随意更换自己的超凡领域的结构，但那也并不意味他可以在这时候切断两者之间的联系，而这时候想要通过更改结构来扰乱对方的感知已经来不及了，甚至下一刻，对方的剑光就已经如流星般闪耀，但并没有任何横空而过的过程，只是在下一瞬，璀璨的剑光就已经映入了少年的眼帘！
在这种时候，方胜秋也只能竭尽全力压缩自己的超凡领域，或者说，他在彻底封闭这个虚空中的时间的流动，但奥莉薇娅·晨歌也早就预料到他能做到这种事情，倒不如说，她之前之所以会选择这种方式浪费大量的剑意和剑气对方胜秋进行锁定，就是想要在这种时候有内到外直接打破方胜秋的时空封锁，好让时间可以再度流动起来，所以她的剑光的攻势依旧不减，依旧直直地朝少年的心脏刺去，这凝聚了她所有的一剑在瞬息之间摧毁所有闭锁的空间，也在瞬息之间让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她眼见剑光即将划开少年的衣服，刺入他的皮肤，就想要控制好方寸，不至于真的要让那个少年殒命在此。
因为诚如塞西莉娅所说，总督府也要拉拢人类。
可在下一刻，她却看到了少年脸上像是福灵心至一般的微笑，然后对方居然云淡风轻地将她的剑光拨开了！在这一刻，她只感到方胜秋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甚至真的跟她如出一辙，就连那份剑意也一模一样！
等等，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