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的角落。
白色的灯光散发着温暖的光,一个杯子在灯前一闪而过。
一只手稳稳接住。
“米莎,给我一杯珍珠奶茶。”
“好好好的!请稍等!”
店里人不多,不过对于刚刚担任店员的米莎来讲可以称得上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蘼把飞过来的杯子放回桌上,她只是在这儿做了两天的奶茶就感到腻味,于是顺理成章地把任务交给了还在进行治疗的米莎,米莎刚刚被医疗部放出来,天性纯良的她敌不过蘼这种坏人的套路,被骗到店里当了劳动力。
现在米莎每天早上八点就到店里,晚上八点准时下班,虽然蘼说过不用这么认真,反正店里一天到晚来的人也不超过二三十个,不过米莎除了午饭时间,几乎全待在这里。
“偶尔给自己点休息时间,又不过分。”
“没关系的,在罗德岛里的日子,让我十分安心……”
蘼喝了口奶茶没有说话,在无数不幸的感染者中,米莎已经是最幸运的那批了。
话说这个味道好甜啊。
“糖加多了。”
“抱歉!我下次会更认真的!”
实际上并不是米莎的问题,蘼看着她做的,配方和用料都和说明书上的一样,是新的配方太甜了才对,看样子得再做点改进。
呵,真是个傻孩子。
不久之后,一些还在等待自己奶茶的罗德岛人员看着一个沃尔珀女人坐在沙发上,拿着一瓶牛奶往奶茶中边倒边摇,像是在做什么奇怪的实验。
时间接近中午,来奶茶店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做了宣传,今天来的人数明显不是这个小角落应该有的。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啊,没事请坐。”
将口中的勺子插在小蛋糕上,蘼注意到了眼前这位骑士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久不见了,临光,你要尝一口吗?”
虽然才见过一面,蘼的言语中却感觉不到生分,她很自然地拿起蛋糕放到临光面前,还特地放了一个新勺子。
“那,好吧……”
临光对蘼的印象还停留在切城,也就是凯尔希安排的奇兵,帮忙排除了浮士德这一重大威胁的同事。
是的,同事。
实际上她一点都不了解这名来自炎国的沃尔珀。
而这次来找她主要是因为上次见面时她感觉到的那股熟悉感,这让她心中不免疑惑,蘼是否和卡西米尔有什么关联。
“卡西米尔?哈,我完全没有印象呢。”
蘼在听完临光的问题后,脸上浮起无奈的笑容。
“看来是我搞错了。”
骑士的神色落寞了些,离开卡西米尔这么久,她未必没有想过回家。
连蛋糕都没有吃完,临光孤身离开了座位,她又恢复了那样坚强的模样,没有把对过去的怀念留在脸上。
“就算忙碌,总该把东西好好吃完呢。”
蘼把给临光的小蛋糕端回来,临光那一口没有吃多少,剩下的她就自己解决好了。
她当然记得卡西米尔,不仅记得,印象也极为深刻。
俗话说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少一事做好的办法就是一问三不知。
……
下午两点的人事部。
基本上处于一种理性摸鱼状态,罗德岛参与事件带来的热度正在消散,简历的数量也变得少了许多,其中更多还是已经在罗德岛上的干员们重复修改投放的。
为了给自己找一点活干,或是出于其他考虑,这种行为并没有被禁止。
“阿黛尔……艾雅法拉,现在可不需要工作到精神力涣散才停止。”
大门被推开,蘼面带笑容提着一袋草莓小蛋糕走进来,给正在值班的新同事桌上放了一个三角形的小蛋糕,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配方做的。
艾雅法拉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到了小蛋糕,然后再往上看见蘼的笑脸,她还没来得及露出疑问的表情,小蛋糕就往她这边推了推。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
艾雅法拉的脸上出现了温暖的笑容,
这位新同事的听觉问题蘼很了解,所以她在和艾雅法拉交谈时往往会额外做出一些能加强表达能力的动作。
这位新同事看上去只知道这是给她的礼物,以至于在看到小蛋糕时又小小惊喜了一下。她刚刚开始觉得这位前辈好不靠谱的样子,后来才发现这位前辈只有在工作上才不靠谱,日常生活中十分照顾她。
不过在工作上不靠谱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哎呀呀,听不到东西什么的,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啊。”
也不管艾雅法拉有没有听到,蘼摇了摇头走出门。
无聊的时光中总是怀念有事儿做的时候,但知道执行任务又会想闲下来要做些什么。
“啊啊啊啊让一下啊!”
一堆散落的文件在蘼的侧方飞过,这名后勤人员在跌倒前被拉住站起来,飞散的文件整整齐齐放在面前,蘼的一只手托着塞进了他怀里。
帮助他人就是这样,转变为文字即使是两三行字都塞得下,只是伸出手再一用力,就能扶起一个要跌倒的人,让时间不足的人抓住最后一点时间。
“怎么会想到这些。”
那个后勤人员道完谢离开了一段时间,蘼还是站在通道口,她还是觉得很无聊。
……
深夜。
画面是灰色的。
岸边的树叶顺着风摇晃,而目之所及无人踪迹。
可目光是不变的。
“你依然是停留在过去的人,你无法对现在的事物产生共鸣,无论是悲伤还是痛苦,只有依然和你一起活在过去的人才能让你感到活着。”
“……”
“你似乎想反驳我,用你那生锈的感情?你就和你的师父一样,他活在比你、比任何人更为久远的过去,可以说是大炎最老的古董。”
“……”
“看,你的眼神没有光,你的笑容充满了机械,你会根据对应的场合调整自己的表情,也许到最后都没人看得穿你,如同没人看得清大海。”
“但是?”
“你还是会回到我这里,你无法骗过自己。”
“……”
“你为Ace感到过悲伤吗?”
“……唉,无聊,下次找点能让我动摇的话题吧。”
画面中的她一刻迟疑都不存在,一拳打向对面,那里站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眸深邃不见底,而她的眼神清澈却毫无生机。
拳头穿过了一片蓝色的雾。
“你的这双眼睛反而成了遮蔽你目光的雾霭。”
黑色蔓延过整个灰色,她现在感觉自己闭着眼睛。
现在的事件大概是夜晚,她睡在床上,身下传来床垫绵软的触感,由此可以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还未睁眼,其实她现在并不想醒来。
她没有忽然坐起,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伸手拉上被子。
背上和手心都没有汗,呼吸也很稳定……是啊,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让她汗流浃背呢?
那就再睡会儿吧。
她在短暂的思考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就再睡一会吧……
睡不着了。
她睁开了双眼,这时她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光。
以前都没发现,这窗户外的天空还挺好看的。
“Ace。”
她应该伤心吗?
虽然回来的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但Ace确实死在了那里。
不,Ace完成了他自己的使命,他直到死去仍然贯彻着自己的职责与决心,他可以被祭奠与尊敬,但不能被同情与哀叹。如果她真的为Ace的遭遇感到悲伤,到时候她也死了Ace肯定要批评她一顿。
……
塔露拉囚禁室门前。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在门被打开以前冲上去按住了那人。
“我说大晚上的,你应该不是找不到卫生间才到这里的。”
“瞧你说的,我就看一眼而已,我又没通行证。”
二人对视许久,可露希尔后退一步靠在门上,她可不相信这位进门还需要通行证,现在那钥匙的安全性还不如自己堵在门口。
“我原以为你要么当天晚上就来,要么不会来呢。”
可露希尔打量着蘼,似乎是在确定她不是整合运动的人伪装的。
“不会吧,还真是你?”
“我这样子没人会想要伪装的,放心吧。”
“放心什么,真的是你也不可以进去。”
“能不能给我通融一下啊,凯尔希那边我会去解释。”
“说的好听,哪次不是我俩一起受罚?”
虽然二人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有很多共同语言,但涉及到塔露拉这样严肃的正经话题,就不能和平常相提并论了,看样子可露希尔不会轻易放人进去。
蘼的手忽然收回去,可露希尔紧张得面色一沉。
“那就下次吧。”
“这就算了?”
“我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粗暴一点,不至于在罗德岛还这样。”
蘼在离开前回头看了看,在和可露希尔理论时,她的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那黑暗中有双迷茫的眼睛,漫无目的。
是遭受了什么变故吗,这可不像传闻中的英雄或是暴君该有的眼神。
“呐,她一直这样吗?”
“这个问题你去问阿米娅和博士比较好,我今晚就是个小小狱卒,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