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克把自己埋进冰雪里,冷静地等待着时机。火系邪眼源源不断地疏松来能量,维持他的体温。
他闭上眼,再次在心中重复达芙妮的情报。
十分钟过后,达芙妮及其手下三十人将路过这个峡谷,到时候,他将从高处发起进攻,先干掉达芙妮,再杀死所有人,最后,凭借邪眼的力量引来雪崩,掩埋这一切。
达芙妮一行人中没有神之眼拥有者,但他们花大价钱订购了一批能够发射元素子弹的枪支。列克对邪眼的使用还没到能挡子弹的地步,他必须躲开,最差的情况下,他得在三十人的齐射中,杀死他们的头领。
列克并不感到害怕,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正在沸腾。这是他的首战,亦是愚人众对新世界的首次宣告,宣告冰之女皇及其眷属的回归,至冬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咔嚓,咔嚓…”来了。
列克屏住呼吸,在心中默数十个数,等待达芙妮一行人走进最佳的伏击点。
十,九,八…“大姐大,这酒真得劲啊。”
七,六,五…“该死的贝蒂迦人,竟敢杀了我弟弟,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四,三,二…“大姐大说的对!为林克报仇!兄弟们,杀光他们!”
一!
就在达芙妮一行人声讨贝蒂迦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峡谷高处跳了下来。一脚踩倒他下面的人,灵巧地似一尾雪狐朝达芙妮窜了过来。
是列克。他挥动匕首,三两下解决了挡路的人,一个闪身躲过子弹,就地一个翻滚,来到达芙妮身旁,刺出了匕首。
那一刻,风雪声褪去,列克看着达芙妮惊恐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静。
“为了女皇陛下!”他在心中默念。
“大姐大!”惊呼声四处响起,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原地身影消散,是残影,而真正的列克,早已隐去了身影,等待下一次狩猎。
人群一阵骚乱,队形零乱,给了列克更好的机会,他自隐身中现身,如同死神夺走众人的生命。
最后一个人倒在地上时,列克的衣摆已经染成红色,他斩出两道火元素力的斩击,融化了最底层的冰雪,上层的雪没了阻挡,很快层层叠叠地落下来,而列克早已退了出去。
“如何,第一次任务,还不赖吧?”他并没有走出去多远,就看见亲王坐在一块冰上,纯白的衣摆落在雪地上,宛若一朵盛开的雪莲。
“回禀大人,贼首已经伏诛。”列克单膝下跪,朝乌诺雅娜行了一礼。
“不错。”乌诺雅娜丢给他的一个东西,列克仔细一看,是一枚徽章。“恭喜你,用阿蕾奇诺的话来说,正式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
列克收起了徽章,紧挨着心口放下,“我的荣幸。”
“列克,”是皮耶罗,他右手朝上,托着什么东西。直到他走进,列克才看清了,那是一枚经营剔透的雪花,悬浮在皮耶罗手上。
“此乃女皇陛下赐予我等的权柄,见此如见陛下。”乌诺雅娜解释道,随即朝皮耶罗的方向跪了下来。骄傲的神为祂的王低下头。
“列克听令。”皮耶罗在列克身前停下,语气庄重。
“在,陛下。”
“由你代行执行官的权柄,见此如见吾皇,诠释冰之女皇的力量与优雅,重铸至冬荣光。”
“是,大人。”列克大声道。他接过了那份冰雪的权柄,晶莹剔透的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发现乌诺雅娜朝他走来,不,准确的说,是朝他手中的权柄走来。
“怎么了,亲王大人?”列克问。
“无事,”乌诺雅娜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至冬有一年一度的冬猎日,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执行官们会默契地放下手中的工作,聚集在至冬宫,将专心于政务的女皇陛下请出来。
他们通常去潘塔罗涅的庄园。富人向来不吝啬于给自己花钱。由于和博士交好,他的庄园向来采用最新的技术,哪怕是在终年覆雪的至冬,依旧绿意盎然。
平日里富人从不让除了博士以外的同事进去,毕竟执行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不注意,他这个仿璃月风格的庄园就会变成仿凯瑞亚风格了。
但女皇陛下向来排在第一位。因此,富人也只好让步。
他会礼貌地牵着至高无上的女皇的手,毕恭毕敬地将人送到马上——那是一匹雪白的马,是来自达达利亚的礼物。年轻的战士在雪地里与马群争斗,擒获他们的王献给女皇。
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潘塔罗涅的庄园占地面积很广,足够马儿撒着欢的跑。年轻的执行官末席还有些孩子气,会缠着他最喜欢的前辈卡皮塔诺央求赛马。女皇点头应允后,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便窜了出去。
而年长一些的执行官们,以皮耶罗和普涅契拉为首,则簇拥着女皇谈论一些小事——执行官们聚会中的隐藏规矩,不许谈论工作。
身体差一点的潘塔罗涅则由多托雷带着,人小情侣两个亲亲密密地待在一起说悄悄话。隔壁就是聚在一起喝茶的女执行官们。
乌诺雅娜和哥伦比亚最为亲近,她们会手拉着手在庄园里采集鲜花——每一朵都是潘塔罗涅的钱,编成花环送给所有人。女性执行官们欣然接受,而男性执行官,拜托,女皇在上,能不给面子吗?
之后,赛马回来的达达利亚和卡皮塔诺带着猎物——一头被射杀的鹿回来了。末席把今天的第一份猎物献给女皇,感激她为至冬带来的富裕与幸福,而女皇会展颜一笑,将功劳分给所有的执行官。
她说,感谢皮耶罗的付出,愚人众稳步发展离不开他,另外,在经济与政治方面,至冬的伟大离不开潘塔罗涅和普涅契拉。
三位执行官下马,鞠躬以示敬意。
她说,她未曾踏足边境,但也知道卡皮塔诺和他部下的勇猛。哥伦比亚是她的秘密武器,而达达利亚,是她手中最为锐利的银白利刃。
三位执行官将手按在武器上,微微低头。
她说,她不懂研究,但知道多托雷和桑多涅的研究产物是多么令人感到震惊,她很高兴,愚人众拥有他们两位天才。
两位执行官一左一右,微笑点头。
她说,罗莎琳在异国他乡辛苦了,阿蕾奇诺把壁炉之家经营地很好,斯卡拉姆齐很负责任,是执行官中外勤出的最多的。
两位女士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至于斯卡拉姆齐,他别过头去,轻轻说了一声没事。
最后,她说,乌诺雅娜,看到愚人众能成为你的归属,我很开心。无论如何,你始终是至冬的亲王。
乌诺雅娜缓缓露出一个纯粹的笑来,她不常这么做,显得很陌生。
看吧,看故事的人终会成为故事中的人。在那滴眼泪穿过文字,化为细雨落在书中的世界时。
下午半天,执行官们全体出动,参与狩猎。以他们的实力,这自然是小菜一碟,大家也不会动用元素力,依靠弓箭进行原始的狩猎。
最后,猎物会交给斯卡拉姆齐。最为执行官中唯一一个会做饭的,散兵在这时发挥出了无可替代的作用,那就是把猎物的肉,弄成熟的,可食用的,吃了不会死人的菜肴。
通常是烧烤,火力由罗莎琳的神之眼提供,大小自由切换,很是便利。女士也不在乎这些,她更看重邪眼而非神之眼,以及散兵烤好的肉她能不能吃第二口——第一口当然是女皇陛下的。
“皮耶罗,我想斯卡拉姆齐…的手艺了?”乌诺雅娜低下头,银白的长发垂下,遮住了绝美的面容。
才不是想那个小矮子和那群怪人呢!
皮耶罗罕见地露出了笑容,至少乌诺雅娜上次看到,还是在他们掀开天理大战之时,“我们去找他们吧。”
乌诺雅娜猛地抬起头,异色的双瞳死死地盯着他,“去找,他们?”
皮耶罗在她的头上插上一朵花,乌诺雅娜认出来,那是旅行者头上戴的那种花。
“这是因提瓦特,它的花语是,我们终将重逢。所以,让我们去唤醒他们,以陛下的名义。”
“以陛下的名义,我们终将重逢。”乌诺雅娜重复道。“先去找谁,潘塔,罗莎琳,阿蕾奇诺?”
“先去找二席,”皮耶罗顿了顿,解释道,“若要复兴至冬,离不开多托雷提供的技术支持。”
列克试探着问道,“大人,你们是要离开吗?”
皮耶罗道:“只不过是短暂的分别。我们将前往须弥,唤醒二席。这里的事务,就暂时交给你了。”
列克有些犹豫,他一个人固然可以很潇洒,但贝蒂迦…
皮耶罗看出了他的犹疑,“离开之前,我们会留下一道屏障和一批邪眼,你拿去召集女皇的信徒,组建势力。”
话已至此,列克知道自己只有听从的权力,他点了点头,“那就祝二位大人,武运昌隆。”
“会的会的。”乌诺雅娜起身快步跟上皮耶罗,“女皇会保佑我们的。”
“是,女皇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