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梅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具体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留下的唯一印象是有一个面容模糊的家伙挡在了自己面前。
最后的结果呢?是自己打赢了他,还是被逼着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么想着的弗拉梅尔,突然间被拽进了另一个梦境。
这次的故事就很清晰了——是那天自己对付狮鹫时的景象,不过,那个黑发的少年怎么看怎么眼熟……
但自己确实没见过他啊,真是奇怪。
这么想着,弗拉梅尔睁开了眼睛。
说是梦境,其实只是个自己随时都能挣脱的小小幻术罢了。
弗拉梅尔仰面躺在了草地上。他感觉得到,身边有大概两三个人的动静,但他不打算有所动作。
假如真是那个给自己施加幻境的人想要杀死自己,也没必要等到现在自己苏醒。
“所以店长的左眼真的是金色的啊!好酷!”
嗯,这个是薇拉的声音。
“而且还有点血红色的纹路——不过不像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血丝啊……”
我不用休息也能活的很好,所以不可能是睡眠不足哦,玛尔达。
“不是睡眠不足哦?弗拉梅尔说到底并不需要睡眠,他虽然是纯正的人类,可在一些方面和我这个有着一半恶魔血脉的家伙也差不多了。”
多谢你的解释,梅林……梅林?!
弗拉梅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翻身跃起,把薇拉和玛尔达拉到了自己身后。
“哎呀,这么警惕我?”
梅林一动不动,
“我也是会伤心的哦?”
“你去死最好。不过考虑到即使你现在就暴毙在我面前也可能只是幻象,还是请你滚蛋吧,越远越好。”
弗拉梅尔没好气地盯着对方。他手中抓起了那本古书——《亚伯拉罕之书》。
“看来你已经知道那本书的真正用法了……”
梅林点了点头,
“你难道没有感觉自己身上少了什么吗?”
弗拉梅尔皱了皱眉,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你的眼罩没啦,店长。”
身后的薇拉戳了戳弗拉梅尔的后背。
“!”
后知后觉的少年摸向了自己的左眼。那片黑色的布料确实已经不见,自己的视野也比起之前立体了许多。
“你们怎么能……”
弗拉梅尔完全愣了神。
“好好感谢我吧,弗拉梅尔。”
梅林向他微笑,
“你研究的恶魔之血被我完善了,帮你控制住了那颗不属于你的眼睛。现在你不仅不用戴着眼罩,反而还能催动它的权能——那本古籍就是证据。”
弗拉梅尔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书。《亚伯拉罕之书》仍然破旧,可原本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已经不见了。
“不用纠结内容啦,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印在了你的脑子里——包括它的使用方法。”
梅林耸了耸肩,
“试试看?”
弗拉梅尔将书摊开,空着的手按在了书页上。
淡淡的金色纹路从指尖漾开。弗拉梅尔睁大了眼睛,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东西,能提升施法速度?不管是炼金术还是魔术,都能做到?”
“即便是你这种能瞬发炼金阵的天才炼金术士,都得到了速度上的增幅以及强度上的提升,别人就更不用说了吧?”
梅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说到底,《亚伯拉罕之书》本就是承载了神明智慧的遗物,能有这样的力量再好理解不过了。”
“所以,你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是为了什么呢?说到底,当年的事情我就没想明白……”
弗拉梅尔皱着眉。
“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现在来看,塔克文陛下已经越走越歪了。他如今开始着魔一般地搜寻起了神明的踪迹,甚至在皇宫内请来了所谓的‘神的代言人’。”
梅林叹了口气,
“当初是以为他可以完成我的目标,才站在他那一边的。可现在来看,这么多年的享乐生活反而让他走向了完全相反的路。”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个附身了马尔杜克的神对他做了什么也不意外。”
弗拉梅尔合上了书页,
“另外,我是不是能认为,你也对塔克文不满?”
“呵,先王对我的嘱托是照顾好这任国王。你觉得呢?”
梅林耸了耸肩。
“那么你可以滚蛋了。我这边,已经没什么需要和你谈的。说到底,最后不还是需要打上一次吗?”
弗拉梅尔摇了摇头。
梅林苦笑: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可以有共同的敌人。在解决了外敌之后,再考虑内部的矛盾吧。”
他的身形逐渐开始虚化。从双脚,到双腿,整个人都渐渐变得透明。
“对了,提醒你一句,我安插在都斯帝国的内应传回了消息,不久之后,他们要安排一次渗透行动,迪南首当其冲。”
那已经看不太清的眼眸对着弗拉梅尔眨了眨,
“迪南这边就交给你和老戴尔对付了,我想,你们应当能解决吧?”
“你应该去和老戴尔说这句话。我不管这事儿的。”
弗拉梅尔转过了身。
“真是个傲娇啊。”
梅林刺了他一句,彻底消散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玛尔达和薇拉长出了一口气,围到了弗拉梅尔身边。
“他,他就是梅林?那个传说里的大法师?”
薇拉的眼睛一眨一眨。
“魔法师,不是魔术师——戴尔爷爷以前经常这么和我说!”
玛尔达也很激动。很正常,毕竟是个名人嘛。
“他被称作魔法师的原因不是你们以为的什么魔术技艺高超——而是他本来就不是个人。半人半魔的混血、坎比翁,怎么称呼都行,但真的不是人类。”
弗拉梅尔耸了耸肩,
“就像那只狮鹫对元素的掌控是天生的,梅林也是这样,对元素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性,你们最好把他也当作神话种那一类的。”
“不过,都斯帝国吗……确实得去找老戴尔谈谈了啊。要是真打起来,迪南作为边境肯定会遭重;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家就这么毁了。”
弗拉梅尔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
“明天就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