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比跟在路德维希的身后，打量着各种各样的树木和时不时从灌木丛中窜出来的小兽。
“像这种动物还是很常见的，在迪南的密林里四处都能见到。”
路德维希伸手指向了一只东张西望的兔子，泥土突然翻动，构成了一个笼子。
“原来如此，是比起地下城更接近自然环境的生态系统吗？”
坎比点了点头，他仍旧没有抛下自己的礼帽和手杖。
“地下城吗……要说整个维希帝国最大的地下城，就是帝都市郊的那座了吧？”
路德维希面露怀念之色，
“哎呀，想起那段年轻时冒险的时光，就感觉自己又年轻了不少呢。”
帝都附近的地下城，直接用了鲁昂为名。那是整个维希帝国、不，应该是整片大陆上最大的地下城。
成因是谜、生物的种类也是谜。据说它总共二十层的层数，若是把每层的面积都算在一起，约莫能有半个维希帝国那么大——当然，这只是传说。
而最深层更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原因是从第十九层前往第二十层的大门死死地锁住，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
“这么想的话，鲁昂地下城的第二十层就像我们迪南密林的最深处一样，有都市传说的感觉啊。”
路德维希呵呵笑着，解开了困住小兔的笼。看着小兔子惊慌失措地钻进树林，坎比也笑了起来：
“和那个看不到真实天空却有温暖阳光的地下城比起来，密林实在是太正常了。至少，它这里的参天大树都是看得到顶的。”
两人边走边聊，位置越来越深。危险系数的不断增加并没有给路德维希带来什么压力——作为迪南的最强者之一，他并不担心。
“再往深处，就是禁林了。很抱歉，坎比先生，任何人都不能进入那里——没错，我也不例外。有资格进去的，只有我们镇上的老戴尔一人。”
“我听闻过他的名号，据说曾经是皇宫中的宠臣？来到迪南，想必也是为了监视都斯帝国的动向吧？”
坎比伸手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既然您也不方便，那我就不强求了。只是，路德维希先生，您能来看看吗？”
“怎么了？”
路德维希不疑有他，走向了坎比。
戴着礼帽的少年转过身来。从天而降的一片树叶夺去了路德维希的注意力，等他再次看向坎比时，后者已经收回了按在树上的手。
“已经没事了，先生。带我返回吧。”
“没问题，坎比先生。希望您没有失望。”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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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路德维希和自己离开的背影，梅林的身影藏在了树后。
现在的他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金发粉瞳，眼角妖艳。
“轻轻松松就骗过了三阶的魔术师……很好，接下来就是去最深处看看了。”
梅林轻轻地吹着口哨，拿出了自己的法杖，
“根据魔力的感应……嗯，大概半个月左右前，确实发生过一场大战。”
跟随着魔力的指引，梅林迈步向前。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在梅林的身周倒是安静了下来。像是迎接王的到来一般，一路上梅林并没有遇到什么拦路的野兽。
按照老戴尔的说法，勒梅和“马尔杜克”的战场就是这里。
梅林在心里想，看向了眼前的开阔地。
“善后工作很好嘛。是勒梅自己做了处理，还是有人帮他清理了痕迹？嘛，都无所谓了。”
梅林举起了法杖。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这里的一切，还在运动的就只剩下了梅林。
他轻轻挥动了法杖，口中吐露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而他自己的身形则越发虚幻。
“很久没有进行过这么长时间的回溯了……有点手生了啊。”
梅林轻笑着，
“不过还是成功了。只要用这个办法，就能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魔法真是方便。那些愚蠢的人类，妄图用四大元素来解释魔法，真是愚蠢。”
他的身体重新落回了地面。面前的景象正是弗拉梅尔和狮鹫格里芬对峙时的样子，弗拉梅尔脸上的神情被定格，梅林凑上前去，认真观察着。
“和当年比起来变化不大嘛……勒梅。从帝都离开之后就一直戴着眼罩，有意思吗？”
梅林伸出手去，掀开了弗拉梅尔脸上的眼罩。
这只是幻象，理所应当的不会对现实里的弗拉梅尔造成什么印象。梅林这么想着，看向了弗拉梅尔那藏在黑布之下的金色瞳孔。
“和当初一样漂亮……”
梅林的手里那颗眼珠越来越近。
突然之间，这颗眼球转了两圈，随后死死地锁定了梅林。
金色的光芒迸裂，梅林下意识地挥动了法杖，光芒被幻化消散。
“什么啊，只有这颗眼球能看见我……等等，那现在的勒梅？！”
梅林意识到，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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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梅尔坐在自己的店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他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梯，随手一挥锁住了店门。
“嘶——呃啊——”
他努力用短暂的嘶吼来压抑痛苦，在踩上最后一节台阶时一脚踏空，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自己的密室就在前方。弗拉梅尔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强行撕毁了石门翻滚着撞了进去。
“他妈的！”
弗拉梅尔忍不住爆了粗口。现在不是为大门伤感的时候，他抓起了储物架上的草叶，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并不是用于止痛的草药——它的作用是麻醉。说到底，自己的左眼一旦疼起来，那肯定不是什么止疼药能解决的问题。
弗拉梅尔对这一点很清楚。他在进入昏迷之前，一把摘下了自己的眼罩。
左眼的眼皮只是勉强睁开了一瞬，就重新闭合。
可只是那一秒不到的金光，激发了密室的法阵。那欣欣向荣的植物们再次出现，密室又一次变成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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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明明都昏过去了，却还要躺在这么美丽的景色里？你是把这当成自己的墓地了？想和特蕾莎殿下一样，葬在花海？”
从密林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药店——几乎可以说是瞬移，梅林踩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勒梅的住处，梅林是知道的。不过他原本没打算要见勒梅，但既然是自己惹的祸，那还是来收个尾吧。
“早知道当年，就不把这颗眼睛给你了。要不是看你当初傻傻的用自己的眼睛和‘神’做交易，好看的脸被自己毁掉，我才不帮你补上这颗眼睛呢。”
梅林叹了口气。他的法杖遥遥一指，将一瓶血红的液体移了过来，
“这就是你自己制作的恶魔之血吗……唉，毕竟是人造的，肯定没有真货来得纯净啊。凭你这双眼睛，应当也能看得出来吧？”
“罢了，给你一点补偿吧。”
梅林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了玻璃瓶里。
如同沸腾的红色液体一瞬间安静下来——
“仿制品就给我老实一点，看看真正的恶魔之血是什么样子。”
梅林这么说着。
再次介绍一下。梅林，宫廷法师，身负一半的人类血脉与一半的恶魔血脉。
换句话说，他不该被称之为人，反倒该被称为坎比翁。
而就连弗拉梅尔自己也不知道的是，梅林和他虽然站在对立面，可目的却是一样的。
站在人类一边的炼金术士，和身为恶魔的大魔法师，对神明都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