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茉用她高等级的如同隐身魔法般的“隐匿”技能去最前线看了一圈再回来时,我已经在第二十二层“主村庄”高拉尔范围内的某个湖边钓够了鱼。“钓了这么久的鱼啊,可真沉得住气……多少条了?”
在这之前,她邀请了我好几次,让我陪她去最前线看看,但无论她怎么说,我也始终还是那几句话,无外乎就是“咱们帮不上忙”、“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相信亚丝娜”……
“有收获,至少没‘空军’。”我不在意她能不能听懂。
清茉也没细问,只是看了看我放在身边的桶,里面是几条惨不忍睹的小鱼苗。
“这么小的鱼还是放生了吧,也算是功德了。”我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地绷住表情了,不过我很肯定任谁看到此君当前那别扭的脸,都会觉得她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咧开嘴笑出声来,至少这样可以保证她自己是痛快的。
我将桶朝着湖水倾斜,将那些因贪吃而受困的小鱼倒向了自由。
它们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和在桶里时一样,欢快地摆着尾巴渐渐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一会给我做翻译。”我拎起了空桶,扛着直接从高拉尔村的杂货店里买到的最便宜的廉价鱼竿走了。
清茉安静地跟上了,我们一路回到了村里的民宿中,她跟着进了我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开口说话:“是他交代的事情吗?我们要去哪?”
“红眼沙萨和强尼·布莱克一会会带人来与我们汇合。”在我报了这两个名字后,清茉皱起了眉头,“我们要去与‘泰坦之手’公会谈判。”
“‘泰坦之手’公会?”看到清茉也对这个名字显示出陌生的样子,我也对之前PoH给我交代任务时所谓的他们只是一群“想干大事又瞻前顾后的无名之辈”的说辞更信任了几分,“他们是‘攻略组’的?”
我把PoH告诉我的原话复述给了清茉。
“等等,我好像听说过他们……”清茉摩挲着下巴,又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当然了,最后没有任何成果,“不行,有一点印象,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我开始操作起装备栏,摘下帷帽,换上“微笑棺木”的黑色斗篷后还没有安静等待多长时间,红眼沙萨他们就敲响房门前来会合了。
当然了,我们之间是不存在任何繁文缛节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和我不在一个队伍里,我很确信他们会直接打开房门闯进来。
“在会面之前对方还有什么条件吗?”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方提的最后一个见面前的条件是我们必须去第十九层的‘十字之丘’与他们碰面。”红眼沙萨冷冷地说道,“老大的意思是对方太过傲慢。”
我拿捏着“他们顶头上司”的做派“嗯”了一声,说道:“PoH他还说什么了?”
看着我的样子,红眼沙萨恨恨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还是强尼·布莱克稍微有点眼力,看到场面冷了下来,便见机地走到了我和红眼沙萨中间,甚至还用着略带有一些谄媚的口吻,说老大他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们在谈判过程中还那么傲慢、不识好歹地话,就不必谈了。
“强尼·布莱克虽然加入得晚,却很快就被瓦沙克亲手提拔为了干部,所以他虽然似乎也很崇拜摩尔特,但在骨子里应该还是忠于瓦沙克的。”因为我和清茉一个眼下炽手可热的、与PoH称兄道弟的副会长,一个是PoH一直都礼敬有加的大小姐,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红眼沙萨合强尼·布莱克面前开小会议。
“哦……原来是这样。”我装模作样地说完这句话后,将倾向清茉的身体挪回正位,看向了强尼·布莱克,说道,“也就是说,按照PoH的意思,我可以临场机变,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咯?”
“我倾向于把他们全部杀掉。”红眼沙萨说完这句话后,冲我露出了咬着牙的威胁的笑容。
呵,只有狗才以为光靠龇牙咧嘴就能吓到人。
“你怎么看?强尼?”我无视了红眼沙萨,直接问强尼·布莱克,“我相信我的兄弟,PoH也会重视你的意见的。”
红眼沙萨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强尼·布莱克,露出了一个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嫌恶表情。
我可没有忘记当初在第四层时野外遇袭时,亚丝娜出场时他们这些人的表现。
……
当时清茉毫不费力地赢了第一场,然后没搞清楚状况就凑上去的绕霜羽险些在第二场决斗中丧命,对此非常愤怒的亚丝娜倒提着长剑,走到双方阵中用不含一个脏字但光听汉语翻译版本都足够下作的话朝着对方六个人疯狂输出:“你们这种PK态度足以让所有人对PK的看法产生改变,你们的PK态度辱没了PK的精神,你们不配做PK!你们偷偷摸摸,卑鄙下作又欺软怕硬的行事风格改变了所有玩家对你们的看法,你们根本不是什么‘PlayKill的玩家杀手’,只是一群无耻的胆小鬼!”
而就算是这样,因为在讨伐第三层的守层boss“恶魔树精涅里乌斯”时的赫赫威名,六个PK组成的队伍居然只能站在本阵无能狂怒,最后居然一起要按照顺序把排在第三个出场的人推出去送死。
……
“所以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所谓的‘杀手公会’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说到底也就只是一群臭味相投的虫豸而已。”这也算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以至于我也知道稍稍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嘴角扬起了会心的微笑。
“我、我听从老大的安排。”强尼·布莱克完全死一副受宠若惊的态度。
“好!”我起身煞有介事地挥了下手,“我想我的‘PoH兄弟’一定也非常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你没有听到我刚才的汇报吗?——副会长?”前半句话和最后的敬语出自同一个人之口的一句话,虽然我没有对他表达任何不满或提醒,但在倨傲地昂着头说了前半句话以后,红眼沙萨突然换了态度,以一种判若两人的彬彬有礼的态度补充了这个称呼——在我看来还不如不补,毕竟我不是瞎子,会看不出他那非常刻意且幼稚的拙劣演技。
“啊,啊。”我漫不经心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刚出发了,“我当然知道,亲爱的沙萨。”现在我的这副“你明明知道我在心底里瞧不上你但是你又挑不出任何礼来”的做派,用在他这种人身上可不会让我有任何负担。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演技了——或者是涵养。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几个微笑棺木的小喽啰,不管他们怎么想或者站在哪一边,都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现在房间里的神仙打架。见我起身走向房门,他们赶紧规规矩矩地分列两旁让开了道路。
清茉跟上后,强尼·布莱克马上跟进,最后红眼沙萨才不满地“哼”了一声地跟上了。
“既然他们以为‘微笑棺木’不敢进入主城,那我们就进给他们看看。”走出民宿就能看到高拉尔村里的传送门,我站在门口停下,转身看着身后的这些……人渣和败类,说道,“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微笑棺木’的脚步和意志,我说得对吗?沙萨?还是你怕了?”
“呵呵……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副会长。”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学得很快,他冲鞠躬行了个让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大礼,然后挺直了腰板后当着我的面拔出了自己的细剑——你他M什么档次和亚丝娜用一样的兵器?——“小伙子们,今天我们陪副会长去拉贝尔克(第十九层主城)散散步。”
“喔!”除了强尼·布莱克,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举了起来,仿佛是在对我示威。
看来这些人又相当于是红眼沙萨的“亲兵”了,就好像他自己也就是摩尔特的“兵”一样。
“喂,你真要带着这么一群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主城里啊?拉贝尔克城可不是高拉尔这样冷清的村落。”在我们走向传送门的时候,清茉直接就这么小声问我了。
“平常当然不行啊。”我压着声音冲她快速地说道,“但是现在大部分‘攻略组’和等级较高的‘中下层玩家’都在最前线组织骑兵冲锋,所以咯。”
清茉回了我一个白眼。
第十九层主城拉贝尔克是一座平平无奇的主城,但至少目前在主城届有第二十二层的无人问津的高拉尔垫底,拉贝尔克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主城大可高枕无忧。
看到传送门里突然出现将近十人的红色玩家组成的队伍。在拉贝尔克城内传送门附近摆摊的商人玩家全员都脸色一变,好几个直接连自己的摊子都不顾了,起身就跑。
“今天我们没空杀你这样的小家伙。”当然也有手忙脚乱地收拾打包,非要背上摊贩地毯才肯“逃命”的玩家。
拉贝尔克城内广场上空升起了刺耳的笑声。
对前二十五层的攻略战中有太多的几乎是雷同的经历,而第十九层的“十字之丘”算是一个有些特色的地区,也托它的福,让第十九层在我们这些进展神速的“攻略组”成员的脑海中留下了些许印象。
……
随着第十九层主城拉贝尔克广场上传送门的开启,“攻略组”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再整齐地列队在传送门旁,等待后续的玩家们短暂地来到最前线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了?第十八层?第十七层?还是更早?
不需要有任何人指挥,“攻略组”的两大公会,以及“赏金公会”和“艾基尔游击小队”都会在开启新的传送门的当晚重新集合后汇总第一手信息。
每个人都是非常务实的,大家都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比如说“某个地方的风景非常好”这种事情就不必说出来分散“攻略组”的精力了。
但是那天,“攻略组”在开完到达第十九层的第一次会议后,全员去往了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能是“攻略组”第一次以非狩猎或者讨伐Boss为目的的野外集结——为了祭奠。
光秃秃的小山丘上只有一棵歪七扭八的矮树,而树下是和这棵树一样孤零零的、饱经风霜长满了青苔的十字形石制墓碑。
这场祭奠活动没有人做总指挥,没有人主持,同时每个人祭奠的对象也都不同。
“……嗯,还好,我们的人都还在。”因为“赏金公会”没有需要祭奠的伙伴,所以我们主动退到了最边上,将那座无名孤碑的正前方最好的位子完全留给了“龙骑士团”和“艾恩葛朗特解放队”。
一向强硬的林德在墓碑前喊着艾恩葛朗特第一位团长——迪亚贝尔的名字,哭成了泪人。
“东方,东方!”我看向了身边的人……
……
“东方,东方!”我看向了身边的清茉,在有“微笑棺木”的其他人在场时,她总是在称呼上保持着一种莫名的严肃性,“他们已经到了。”
“强尼,沙萨。”我看着等在十字之丘上的“泰坦之手”的成员,不动声色地叫了身边的两人,“确保随时能打,一个都别放走。”
急于表现得强尼·布莱克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讨好地说您就瞧好吧;而沙萨虽然不服我,但他也绝对不会错过这种好戏,所以只是冷冷地说了句“遵命”。
加上他们带来的四个喽啰,在不必考虑战损的情况下八对八,需要思考的只是让对方一个都别跑掉这种小事而已。
PoH交代给我的资料里显示,这个“泰坦之手”公会平常伪装在中下层玩家之中,但是一旦发现有落单的玩家甚至是实力较低的小公会,便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展开袭击。而这群顶着橙色标记,一旦发现猎物后就会穷凶极恶的家伙,在面对上我们这群红色标记的“微笑棺木”成员时,居然一个个表现地不说镇定自若,也至少是噤若寒蝉。“事实证明,张牙舞爪欺负弱者的人本质上也一样是弱者。”欣赏了片刻对面八个人的状态,不得不让我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PoH对于你们又一次打着‘微笑棺木’的旗号杀人一事非常不满。”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PoHはあなたたちがもう一度笑顔の棺おけという名目で殺人を犯したことに不満を抱いています。”等我说完后,清茉高声道。
“泰坦之手”的话事人是一个扛着十字枪的红发女性。
“喂、喂,”她用放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一边的眼睛,仿佛是为了给她的那些废物手下打气,她向着我们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才站住,接着将手里的十字枪向权杖一样地往地上用力杵了一下,“我们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微笑棺木’的人啊,是有些没来得及抓住杀掉的目击者擅自这么说的。”
“哇喔、哇喔?哇喔!”我发出了逗狗一般的声音,然后回身看着身后七人的同时用手指着对面的“泰坦之手”公会全员,“这个有种的小娘们完全不怕咱们‘微笑棺木’呢,先生们。”
“嘿嘿嘿嘿,”强尼·布莱克已经将藏在斗篷下的小刀拿了出来,“副会长大人,如果您允许的话,请让我亲自来收拾她。”
“强尼,强尼,”我却之不恭地接受了“大人”的敬语,说道,“我的兄弟PoH是交代我们来谈判的,你怎么能忘记呢?”
向着早就在十字之丘上拔出武器、居高结阵的“泰坦之手”,我们八人走出了黑云压城的气势。
而玩弄猎物向来是“微笑棺木”的传统,眼下我作为副会长,当然不可不执行——有什么比收拾一伙人渣更有意义的事情呢——当然是利用一伙人渣收拾另一伙人渣。
所以我们在一个安全的位子上停了下来。而对面只有一杆长枪,其余的刀剑和单手斧锤也并不会让他们在主动冲下来时有多少优势。
“看来你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除了我以外,“微笑棺木”的七人全部都摆开了作战准备的姿态,“我的兄弟PoH呢,只接受‘道歉’和‘赔命’这两种态度。”
“あなた方はまだ状況を把握していないようですが、私の兄弟のPoHは‘謝罪’と‘命を失う’という二つの態度だけを受け入れます。”作为“翻译官”,清茉声情并茂地用上了威胁的低音,但这足以将恐惧覆盖这片荒芜的山丘了。
“我认为我们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红发女枪手说道,“那就是‘合作’。”
“哟——”我打了个轻佻的口哨,虽然我很想直接大手一挥,然后命令红眼沙萨和强尼·布莱克带着他们的人上去和他们狗咬狗,但毕竟现在的官方身份是“微笑棺木”的副会长,该走的一些流程还是得认真执行,不然难保这些人会不会战场抗命,给我来一出华丽丽的“下克上”。
“‘微笑棺木’从来只接受精英,可不是随便跑来个人就能依附的。”红眼沙萨似乎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了,所以他直接越过我,对红发女枪手说道,“小伙子们,你们谁先上去试试他们的成色?”
四条黑斗篷从我们身旁绕了过去,没有人说话,只是统一发出了“嘿嘿嘿”的难听的笑声。
“……大、大姐。”山丘顶上的“泰坦之手”公会缩紧了阵型,虽然听说他们确实也是对其他玩家下过杀手的人,但每次都是确保了几方处于绝对优势才出手,本质上不过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小混混罢了,哪里敢真的和杀人犯对阵?
“所有人退后!”我像个真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随时会大喊大叫的疯子一样,高声吼道,冷不丁把身边的红眼沙萨都吓了一跳,“你!过来!”
“みんな後ろに下がってください!あなた!こっちおいで!”清茉和我一样,也用上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好,很好,”红发女枪手端起了十字枪,在我上前时一直用枪头对着我,“我本来以为会是PoH亲自来,听起来你只是个副会长。”
当着她的面,我解下了腰上的“雾行者”,然后直接将它平放在旁边,就地跪坐了下来,同时用一副和刚才大喊时判若两人的温和语气,请她也坐下。
当然,这期间随着我身段的放低,红发女枪手平举着的长枪也从指着我的胸口变成了指着我的脸。
“お座りください。”清茉站在我方的本阵中,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事无巨细地翻译着。
红发女枪手看来还是愿意通过谈判解决——不过我更怀疑时她知道她的那些早就被吓破胆的手下根本靠不住。当然,即便是她自己,也基本就是在死撑罢了。
我双手搭在大腿上,看着同样跪坐在对面,将十字枪放在身边的等着我开口的红发女枪手,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PoH根本就是在诱导你主动杀人。”
……“杀摩尔特还能算作被动防守。”
……“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了片刻后,我微笑着,对红发女枪手悄声说道。
“什么?”没有开翻译卷标的她歪了歪身体,向我身后的清茉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但我不回头都知道什么都没听到的清茉只会给一个冷漠的表情作为回应。
“在正式吸纳你和你的这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废物手下之前,我必须知道你们确实像一些没什么人相信的目击者说的那样穷凶极恶。”等清茉也语气平静地翻译过以后,我接着说道,“我的兄弟PoH一定会非常高兴能得到一批与他有着同样志趣的伙伴的加入。”
红眼沙萨打了一个声音很大的哈欠。
接下来,红发女枪手首先颇为自豪地隆重介绍了自己一番——基于我不斩无名之辈的作风,我勉为其难记住了她叫罗莎莉雅。然后她一番夸夸其谈,将自己的一系列袭击行为吹得天花乱坠,直到我看见她身后的那些手下们也放松了下来,似乎在庆幸自己不但活了下来还加入了实力更加强大地“微笑棺木”。
“说完了吗?”我抿着嘴角,微笑着说道。
“話は終わりましたか?”我回头看了一眼清茉,她和我一样,嘴角抿着做作的微笑,甚至更甚一筹地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说起来……其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这里杀了人就表示他们肯定会死呢。”罗莎莉雅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头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我还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就连“雾行者”的剑鞘都还贴着地面,但就在刚才的几秒间,我因为听到了这句让我恼火异常的话,决定即刻杀人!
落在还跪坐着的无头尸体旁边的,那颗罗莎莉雅的漂亮的头颅,别说整张脸露出吃惊的表情了,连吃惊地睁大眼睛都没来得及。
这就是……“特殊剑技·居合”。
接下来的战斗,不,那根本就不能算作战斗。
有人举起了“转移水晶”想要逃跑,但是强尼·布莱克精准地掷出了小刀,击落了对方生存的希望——而这就已经算是有些胆气的人了,更多的人是直接选择丢下武器举手投降,只有一个人想要拼死一战,当然,他与红眼沙萨照面后被一击封喉,在身体彻底化为多角碎片消失之前,遭到了六位“微笑棺木”成员的千刀万剐。
剩下的俘虏们全部抱着头跪下了,说这些都是罗莎莉雅的主意……
很快,六位“微笑棺木”的成员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一人挑选了一个俘虏后,将自己的武器顶在了他们的喉间。
“哼哼哼哼……”这么痛快地杀了罗莎莉雅,非但没让我获得一点点所谓的“复仇”的感觉,反倒让我更加愤怒,虽然她与我无冤无仇,但在知道她和在做和PoH类似的事情时,她在我心里就已经是非死不可的人了,“我告诉你们——这些就不必翻译了!”我把气全撒在了清茉身上,而后者被这样吼过后,只是默默地低着头退到了一边。“啊,刚才说到哪了?”暴怒地吼过清茉后,我变了脸平静地转向了已经被拉扯成一排跪下,随时要被处刑的六人。“‘微笑棺木’应该是没有留下俘虏的习惯的吧?有什么属于我们的‘传统’吗?”
亲眼见到我快速地斩杀了对手后,红眼沙萨的傲慢似乎松动了一些,话说回来,他要是真的始终和我死硬到底,我没准还会敬他是条汉子呢。“之前老大用过,要求这些俘虏之间互相死斗,最后活下来地那个可以被放走。”因为他使用的是细剑,所以相对来讲被他挟持的那个稍微压力小点。
“那还等什么,安排!”我打了个响指,居然比这些“微笑棺木”的“老人”还显得迫不及待。
“东方!”清茉突然从后面上前抱住了我的胳膊,还生怕我没感觉到似地大力摇晃了几下,“那些城里的胆小鬼商人在‘世界频道’里求助了!‘攻略组’可能会过来!”
“可惜,今天似乎确实没时间和他们慢慢玩呢。”强尼·布莱克用手里的小刀拍了拍他的俘虏的脸,如果不是S.A.O里没有“上厕所”的设定,我敢肯定这个懦夫会吓得尿裤子。
“那就只能这样了——”我大大方方地说着“泰坦之手”的剩余俘虏们没有开翻译卷标所以听不懂的汉语,“我好像没有看到俘虏。”说完后,我就转过了身去。
我看见清茉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没一会身后便传来了一片嘈杂的碎裂的声音。
“请副会长大人先行。”我再次回头时,本就光秃秃的十字之丘上因为突然少了八个人而空旷了不少。
我知道这是PoH不想让我知道他们要从哪里取道回“微笑棺木”的总部,所以也不争辩,只是拉了一把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清茉,说走了。
通过“转移水晶”发出的蓝色光柱,我和清茉回到了第二十二层的高拉尔村的传送门前。
我意犹未尽地笑着走向了民宿,准备取出钓竿趁着这里正式开放“住宅购买许可”前再钓几次鱼——“你站在那干嘛?”注意到清茉没有跟上来,我回头看着她道。
清茉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懒得理她,当下就走向了民宿,直到安静地就像幽灵一样的她跟着进了我的房间里。
“东方哥哥……我,我是来和你辞行的。”清茉脱下了“微笑棺木”的斗篷,将它抱在怀里胡乱地叠了几下后放在了茶几上。
“哦。”我正在检查鱼竿的耐久度和购买来的鱼饵的数量,“朽木清,我真是越了解你,就越看不起你。”
“如果你能看到你下令处死所有俘虏时的表情,你也会害怕的。”清茉说到这里时带有一些明显的喘气音,似乎这真是什么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不过我向东方哥哥你辞行不是因为我怕你,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该走了……现在你加入了‘微笑棺木’,对于PoH来说,我的意义就不大了……而我是绝对不会与他同流合污的。”
下一秒,“雾行者”因为触碰到了未进入“决斗模式”的同一队伍内的玩家而受到了阻碍,清茉的眼睛和“雾行者”的剑锋仅仅被一道紫色的屏障隔开了。虽然清茉在处决俘虏时的瞬间闭上了眼睛,此刻却圆圆地睁着眼睛,淡淡地看着我——我承认,在她这样的反应面前,我讨了个没趣,“你有什么资格阴阳怪气我?”
“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亚丝娜不得不铲除掉你。”清茉背着双手强硬地说道,“就像你们在之前不得不铲除掉我一样!”
“住口!”我大叫道,握着剑的手腕动了两动,清茉面前出现了范围更大的紫色屏障,“你算什么东西!好人做不了,坏人又当的不彻底,狗一样的人,也配教我做事!?”
清茉大声地争辩说我只是担心你当坏人当得回不了头了!
“轮不到你假惺惺地可怜我!!!”身边茶几上所有的,我能拿得起来的东西全部被扔向了清茉,“你根本就不懂!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不开翻译卷标就能和我说话的人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再懂我说的话的人了!这个世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老夫聊发少年狂’的下句应该是‘治肾亏、不含糖’,而不是‘左牵黄、右擎苍’啦——”吼完这个笑话后,我发出了渗人的笑声。
“可是亚丝娜姐姐又该怎么办啊!?”清茉用比我更大的声音吼出了这句话。
“亚丝娜……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这样的话了,而清茉这次似乎是听出来拥有更多意思的弦外之音。
“不……不……”她摇了摇头,说道,“亚丝娜不能没有你……就像你也不能没有亚丝娜。”
用力地吼过后,有些疲惫的我颓唐地坐在了茶几上,我低头看着刚才被我弄翻的装鱼饵的桶,说道:“你走吧,朽木清,我不再需要你了。”
几分钟前自己提出要辞行的清茉现在反倒赖上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是这个一贯不说真话的混蛋现在又在演——她绕到我身后,伸出双手揽住了我的腰,轻声地说自己也舍不得离开。
“你又想演哪一出?”我掰了掰她的手指,发现她用了不小的劲。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鬼使神差,让我放弃了强行破开的方式——如果使用的力道够大,阻挡攻击的紫色屏障也会有更强力的反馈,即把双方弹开。
“是了……我总是对东方哥哥和亚丝娜姐姐说谎话,现在真心话你们再也不相信了。”从后方抱着我的清茉让我让从另一个角度体验了一把“软玉温香”,而我在逐渐平静,准备回头看一眼清茉的时候,她不但放开了我,甚至轻盈地转了几圈,灵动地到了房间的门口。
我看着一地房间里一地狼藉的东西,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清茉脸上是一种解脱般地明媚的笑容,向我低头行礼。
最后,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True courageis about knowing not when to take a life...But when to spare one.”
(“真正的勇气绝不在于决定何时杀戮,而在于决定何时饶恕。”)
【以下为亚丝娜视角】
草原上尖锐的鹰唳划破了天际,而就在“攻略组”已经自认为组织起了一支骑兵队伍,准备在倒计时结束前一个小时就发起进攻时,豹族大军的援兵也陆陆续续地赶到了——一直装备精良的重骑兵!抛开那些骑兵的战斗力不谈,单说她们那些装备了马甲的骏马神驹,隔远看去分明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小型堡垒!
别说那些说好了准备一起参战的“中下层玩家”了,连“攻略组”也打起了退堂鼓。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本就士气快速崩榻的狼原营地雪上加霜的同时又“喜提”了一场冰雹。
先是有人大喊传送门被关闭了!
接着又是有人发生在试用“转移水晶”时得到了提示,这里是“水晶禁用区域”。
“亚丝娜小姐,怎么办呐?”西莉卡缩到了我身边,这句话才说到一半就哭了出来。莉兹贝特虽然嘲笑她还是那么胆小,不过她那份装出来的镇定自若却被自己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腿出卖了。
随着更多的声音响起,我才知道茅场那家伙真的是把事情做绝了!
有人试图骑着骆驼逃跑,却发现整个营地除了面对豹族大军的方向,其余三个方向都出现了看不见的墙壁,也就是说眼下只有和对面血战这一条路了。
“你之前提到过,你们的几个姊妹部落正在赶来,稍远一些的会通过……对不起我忘了你们管‘传送门’叫什么了。”
营地里的狼族少女伍尔芙笑着说正是如此,几个姊妹部落已经推举出了一位姐妹暂理大可汗一职,估计快要到了。
“大可汗?你们不是没有领导者吗?”我顺口问了一句,然而这句无心之问获得的答案却让我想到了什么,“你说豹族是有明确领导者的,所以你们在战时会通过灵媒选择出对应的大可汗是吗?”我拉着伍尔芙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营地的边界,要她帮我找找,能不能看到对方的主将在哪里?
半分钟后,我又想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我相信如果东方烁在这里,他也会这么想的。我转向了伍尔芙,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好,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等的努力。”
我说完后,伍尔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我单膝跪下行了大礼。
“尤娜,弹一首欢快的曲子,越大声越好。”我喊过跟在我身后也不知是真的心理素质好还是第一次来最前线所以丝毫不慌乱的尤娜,如此吩咐了一番后,和她一起爬上了西莉卡、莉兹贝特还有桐人帮忙堆起来的三层品字形箱子。
尤娜站在最顶层的箱子中间卖力地演奏,我坐在她脚边放声大笑。
一开始我还会努力想些高兴的事情,后来素材用完后只能强迫自己发出毫无感情的干巴巴的单纯是“哈哈哈”的发音却很难归结为笑声的声音。
终于,混乱的充满了哭声和咒骂的营地由我们这里周边开始,慢慢向外扩散,最终整体安静了下来,看向了我们。
“副团长……副团长?”最先回过味来的是“血盟骑士”们,“您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我没理他,也许是我觉得气氛还没到位,也许只是因为某种惯性所以没法说停下就停下,总之我还在不断地拍打着座下的箱子,偶尔还会用力地打到尤娜的脚。
“亚丝娜,亚丝娜,可以了,差不多可以了。”桐人小声地冲我说道。
“大家都过来,‘闪光·亚丝娜小姐’有计划了!”围过来的人群后面出现了这样的声音,这才代表我的“行为艺术”算是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力。
“咳,”我示意尤娜可以停止演奏了,而尤娜停止后立刻爬下了堆起来的箱子,回到了莉兹贝特她们身边,“各位先生们,”我继续保持着之前搞“行为艺术”时的一条腿踩在箱子上,一条腿自然下垂的洒脱造型——根本没空理会莉兹贝特悄悄提醒我小心别走光了——“多的鼓舞士气的演讲我就不多再重复了,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一会将发动冲锋,谁愿意随我一起?
“可是……亚丝娜小姐,”人群中有人举手道,我伸手示意他可以发言后,他先是看了一眼营地外的豹族重骑兵军团,才用颤颤巍巍地声音继续说道,“我们没有胜算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将道具栏里的弓实体化后展示了出来,立刻在营地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最后还是尤娜故意用手里的竖琴拨出了锯木头一般的刺耳的噪音,才让我找到了喊出“肃静”的机会。
“我需要一群高等级的用长柄武器的勇士随我冲锋,我会在阵前射倒对方的指挥官!”这就是我的计划,简简单单毫不复杂。
随着我伸出去的手指,营地里的众人一起看了过去,豹族重骑兵队伍里确实有一个穿着金甲的人。
“算我一个!”
“我愿意!”
“血盟骑士团”所属的玩家都是高等级的剑客,当下他们全部默默让开,将从“圣龙联合”公会队伍中过来的玩家放近前来,很快大量“中下层玩家”跟着报名,要求加入突击队。
“如果不成功,那么我第一个死,你们也会很快步我的后尘!”我站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弓,让更多的处在后排的人能够看见我,“其余人做第二梯队,要么跟随我们扩大战果,要么就踏着我们的尸体死在冲锋的路上!”箱子下面的人群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而我知道他们其实已经被调动了,只是需要最后的“在沉默中爆发”的临门一脚了。“所有人——上马!”
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弯刀,嘴里吼着意义不明的声音。
有人和自己拿着长矛的伙伴道别,两人勾肩搭背,抵着头道别。
还有人……混在人群里朝我大喊:“亚丝娜小姐!如果我从冲锋里活下来了,您能不能答应和我约会!?”
“不能——”我大大方方地回应了他,说道,“我有男朋友了!”
我跳下箱子以后,桐人第一个凑上前,担忧地说到了“大切断”的事情。
现在时间紧迫,我只能长话短说:“我知道在S.A.O因为‘大切断’的‘设定’,所以箭这样的远程武器会在飞行到最高点时骤然坠落,所以我打算冲锋到敌酋很近后再放箭。”
“我明白了!”桐人的瞳孔一下就放大了数倍,“这样的话箭在飞行到最大高度之前就会命中目标!亚丝娜,把弓给我,让我去冲锋吧!”
我白了他一眼,将身边包括莉兹贝特、西莉卡和尤娜在内的“一家老小”全推给了他,说你的任务是保护军中的女眷!尤其是尤娜小姐!
“我明白我该做什么。”初生牛犊的尤娜比起大战之前的害怕和紧张,反倒表现出兴奋,“今天肯定会得到数不清的经验的。”
“副团长!我会誓死保护尤娜的。” 诺奇拉斯不知从哪窜了出来。
“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诺奇拉斯。”我这样说完后,尤娜在这片虽然又嘈杂了起来,但有序了许多的营地里,直接抱过少年的脖子,主动亲吻了对方的嘴唇,让我们周围一众人都张大了嘴巴。
“我会好好的……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