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吃个苹果吧,我切好了。”陈言刚把削好的苹果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盛到碗里递给孟丹凤。
“嗯,你放着吧。”她没有抬头,扶了下眼镜,把手上的书又翻过一页。
他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
“还是要快点吃,氧化了就不好吃了。”
“怎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放着就是了。”她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接着说,“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喽,靠一些朋友接济,到处打点零工,别人看我五十多岁,也让我干点轻松的活,反正还饿不死就是了。”
孟丹凤冷哼一声,说:“我知道你这人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上进心。”
他听了这话也没有生气,笑眯眯地向后一靠,靠在在椅子背上,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白色墙上一道淡淡的痕迹,那是什么东西摔在上面的痕迹,他问道:“今天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发了很大火,要摔东西把人小姑娘赶出去。”
“你别管,这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是什么事。”他看着在病床上坐着的那个人,孟丹凤划过书页的手顿了一下,把书合上放下,也看着他,一时间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都沉默着。
很久之后,孟丹凤才打破了沉默,开口说话。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怪我管她太过,把她逼死了?还是怪我没把她看好,没给你留下女儿?还是别的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之前面对许诺的时候那样,只是平静地阐述,但是一字一句里似乎蕴含了某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情绪。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不然也不会过来这里看你,我只是想知道,这是真的么?”他最后一句话轻颤了一下,接着说,“她就这么死了?”
“这么多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她的声量一点点提高了,说,“现在还来问这些?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在哪里?你好像忘了,离婚是你和我提的。”他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是啊,谁想到一个窝囊的男人要离婚的时候反而硬气起来了,之前怎么反而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冷笑一声。
“所以我当时应该死皮赖脸留着?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你从来不会犯错,只有我一直是错的。”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离开,合上房门前,向里面说:“最近工作比较忙,等下次有时间,我再过来。”
“你以为你是谁?我稀罕你来吗,你也给我滚!”孟丹凤在房间里喊道。
他离开后,孟丹凤倚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了很久之后,转身拿起床头的碗,这个时候,碗里的苹果已经在空气氧化成了深深的黄褐色,她用手拿起来一块,送到嘴边,嚼了几下,然后轻轻地说:“真难吃。”
她的眼泪忽地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