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照顾着冰凌的每日起居生活,一日复一日的平淡。
但冰凌的渐冻症越来越严重了,为此,沙耶用米琳房间的电脑学了摩斯电码教给冰凌。
冰凌学得很快,已经能用唯一能活动的手指说话了。但在冰凌看不到的地方,沙耶的肺癌也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但她仍欺瞒着冰凌,在冰凌面前强颜欢笑,将自己的痛苦尽数吞入。
直到一周后,她的肺癌已经恶化的不容乐观。那天她终于没能忍住,当着冰凌的面咳出了一大滩血。
正常来说,她早该躺在床上喘气了,但为了冰凌和自己,她必须下楼拿饭。
她每天下楼一趟。取来中午和晚上的饭,剩下的时间她全和冰凌躺在床上喘气。
但即使这样,强撑着下楼拿饭也拖垮了她的身体,而冰凌只能躺在床上沉默的看着沙耶,用手指敲击无谓的安慰。
时间又这样勉强的过了五天。
那天,也许是预感到了什么,沙耶一口气将楼下积存的盒饭提了上来。其中的几份已经发霉。在将盒饭放下之后,沙耶“哇”的一声吐出了大滩鲜血。她疲惫的用手擦擦唇角,有气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冰凌用那唯一的手指蹭了蹭沙耶的手背,沙耶勉强的笑了笑:“冰凌…别闹了……让我…睡一会……”
冰凌的眼珠转转。勉强隐约看见了身侧的沙耶。
沙耶已经安详的进入了梦乡。
午后的阳光洒在少女们的身上。温暖和煦的阳光如同裹尸布一般盖住她们。
冰凌听着身侧沙耶均匀的呼吸声,眼珠转了转,把手指搭在沙耶手上。(就这样…也好……)
但身侧沙耶的呼吸声却渐渐微弱。
冰凌急忙用手指打算推醒沙耶,可这时她悲哀的发现,她唯一的手指也已冰冻。
她疯狂地转动眼珠,企盼着能用这种行为唤醒沙耶,挽救她的生命。
但妄想终究只是妄想,她只能绝望无力的听着身侧沙耶的呼吸声如回声般愈发微弱,最终消失在身侧。
冰凌的眼珠停止了徒劳的疯狂转动,停了下来。
(沙耶…连你也……)
阳光缓缓褪去,死寂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映照着身旁沙耶面色惨白如雪。
沙耶身上的余温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月光的冰冷。
身侧的沙耶已经永远睡着了,再没有醒来的那天。
在阳光下温热的沙终将在月光下变得冰冷。
肺癌的恶魔终要取走她预订猎物的那天。
感受着沙耶身上的冰冷,冰凌的眼睛流下泪来,那是蕴含着冰凌最后一丝感情的泪水。泪水顺着她肌肤的纹理缓缓流动,但泣出它的眼睛已再不会动了。
渐冻女神的钟响起了十二声悲鸣。在渐冻女神和她手下四位恶魔沉默的注视下,冰凌呼出了她的最后一丝热息。
冰雪的女儿终将冰封,璀璨的冰凌亦将暗淡无光。
月光冰寒的裹尸布悄无声息地遮住冰凌的遗容,将它置于永恒的冰棺中封存。
已然冰封的尸体在永冻前仍存最后一个疑问。只可惜这问题永远无人能答,最终仅能与她一同冰存,沉寂。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对我们啊?)
THE END